巅峰时市场份额超70%,去世时品牌年营收只剩巅峰的1%
2026年9月7日,李途纯在北京去世,66岁。他死前最后几年一直在打官司,想拿回“太子”和“日出”两个商标。
2025年8月,他儿子李帅代理的商标诉讼一审、二审均败诉,直到他去世,公开信息里也没有拿回商标的消息。
他一手创办的太子奶,如今由三元股份全资持有。2025年全年营收3099万元,只相当于巅峰期30亿的百分之一。
重整后的14年里,12年亏损,株洲工厂2020年就已经停产,市面上能买到的太子奶,是第三方代工生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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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途纯是湖南临湘人,1960年生。1990年,30岁的他辞掉国企工作,揣着300块钱南下深圳。
卖过粮油,开过录像厅,搞过书店。
1993年从银行贷款10万元印纪念挂历,赚到了第一桶金。1996年回到株洲,办起太子牛奶厂,做活性乳酸菌奶饮料。
真正让他翻身的,是1997年那场豪赌:太子奶以8888万元拿下央视日用消费品“标王”。
当时公司资产规模远撑不起这个数字,但他赌对了。“饭前饭后太子奶”一夜之间传遍全国,订单跟着广告涌进来。
太子奶冲得有多快,底子就有多薄。
从2001年到2007年,销售额从5000万干到30亿,连续六年翻番,乳酸菌市场份额一度达到76.2%,高峰期员工8000人,跟伊利、蒙牛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但支撑这个速度的,不是自有资金,是一套把上下游资金攥在自己手里的玩法。
对经销商,太子奶喊的是“零风险经营”。
先打款,后发货,卖不掉的货可以退回厂家,打款越多折扣越高。高峰期全国约7000名经销商往太子奶账上打钱,最高的一人打了1200万。
货款准备金在账上超过三个月,还给30%的市场费用奖励。
对上游供应商,则是先拿原料生产,卖出产品之后再付原料款。说白了,用经销商的钱组织生产,用供应商的货填渠道,账面现金流好看。
这些钱被拿去建了五大生产基地,株洲、北京密云、湖北黄冈、江苏昆山、四川成都同时铺开。
光是黄冈一个基地的产能,就够覆盖全集团的销售。
同时还伸向了童装、化妆品、房地产。速度盖过了常识。
2007年,李途纯签下了那份改变一切的协议。
英联、摩根士丹利、高盛联合注资7300万美元,附带对赌条款:注资后三年内如果业绩增长超过50%,投行降低股权;做不到,李途纯失去控制权。
同一时期,花旗银行领衔的六家外资银行给了5亿元授信。
他赌的是太子奶继续翻倍增长。
2008年,三件事同时砸下来:南方冰雪灾害、金融危机、三聚氰胺事件。
银行抽贷,花旗逼债,销售骤降,对赌条款触发。
2008年10月,在投行压力下他签了“不可撤销协议”,失去太子奶控制权。
2010年破产重整,2011年三元和新华联以合计3.75亿元接盘,李途纯彻底出局。
今天的太子奶,是一个被放在上市公司体系里慢慢折旧的品牌。
工厂停产,设备报废,营收靠代工维持,一年三千万的流水,连巅峰期的零头都算不上。
三元股份2022年以7005万元竞得新华联持有的40%股权,成为全资股东,但这笔资产对三元来说,更像一个需要处理的遗留问题,而不是增长引擎。
李途纯离开太子奶之后,2012年获检方不起诉,此后十几年一直在举报、起诉、申诉,试图追究当年重整中的问题,也试图拿回商标。
晚年他跟儿子李帅做了“子承乳业”,喊出三年破百亿的目标,模式还是熟悉的预付款、年卡、经销商打款。
2026年初,子承乳业停止发货,消费者999元的年卡只发了五个月,28位经销商被欠约116万元,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后来干脆改了名字。
李途纯这辈子最擅长的,是用未来的钱做今天的事。
经销商的钱、供应商的货、投行的注资、银行的授信,每一笔都被他转化成了扩张的燃料。
这个打法在顺风局里能把一家地方小厂八年推到30亿,但逆风一来,所有燃料同时变成债务,一辆车都刹不住。
他后来再创业,用的还是同一套引擎。
有些人从失败里学到了教训,有些人从失败里只学到了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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