普京等待2027年：法极右翼若胜选将改变欧洲与北约及乌克兰的风险

法国正在临近2027年总统大选，几年前，还看似概率极低的一种前景，如今正在显现：欧盟核心经济体之一的法国，很可能由极右翼势力执掌政权。勒庞与巴尔德拉领导的“国民联盟”，早已不再是仅靠不满选民选票发声的抗议力量，它已经成为总统宝座的有力竞争者，一旦胜选，法国针对俄罗斯、乌克兰及欧洲安全的相关政策，都将迎来全面调整。

对基辅而言，此事的利害关系格外重大。马克龙始终是欧洲范围内，最积极的主张加大对乌支持、军事遏制俄罗斯、推动构建欧洲共同防务政策的领导人之一。若法国迎来新的执政团队，大概率不会直接彻底停止对基辅的援助，但援助的相关条件，很可能发生重大转变。勒庞提出要削减相关资金投入，巴尔德拉则要求获得资金返还的保障，同时限制法国参与乌克兰安全保障机制的空间。总体来看，这两位极右翼领导人都反对向乌克兰作出无条件的长期援助承诺。

同样关键的问题还关乎欧盟与北约自身的未来走向。法国拥有核武器、强大的军队，对西方盟友的决策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即便法国不退出北约，巴黎方面转向调整政策路线，也会让对俄制裁协调、乌克兰援助资金筹措、联合防务倡议推进等工作的难度大幅提升。当前正积极推进的、法国向欧洲伙伴延伸核安全保障的进程，也将面临不确定性。

极右翼胜选是否就意味着法国必然全面倒向俄罗斯？而俄方针对法国企业的相关行动以及混合攻击，又能否改变右翼政客及其选民对克里姆林宫的态度？

乌克兰驻美国及法国大使沙姆舒尔在接受专访时，就该问题及其他相关议题分享的观点。

——法国的极右翼势力正不断壮大。最新的2027年总统大选民调显示，勒庞或是“国民联盟”推出的其他候选人，都拥有相当可观的胜选概率。这股政治力量为何能获得越来越多的支持？

——极右翼势力的走红，不只是因为勒庞和巴尔德拉个人的支持率表现。法国民众对生活成本上涨、现行移民政策不满，也对传统政党无力解决日常民生问题感到失望。
“国民联盟”针对复杂社会问题给出了简单直接的解决方案，承诺让国家重新掌控边境和各项国内事务的决策权。
右翼激进势力的壮大，不仅发生在法国，也蔓延到了欧洲其他国家和美国。他们已不再是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之间，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极右翼。这股势力的崛起，和西方民主社会内部的社会、政治、经济进程直接相关，其中就包括特朗普上台执政的影响。类似的动因也推动了左翼激进势力的壮大。
核心原因在于，西方民主制度的发展和全球化进程，让大量依附于传统工业和经济领域的民众被边缘化。这些人面临生活水平下降、社会地位滑落、发展前景收窄的困境，再加上文化层面的分歧和大规模移民带来的各类问题，进一步放大了民众对自身社会经济处境和现行政治进程的不满。
特朗普和欧洲的右翼激进势力敏锐捕捉到了这种不满情绪，并将其转化为服务自身政治利益的工具。
他们所聚焦的这些问题都是真实存在的：移民乱象、国内安全隐患、社会上升通道收窄。
曾经的“美国梦”——每一代人都有机会提升自身社会地位，如今对很多人来说早已不像过去那样触手可及。
但右翼激进势力针对这些复杂问题给出的，大多是错误却简单直白、普通人一看就懂的答案，这正是他们得以快速扩大政治影响力的关键。
除此之外，“国民联盟”也逐步摆脱了此前被边缘化的政治污名，这一进程主要依托勒庞推行的政党形象“去妖魔化”战略，也让这股政治力量被法国更广泛的社会阶层所接受。

——法国真的已经走到极右翼首次有望拿下总统大权的节点了吗？玛丽娜·勒庞或若尔丹·巴尔德拉在2027年大选中的胜选概率有多大，又有哪些因素会对他们不利？

——最新民调显示，该政党的候选人在首轮投票阶段就已经手握明显优势。但胜选绝非板上钉钉：最终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谁能进入第二轮投票，以及极右翼的竞争对手们能否达成内部共识。此前，反极右翼的选民联盟曾多次成功阻挡该党候选人，但这套机制如今正逐渐失效。

几乎没人会否定，勒庞进入第二轮的可能性，当前的悬念是，谁会成为她的对手上。左翼激进派领袖梅朗雄有可能成为这个对手，这种情况下，法国民众将不得不在两个在我看来，都很糟糕的选项里做选择。从乌克兰的利益角度来看，左翼激进派，甚至可能是比极右翼更差的选择。

另一种可能的场景是，中间派代表、前总理菲利普进入第二轮投票。如果出现这种局面，阻止勒庞上台的机会依然存在，但最终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后续政治局势的演变。

——马克龙当初没能遏制住极右翼势力的势头，这是为什么？他甚至解散了议会，试图接手对方的部分议程来掌控局势、推出自己的解决方案；还曾试图通过司法手段限制勒庞的政治前景，但最终没能剥夺她的参选资格。为什么没能阻止她的政治崛起？未来还有机会做到这一点吗？

——每个国家都有自身的独特性。在我看来，法国的局面也和法国人的社会心理、社会特质直接相关。
马克龙没能拿出一套，能被民众接受的、可以替代勒庞主张的有效方案，也没能找准和社会沟通的正确基调。他虽然明确，需要解决的各类问题，但推行的相关举措，在法国本土完全没有奏效。更何况如今马克龙是支持率极低的总统。可以拿希拉克做个对比：他两届总统任期内，没能推动国家实现重大变革，却依然获得了大量法国民众的好感，因为，他选择了和民众共情的沟通方式，而马克龙恰恰没能做到这一点。
“黄马甲”运动就是民众对马克龙负面情绪的集中爆发，这场抗议中，大量法国民众对总统的不满情绪表现得格外强烈。这说明，问题不只是缺少能和极右翼抗衡的，有说服力替代方案，更出在施政方式本身，以及这些举措能否被社会所接受。

与此同时，法国还有另一个特点：不少法国人都承认国内存在亟待解决的严重问题，但一旦涉及到不受欢迎的管控措施、个人权益受限或是社会经济层面的牺牲，立刻就会出现强烈抵触。哪怕考虑到当前国家财政的严峻状况，这类牺牲本是必要之举，法国民众整体依然不愿接受。

—— 从乌克兰视角来看“国民联盟”，最具争议的话题之一，就是该政党与俄罗斯的关系。在俄罗斯对乌克兰发起全面入侵之前，勒庞对俄立场，远比法国多数政治阶层要温和得多：她曾与普京会面，公开主张与莫斯科实现关系正常化，“国民联盟”还从一家俄捷合资银行获得了数百万欧元的贷款。勒庞甚至还承认，2014年俄罗斯在克里米亚举办的所谓“公投”结果。而在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普京在众多西方政客眼中，彻底沦为负面形象，该政党的相关立场，随之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调整。

—— 在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战争之前，勒庞领导的政党的立场，完全可以被定性为亲俄甚至是亲普京的。当时该党对普京持认可态度，双方在社会发展的保守主义核心理念上高度契合。2022年之后，包括勒庞、巴尔德拉在内的政党领导层意识到，必须调整自身对俄以及对俄乌战争的立场。这背后的核心原因之一是，“国民联盟”一直将自身定位为主张主权独立、捍卫法国爱国主义的政治力量，其相当一部分支持者，根本无法接受普京试图吞并一个欧洲主权国家领土的相关政策。

勒庞和巴尔德拉在公开声明中，都谴责了普京以及俄罗斯的侵略行径，相关表态的措辞，甚至比我们从特朗普那里听到的还要明确。这一点在议会讨论对乌援助相关议题时，体现得尤为明显。马克龙原本打算借这一议题，强调勒庞的亲俄倾向，结果勒庞直接公开发声，明确谴责了俄罗斯领导层的相关行动。

马克龙在爱丽舍宫会见各政党领袖、由巴尔德拉代表“国民联盟”出席的最新一轮会谈结束后，该党领导层，也明确谴责俄罗斯试图通过混合战争、干涉法国内政的方式，影响法国政治和国家战略决策的行为，认定这类行径完全不可接受。

但这并不代表“国民联盟”的立场已经彻底转变，它和马克龙政府的政策仍存在显著分歧，尤其是在北约定位、乌克兰的欧洲一体化进程、对乌军事援助等议题上。

该极右翼政党还认为，乌克兰目前尚不具备加入欧盟的条件，此前在围绕乌克兰农产品进入欧盟市场的相关争议中，“国民联盟”也一直积极声援法国农民群体。

——勒庞近期的公开表态，就清晰体现出她和马克龙政府的政策分歧。她明确表示，法国无法继续维持当前规模的对乌财政援助，但并未主张完全切断军事支持。巴尔德拉则提出，要将对乌援助转化为协议模式：法国提供援助，乌克兰承诺未来偿还。如果勒庞或巴尔德拉胜选，乌克兰需要警惕哪些风险？

——勒庞若当选法国总统后，会采取怎样的施政路线，目前仍有待观察。一方面该党已经调整了对俄相关的公开表述，但另一方面，其核心立场仍可能导致法国缩减对乌支持力度。乌克兰面临的核心风险是，法国将放弃当前的支持力度，转向更为保守谨慎的政策。勒庞反对继续维持现有对乌财政援助规模，巴尔德拉则要求获得相关保障，确保法国投入的资金，不会沦为无限期的战争经费。

该党对乌克兰加入北约和欧盟、向乌输送特定类型武器、进一步加码对俄制裁都持怀疑态度。这并不意味着，法国会完全停止对乌军事援助，真正的问题在于：巴黎方面可能会转而向基辅施压，推动其开启谈判，同时，同步放松对莫斯科的经济和军事层面施压力度。对乌克兰而言，这意味着，它将失去来自欧洲核心大国之一的部分政治支持。
勒庞在这一议题上的行事策略相当圆滑。该党整体上，并不反对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包括输送防御性非致命武器、以及法国参与培训乌克兰军人的相关安排。但同时，他们明确反对，向乌提供可打击俄罗斯本土纵深的远程武器，也坚决反对任何法国军事人员进驻乌克兰的方案。
总体而言，该党倾向于缩减对乌援助规模，给出的核心理由，是法国自身财政能力有限。“国民联盟”的代表在近期的公开声明中强调，鉴于法国当前严峻的国家财政状况，对乌的财政及其他各类援助的规模，都应当成为公开政治辩论的议题。
巴尔德拉实际上已经明确划定“国民联盟”在对乌支持问题上的底线。他公开表示，法国会继续提供军事、人道主义和培训类援助，但坚决反对为这场战争，直接提供资金支持。

也就是说，一旦“国民联盟”上台，不会是完全切断对乌支持，而是会对援助模式，进行大幅调整：援助将以售卖、信贷、补偿、采购法国武器的形式落地，而非无条件的资金拨付。

他还援引美国的立场称，没有资金返还的保障，对乌财政援助是不可行的，还提到了乌克兰和美国之间那份备受争议的矿产资源协议，声称，美国人比法国人更有远见，签署的这份文件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投入资源的返还或补偿。巴尔德拉还特别强调，用欧洲资金为乌克兰采购的武器，必须由欧洲本土企业生产。

我想再次强调：在最新的公开表态中，完全没有提及，要彻底停止对乌克兰的武器输送，仅表示会缩减援助规模。但这对我们而言，依然至关重要，因为，法国的贡献不只是军事援助，还包括政治层面的支持，以及防空系统、火炮等关键装备的供应。因此，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法国可能缩减对乌军事和财政支持的准备。
从整体军援规模来看，法国从来都不属于对乌援助的第一梯队。但我认为，乌克兰应当谨慎地开启和“国民联盟”的对话，不要主动疏远法国国内大量支持乌克兰的民众。

要基于该党未来有可能成为执政力量的前提，提前着手搭建和它的沟通关系。
——你认为，我们能在互利的基础上搭建起对话渠道吗？回到俄罗斯相关的影响因素来看，“国民联盟”代表在和马克龙会谈后，发表的负面表态，本身就是对俄罗斯扣押法国资产行为的回应。俄罗斯的这类行动以及它发起的混合攻击，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极右翼势力对克里姆林宫的态度？这真的是一个能产生实质影响的关键因素，还是仅仅是选举阶段的政治表态，等他们胜选后，根本不会发生任何根本性转变？
——在我看来当前局势相当严峻，但至少目前在公开声明层面，完全没有提及要彻底终止相关合作与支持。俄罗斯的相关行动，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影响变量。那些明确表态反对俄罗斯向法国施压的强硬言论，显然和普京实际没收多家法国大型企业资产的行为直接相关。
同时也要注意，该党内仍有不少持明确亲俄、亲普京立场的成员，这些人完全没有消失，一旦勒庞当选总统，他们显然会对其施政产生影响。不过，党内也存在一小部分支持乌克兰、认可乌克兰民众捍卫自身国家立场的群体，我们完全可以借助这一情况来维护自身的相关利益。
回到你刚才的问题，我想说的重点，从来不是“能不能搭建起对话渠道”，而是“这件事我们必须去做”。就像2029年1月之前，美国的总统只会是特朗普，没有其他选择；如果法国民众选出勒庞当总统，我们也没有其他法国总统可以对接。在充分认清所有风险、明确乌克兰完全可能面临局势恶化的现实威胁的前提下，我们必须尽一切可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我坚信，要实现这一目标，就必须尝试和勒庞的核心团队建立对话，全力维护我们自身的利益。

——乌克兰可能面临的政治损失会有多严重？巴尔德拉和勒庞的表态，和“意愿联盟”的核心原则完全相悖，而法国正是该联盟的主导发起国之一。“国民联盟”上台执政，会在多大程度上削弱这个联盟？

——当前的政治局势无疑十分复杂，且这种状态还会持续。把“国民联盟”的立场和特朗普的政策取向对比就能发现，二者在很多议题上，高度重合。但勒庞也无法无视普京对欧洲各国、尤其是法国本身构成的威胁，以及俄罗斯针对法国开展的各类破坏行动，因此，不得不调整自身的公开表态，在我看来，这完全是被动做出的妥协。
同时，我们也不能对当下的局势抱有过度的期待。马克龙围绕“意愿联盟”提出的构想看似很有吸引力，但在我看来，它的实际落地效果仍存在很大不确定性。这类倡议对乌克兰而言，无疑具备政治价值，可一旦勒庞上台，相关构想落地的可能性还会进一步降低。不过，我也不认为，局势会走向完全失控的灾难性结局，我们要立足新的政治环境，尽可能争取能拿到的资源，用好所有可利用的机会。
放眼整个欧洲局势，北约欧洲成员国和俄罗斯之间，爆发直接军事对抗的概率正在上升。
我坚信，只要北约的欧洲成员国，能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机制来应对俄罗斯的侵略，就会推动欧洲的安全架构和整体安全格局发生相应转变。这类变化必然会影响各国执政党和政治力量的立场，如果这场对抗，最终催生出一套能有效遏制俄罗斯的体系，包括“国民联盟”在内的各类政治力量，都将被迫顺应新的安全现实调整自身政策。
——在讨论法国大选的相关话题时，我们的注意力往往都集中在极右翼势力带来的威胁，但实际上，对乌克兰而言，问题显然不止于此。激进左翼力量也构成了独特的挑战，其中就包括梅朗雄领导的“不屈法国”党。
——全面战争爆发后，梅朗雄确实公开谴责了俄罗斯的入侵行为，要求俄军撤出乌克兰领土。但他始终坚持反对扩大对乌军事援助，认为，这类援助可能引发北约和俄罗斯的直接冲突。2024年他曾公开表态，法国可以向乌克兰提供防空装备和排雷相关支持，但坚决反对向乌输送战机和远程导弹。他一直主张法国退出北约的军事指挥体系，认为当前的首要任务，是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冲突，而非持续加码对基辅的军事支持。因此不能简单将梅朗雄定义为克里姆林宫的支持者，但他的施政纲领同样会给乌克兰带来风险。如果法国开始疏远北约、限制武器输送、坚持要和莫斯科快速达成协议，就会直接削弱基辅的谈判筹码，一旦这类倾向在其他欧洲国家也持续蔓延，带来的影响会更加严重。
—— 普京能在多大程度上，寄希望于法国大选出现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认定这会为他打开机会窗口，进而选择继续拖延战事、等待欧洲整体政治格局尤其是对乌支持态势发生根本性转变？

——毫无疑问，他确实在打这个算盘。很明显，和极右翼势力打交道、达成共识对他来说，要容易得多。我认为，这类极右翼势力上台的可能性完全真实存在：在法国是“国民联盟”，在德国是“德国选择党”，而意大利的右翼阵营中，也有一批立场和“德国选择党”高度相近的力量正在快速崛起、扩大影响力，这些都是典型的亲俄、亲普京政治势力。所以，普京完全有理由期待，未来的外交风向会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偏转。
这些预判最终能在多大程度上落地，我们后续拭目以待。我的评估来看，目前最让人担忧的，是德国的局势。德国的大选虽不会在短期内到来，但“德国选择党”的影响力，持续攀升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它是立场最鲜明的亲俄、亲普京政治力量。
顺带一提，当年，勒庞就曾因为纳粹相关丑闻，以及该党完全无法被接受的极端立场，决定切断“国民联盟”和“德国选择党”的关联。这个党派的政治毒性极强，就像密闭房间里弥漫的瓦斯，任何人靠近都必然要承担风险。

——如果法国的政权落入极右翼势力手中，会给欧盟和北约带来哪些风险？

——“国民联盟”的外交政策核心底色，是欧洲怀疑主义，反对向布鲁塞尔方面让渡主权，主张让法国在决策层面，拥有更高的自主权。该党对部分欧洲层面的对俄制裁、联合财政项目也持怀疑态度。
因此，勒庞或巴尔德拉上台，并不一定会直接导致法国退出欧盟或北约，但会大幅改变法国在这两大机制内部的角色定位。
对欧盟而言，核心风险在于，共同决策的推进，难度会大幅上升。目前多轮对俄制裁的延续，需要27个成员国全票通过，法国新领导层完全可以直接否决或拖延这类决议，要求设置特殊豁免条款，或是将自身的支持和其他成员国，在法国国家利益相关议题上的让步绑定。
这一逻辑同样适用于对乌财政援助、联合防务项目以及欧盟后续扩容等议题。法国作为欧盟核心大国、拥核国家和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其政策转向带来的影响将远远超出法国本土边界。
对北约来说，最现实的风险，不是法国直接退出联盟，而是内部分歧进一步加剧。此前，勒庞就公开主张，法国退出北约军事指挥体系，这一举措，不会自动终止法国的北约成员国身份，但会切实阻碍各方军事协同，削弱盟友间行动的一致性，还会让法国在欧洲境内的部分军事部署存疑。各方围绕对俄威慑、对乌军事援助，以及西方是否愿意承担更多安全义务的相关争议，很可能会进一步激化。
另一个独立的核心议题，是法国的核力量。马克龙一直在推动将法国核威慑更多纳入欧洲安全框架的构想，但这项倡议，完全取决于巴黎的政治意愿，“国民联盟”并未承诺会延续马克龙的这一政策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