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艰难扛住战火冲击：AI狂热席卷多国，世行警告暗藏危机

• 全球经济展现韧性，IMF维持2026年增长预测3.1%
• 全球增长贡献更集中，贡献95%的经济体从54个降至32个
• 印度增长预测上调至7%，中东和北非预测下调1个百分点
• AI投资加剧储蓄资金争夺，长期国债收益率上升令财政承压
• 人工智能可能取代服务业入门岗位，回报不及预期还会引发金融冲击

全球经济展现出超预期的韧性，但各方似乎在等待战争带来的下一轮冲击。

今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年度会议在曼谷召开，会议氛围中既有宽慰，也充满忧虑。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在会议开幕前表示，全球经济以“非凡的灵活应变能力”面对多重冲击。她指出，会议将重点讨论能源价格、政府债务高企以及人工智能的发展。

全球经济的韧性带来了宽慰：中东战争持续时间远超预期，但经济依然承受住了压力。今年4月在华盛顿召开的春季会议上，与会者并未预料到战争会持续如此之久。

然而，忧虑依然存在。海湾地区的战争和其他冲突持续，全球经济的能源缓冲正在削弱。虽然人工智能似乎暂时抵消了部分全球增长风险，但其发展若顺利，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若不及预期，又可能引发金融冲击。

同时，全球长期国债收益率上升，不仅威胁经济，还可能使许多国家的财政偿付能力承压。

从积极的方面看，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报告显示，全球经济增长预测基本维持不变：2026年为3.1%，2027年为3.4%。基金组织认为，石油市场的灵活性、波斯湾以外地区增产、能源运输路线的替代以及各国更多转向其他能源，都是全球经济表现出韧性的原因。

人工智能相关支出的显著增加也是一个缓冲因素，但其带来的支撑并不均衡，且伴随着成本和不确定性。技术热潮推动全球投资上升，但投资集中在少数地区。预计美国企业在2026年仅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支出就将接近1万亿美元。与此相伴，东亚地区关键半导体投入品的进口大幅增加，尤其是日本。

这轮热潮的另一面，不仅包括亚洲贸易顺差和美国贸易逆差的扩大，还涉及许多国家长期政府债务利率的上升。大规模建设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加剧了各类借款者对储蓄资金的争夺。

人工智能投资热潮还与通胀压力回升同时出现，而海湾战争进一步加剧了这一压力。七国集团成员国的债务走势也日益令人担忧，尤其是美国和法国。

利率上升还引发了对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独立性的担忧。特朗普总统继续通过社交媒体向该机构施压，并试图撤换关键人员。

在法国，赤字和债务增加的忧虑与2027年大选的担忧交织在一起。两位主要竞争者——右翼的玛丽娜·勒庞和左翼的让-吕克·梅朗雄——似乎都不愿遵守欧盟委员会和欧洲中央银行施加的政策约束。

这些因素相互交织，使《世界经济展望》对全球增长的预测呈现出更加不均衡的格局。预计新兴市场经济体2026年增长3.7%，较4月预测仅下调0.1个百分点。

但这一整体数据中，各地情况差异明显：印度表现出更强的韧性，增长预测上调0.6个百分点至7.0%；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增长预测则下调1个百分点，其中沙特阿拉伯的增长预测较4月大幅下调5个百分点，降至萎缩3.3%。

尽管过去6个月全球增长预测几乎没有变化，增长在各经济体之间的分布却发生了变化。4月时，预计54个经济体将贡献全球95%的增长；如今，预计这一贡献将由32个经济体实现。基金组织覆盖的经济体中，有47%的增长前景被下调。

推动这些变化的主要因素，是各经济体受中东和欧洲战争影响的程度和方向不同，同时受益于人工智能投资热潮的程度也有差异。

韩国作为石油进口国，同时是人工智能热潮所需关键设备的主要生产地。人工智能相关出口带来的提振，超过了油价上涨造成的负面影响。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越南也出现类似情况，但影响较小。

与之相反，远离波斯湾的全球南方石油出口国，增长预测较4月有所上调；而受益于科技热潮较少的石油进口国，则可能面临更大困难。因此，非洲两大经济体中，尼日利亚被认为将受益，南非则可能受到拖累。

此外，预计2026至2027年将出现“超级厄尔尼诺”。届时，全球农民已经面临柴油和化肥价格上涨的压力。厄尔尼诺现象通常会使一些地区降雨增多，例如东北非和印度南部；另一些地区则会更加干旱，例如非洲南部和印度北部。这引发了粮食价格上涨的担忧，而贫困人口受到的冲击往往最重。

更普遍的忧虑是，美国国债利率上升可能如何影响全球南方国家的融资条件。不过，截至本文写作时，市场对人工智能增长前景的担忧加剧，已推动美国国债收益率回落。

问题在于，全球南方许多借款者，尤其是贸易逆差国家，在美国利率较高时，往往不得不把本国利率维持在更高水平，以吸引资本。即使这些国家的预算赤字和政府总债务远低于发达国家，情况也可能如此。例如，巴西目前的利率比通胀率高出约9%。这会拖慢经济增长，并使债务走势恶化。

最后，人工智能既是当前投资热潮的核心，也汇集了多重忧虑。中期风险之一，是人工智能可能取代多少服务业岗位，尤其是入门级职位。新加坡总统尚达曼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会议上特别提到了这一风险。

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但在年轻人口众多、许多人希望通过教育改善发展前景的国家尤其突出，非洲和南亚便是如此。

印度就是其中之一。该国所谓的“Z世代蟑螂运动”，最初是为抗议全国竞争性考试中的泄题等违规问题而兴起。这些考试决定了人们能否进入教育机构或获得就业机会。

如果人工智能发展“过于成功”，其社会经济后果可能带来一类问题；如果人工智能最终无法像人们期望的那样盈利，金融后果则可能引发另一类问题。全球技术咨询公司高德纳以提出“炒作周期”概念而闻名。该公司预计，到2030年，人工智能相关支出还将增加6万亿美元；但届时，价值3.5万亿美元的人工智能资产可能出现财务减值，也就是无法产生足够回报。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人工智能硬件供应商、使用其芯片建设数据中心的企业，以及人工智能实验室之间相互交织的融资关系，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压力。该机构同一份报告还提醒，人工智能也可能“运转良好”，却被用于“错误的事情”——随着技术发展，针对关键基础设施和金融基础设施的网络攻击可能变得更加复杂。

今年以来，世界或许躲过了一劫，但枪声仍未停歇。

作者：卡尔蒂克·桑卡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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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处：IMF-World Bank meetings juggle equal parts relief, dre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