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先问你一件事。
1894年9月17号，黄海大东沟。北洋水师的旗舰定远舰，主炮响了。第一炮。
炮弹没打中日本人。炮声把自己的飞桥震塌了。
飞桥是什么？是舰队司令站的地方。丁汝昌就站在上面。桥一塌，丁汝昌摔下来，受了伤。旗舰的信号旗装置也毁了，整个舰队，开打没几分钟，指挥没了。
你想想这个画面。两支舰队迎面撞上，你这边旗舰第一炮把自己司令摔了，信号旗没了，底下十几条船不知道听谁的。对面的日本舰队呢？队形整齐，快炮噼里啪啦往你这边招呼。
这不是打仗。这是还没打，就先把自己绊倒了。
课本上写甲午，写的是邓世昌撞吉野，写的是炮弹里掺沙子，写的是慈禧修园子挪了海军军费。这些都对。但你要是只记住这些，你会以为甲午输在“运气不好”或者“有人使坏”。
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不在炮弹里。在炮弹打出去之前。
一、日本人等了二十六年，清朝等了什么
1868年，明治天皇登基。第一份文件里写的是“开拓万里波涛，布国威于四方”。那时候清朝在干什么？刚打完太平天国没几年，洋务运动才刚冒头。
1887年，日本参谋本部制定了《清国征讨方略》，计划五年内做好战争准备，先打掉中国海军，然后攻占北京。1893年，日本颁布《战时大本营条例》，天皇亲任最高统帅。同一年，间谍已经在中国和朝鲜铺开了。
你算算这个时间。从1868年到1894年，二十六年。日本人每年都在想同一件事。
清朝呢？
1888年，北洋海军正式成军。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七千吨，亚洲第一。李鸿章校阅完，写奏报说“渤海门户，已有深固不摇之势”。
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从1888年到1894年，六年，北洋海军没添一艘新船。日本在这六年里，平均每年添两艘。1891年，户部干脆明文要求停购舰上大炮，裁减海军人员。
更荒诞的是1891年丁汝昌率舰访日。他亲眼看见日本军舰全装了速射炮，回来跟李鸿章说，得添船换炮。同一年，户部把购舰买炮的钱停了。
你看见别人在磨刀，你回来报告说刀得换，上头说，没钱，别换了。
二、那笔钱到底去了哪儿，账比你想的脏
课本上说慈禧修颐和园挪了海军军费。这话对，但不全对。挪了多少？怎么挪的？谁经手的？
1885年，中法战争刚停。慈禧要修园子，光绪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一天之内连下三道懿旨催办。从这时起，到1895年工程完工，颐和园总花费大约一千万两白银，其中海军经费占了七百五十万两。定远和镇远两艘铁甲舰的订购价是三百四十万两。
你算算。修一个园子，花掉了两艘定远加两艘镇远的钱。
但这事最脏的地方，不在慈禧。在奕譞。光绪他亲爹，海军衙门的总理大臣。为了让儿子早点亲政，他给慈禧出了个主意：在颐和园的昆明湖上恢复“水师旧制”，借口训练水师，把修园子的钱从海军经费里出。
于是昆明湖上办了个水操学堂。招了六十个八旗子弟，最后毕业二十四个。他们学什么？学完了给慈禧游园的时候撑船划桨。
你品品这个画面。一群学海军的年轻人，毕业之后的差事是给太后划船。而真正的军舰在威海卫港里，一年一年地老下去。
这不是挪用军费。这是把海军当成了一笔可以随时取用的存款，取出来修了个戏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