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70岁老人开出租，80岁老人端盘子，99岁老人做荞麦面，坦言如果不工作就没饭吃。这是什么地方？日本。数据显示，在当前日本有930万65岁以上的老人还在干活，连续21年刷新记录，平均每4个老人就有一个还在上班，而且76.9%是底薪的临时工、兼职。收银、保安、保洁，哪行都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为什么作为发达国家，日本的社保越交越多，养老金却越领越少呢？这有经济的宏观影响，有老龄化的现实因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制度设计的缺陷。
当初日本计划养老的时候，一开始就没认为国民寿命会这么长。上世纪60年代初，日本通过立法建立了国民年金制度，号称要实现国民皆年金，人人退休后都有养老金兜底。这在当时是亚洲第一份全民养老金，等于给全社会立了老了国家养你的承诺。在当时的日本政府看来，这不是一个很难实现的任务。60年代初，日本的平均寿命60多岁，所以交40年社保领5年国民年金，账刚好算平。在当时，这样的制度设计并没有显现出问题，毕竟日本的抚养比高达11.2，也就是11个上班族供养一个退休老人，状况十分宽裕。
而且随着经济高速发展，日本还进一步上调了养老金待遇。在1973年的福祉元年，日本规定退休金要跟在职工资挂钩，同时70岁以上的老人医疗费由医保全额承担。在这个时期，日本老人的晚年十分宽裕，不仅每月能拿到退休前工资的六成多，而且如果是大企业，干到退休还能领到一笔上千万日元的退休金。两项叠加，退休后非但不会变穷，反而是全世界最有钱的银发族。泡沫期的日本老人，是全球储蓄率最高、最敢花钱的退休群体。
然而好景不长，事情的发展很快超过了日本政府的想象。首先是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人均寿命不断延长。60年代人均60多岁，70年代70多岁，到现在日本男女平均寿命已经分别达到81岁和87岁，比制度建立那年硬生生多活了16年。这就造成领养老金的人数连续大幅度增加，结果自然是僧多粥少，抚养率不断降低。
更重要的是，日本养老金是现收现付制。经济发达的时候，缴纳的养老金多，钱多得花不出去，不断提高待遇；而经济开始走下坡路，养老金就出现了收支困难，交钱的人越来越少，领钱的人越来越多，这个池子早晚要干。更要命的是，年轻人一看池子要干，更不愿意交了。目前日本国民养老金的缴纳率只有60%。面对这样的情况，日本只能一次次往后推退休年龄，从55岁推到60岁，再推到65岁，2021年干脆立法把退休年龄上调到了70岁。70岁什么概念？很多人孙子都上初中了，他还在早高峰去挤地铁上班。
而且即使熬到退休，领到的退休金也无法让老人体面生活。因为日本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养老金制度分化巨大。大厂和体制内退休前拥有高收入，同时有兜底的国民年金、在职缴纳的厚生年金和企业自愿缴纳的企业年金三重退休保障，年老后收入仍然很高。而与之相对的，大多数老年人平均退休金只有11.5万日元每月。为了能够继续正常生活，不得不消耗自己的积蓄，出现了老后破产现象。可不就是在退休后继续发挥余热，继续工作到100岁吗。
实际上，这不是日本自己的问题。德国联邦统计局2021年公布的数据显示，德国就业人口中约103.9万人是退休后再就业人员，60到64岁人口就业率从2010年的41%上升到61%。而韩国55到79岁的老龄人口就业率高达58.1%，出租车司机、保安、快递员很多都是老年人。总而言之，日本在经济上升期建立了一套过于乐观的养老体系，结果就在经济下滑中捉襟见肘。
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实现的承诺，如今变成了拖累经济的沉重枷锁。而对于我们来讲，事实证明养老保障从来不是投一笔钱存起来那么简单，更需要合理的资产配置、可持续的制度支撑以及对经济规律的敬畏。当长寿成为常态，如何让安享晚年不沦为空谈，或许正是日本养老困境留给我们最值得深思的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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