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济南城内,王耀武已经离开司令部,城防却没有立刻崩溃。邮电大楼里的守军,依旧守着残破楼层;城东一带,整83师第19旅也在收缩抵抗。司令官走了,部队为什么还要打?
答案不只在命令里。
济南战役打响前,国民党军在山东的处境已经相当被动。1948年9月16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济南战役,攻城与阻援同时展开。王耀武很清楚,济南孤城难守,真正能改变局面的援军又迟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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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考虑撤出济南,但蒋介石不愿承担放弃大城市的政治后果,只同意调兵增援。偏偏徐州“剿总”总司令刘峙顾虑重重,调兵命令一再拖延。等到整74师和整83师的部队真正动身时,济南西郊机场已处在炮火威胁之下,能够进入城内的兵力已经十分有限。
这两支部队,和王耀武有特殊关系。
抗日战争时期,王耀武长期统率第74军,后来又从74军抽调骨干,参与充实第100军。部队番号几经整编,第100军改为整编第83师,原第19师改为第19旅。虽然番号发生变化,旧部之间的联系和认同并没有马上消失。
孟良崮战役后,整74师主力被歼,但并非所有人员都在战场上。部分部队当时驻留临沂训练,另有炮兵、直属机构和后勤人员未随主力进山。副师长邱维达组织收容,又吸纳伤愈人员、休假官兵以及重新归队者,整74师逐渐恢复起来。
重建后的部队被送往蚌埠整训,规模一度达到两万余人。遗憾的是,等它重新具备战斗力,山东战场的形势已经完全不同。此次能够进入济南的,只是其中少量人员,远不是完整的师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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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野战军突破济南外围后,吴化文部于9月19日宣布起义,城防体系随之出现巨大缺口。王耀武不得不把有限兵力投入几个关键据点,邮电大楼就是其中之一。
这座建筑既是通信设施,也是第二绥靖区的重要办公地点,楼体坚固,位置关键。进入其中的整74师官兵,大多是从旧部中抽调的老兵。王耀武把一把中正剑交给第58旅第172团团长刘炳昆,并许诺战后保举他出任少将旅长。
这番安排很有象征意味。对守军来说,守住大楼,既是执行军事任务,也像是在替旧部队保住最后一点体面。刘炳昆曾对部下说:“楼在,人就在。”这句话未必能改变战局,却足以让士兵明白,退路已经被压缩到极限。
华野三纵第八师承担进攻任务。重炮轰击之后,突击队从多个方向逼近,战斗很快变成逐层争夺。师长王吉文到前沿观察火力配置时中弹牺牲,进攻部队受到很大震动,随后加紧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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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体被打得残破不堪,守军仍利用桌椅、沙袋和面粉袋堵塞楼梯、走廊。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争夺,一处窗口接着一处窗口射击。华野部队喊话劝降,守军却以“忠于王长官,誓死不降”回应。
这种抵抗当然带有旧式军队的服从观,也带有督战和军纪压力。不能把它简单说成每个人都出于同一种信念,但有一点很清楚:整74师这批残余力量确实打到了最后。刘炳昆带着余部退到楼顶,在无法突围的情况下,仍组织过反冲击。
邮电大楼被攻占时,守军一千多人几乎全部伤亡。整74师没有改变济南战局,却用一处孤立据点,显示出这支旧部的战斗惯性。
整83师第19旅的情况也类似。它在抗战时期就是第100军的骨干部队,经历过湘西会战,又在苏中、孟良崮等战役中遭受严重损失。兵力不断减少,旧有的部队认同却没有立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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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外围失守后,第19旅继续作战。第57团团长周振中在外城东门附近阵亡,旅长赵尧把残部重新组织起来。邮电大楼失守、王耀武撤离之后,他们仍未立即停止抵抗。
后来,残部退向汇泉寺一带,企图凭借地形作最后防守。华野完成合围后,第19旅被全歼,赵尧下落不明,第56团团长黎殿臣被俘。
黎殿臣后来回忆,部队起初是想替王耀武守住济南,得知王耀武已经离开后,官兵确实感到失望。但战斗打到这个程度,许多人认为此前已经造成大量伤亡,临阵放下武器也未必能够平安,于是继续抵抗。
1948年9月24日,济南战役结束,王耀武被俘。城中那两支旧部没有等来援军,也没有等来转机。整74师守邮电大楼,整83师第19旅守汇泉寺,都是济南城破前留下的最后硬仗。ે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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