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民调低迷,阿根廷总统正对该国石油产业发起经济攻击,并暗示其关键的渔业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几位当地居民和一位身着制服的宪兵(“我可以旁听吗?”)在装饰精美的木镶板法庭后排落座,这座法庭同时也是福克兰群岛的立法议会所在地。外面,典型的傍晚时分,狂风呼啸。虽然名义上南大西洋已是春天,但斯坦利港波涛汹涌,暗灰色的海水中点缀着历史沉船残骸。
会议开始时,角落里一位戴着耳机、看起来很无聊的年轻人举手发言。他正通过无线电向组成这个拥有778个岛屿的群岛的十几个有人居住的岛屿直播问答环节。
尚不清楚福克兰群岛3600名居民中有多少人从岛上大部分地区覆盖着的灌木丛中的农舍里收听广播,或者在斯坦利港白色木板房、彩色屋顶的客厅里收听广播;可能与44年前从福克兰群岛广播电台得知他们的土地遭到入侵的人数相比,人数要少得多。
“没有回头路了,我们预计他们会在黎明时分到达,”州长雷克斯·亨特当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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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于周一晚上收看节目的人来说,有很多事情值得思考。并非是关于当地互联网合同的答案,也不是关于备受争议的鲑鱼养殖场计划的咨询。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们,”一位热情洋溢的答题者插嘴道,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当地口音,带着西南部乡村的腔调,又略带一丝澳大利亚口音。他的这番话引得几个疲惫的听众挪动了一下身子。但更重要的消息还在后面。
刘易斯·克利夫顿是一位议员,他的家族在福克兰群岛的居住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70年代末。他告诉岛民,一个拥有4600万人口的国家正在对他们,一个规模不超过英国村庄的社区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经济战争。
克利夫顿说:“我担心阿根廷这次的攻势强度有所不同。或许比1982年以来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和好战,因为它有可能威胁到我们的经济发展。”
由于国内民调支持率下滑,且即将举行大选,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立法将参与福克兰群岛新兴石油工业的公司和个人定为犯罪,并暗示该国目前赖以繁荣的渔业可能是下一个目标。
英国在芒特普莱森特空军基地和阿森松岛的军事实力,1800名人员、四架台风战斗机、一套地面防空系统,以及在海域巡逻的“梅德韦”号巡洋舰——使得阿根廷的军事威胁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假设性的。但布宜诺斯艾利斯已经发动了另一种全方位的攻击。
本周,安迪·伯纳姆及其外交大臣埃德·米利班德重申了英国对岛民希望继续留在英国的立场,并承诺将制定相关立法,以期为岛民提供一些保护,使其免受阿根廷经济制裁造成的经济损失。国际刑警组织收到了英国外交部的表态,表示拒绝阿根廷提出的与此次争端相关的逮捕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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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岛民而言,这无疑是一次令人欣慰的强硬姿态。他们从未真正信任过英国本土当权者的魄力。可以说,正是威斯敏斯特的冷漠才导致阿根廷在1982年发动了入侵。
“我从来都不信任外交部,事实证明我是对的,”84岁的诺玛·爱德华兹说道。她的丈夫罗杰今年80岁,曾是皇家海军陆战队员,在1982年的冲突中隶属于特种空勤团(SAS)。“现在是时候迎头赶上了,”克利夫顿这样评价伦敦本周姗姗来迟的强硬姿态。但局势依然岌岌可危。
福克兰群岛或许可以被视为英国的成功典范。四十年前,岛上只有1800名居民,其以羊毛产业为主的小型经济,位于南美大陆以东300英里(480公里)处,完全依赖于英国政府的援助。
如今,该国人口近年来以每年3%的速度增长,其中包括约70个不同国籍的人,他们被26%的最高税率、良好的薪酬以及在不断发展且完全自给自足的经济体中的机会所吸引。
战后,一些津巴布韦人来到这里排雷;一些南非建筑工人来到这里重建家园;还有一些智利人乘坐拉美航空的航班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大的少数族裔群体是菲律宾人,他们在20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来到这里从事社会福利和服务行业的工作。
在Groovy's酒吧吧台工作的尼泊尔服务员说他来自迪拜。他说福克兰群岛的收入更高,“而且这里的人更友善”。他笑着说:“当地人先去Deano's酒吧,然后去Victory酒吧,再来这里,之后就去Globe跳舞。之后他们还会去参加家庭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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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克兰群岛在吸引人才方面如此成功,以至于每年限额90人的永久居留计划已被冻结12个月。尽管面临诸多挑战,这些岛屿仍然是人们向往的地方。
渔业公司协会主席约翰·巴顿表示,这一切都得益于鱿鱼。“这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说。
1986年,英国允许福克兰群岛设立200海里专属捕鱼区,任何想在该区域作业的人都必须获得群岛政府的许可。出售给西班牙、韩国和台湾“钓竿渔船”船队的许可证带来了巨额收入,但当地人也越来越多地驾驶这些渔船。
因此,这些岛屿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飙升,从1982年的约2000英镑增长到2025年的85000英镑,使其在全球排名中位列第六,仅次于挪威。旅游业也蓬勃发展,每年有75000多名游客从游轮上涌入斯坦利港,但这充其量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因素。
41岁的詹姆斯·华莱士是福图纳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该公司是岛上最大的渔业公司。福图纳公司发展迅速,去年收购了康沃尔郡历史最悠久的渔业企业海洋鱼类集团。但他进行业务多元化是有原因的。
他说,福克兰群岛海域的鱿鱼数量波动极大,而他的公司和岛民都依赖这些鱿鱼生存,而且很明显,“捕捞量正在下降”。他表示:“我们已经委托开展了一系列近海调查,以了解具体情况,但目前我们尚不清楚。”不过,岛民们的希望还寄托在另一种自然资源上。
在福克兰群岛以北约136英里处,由以色列公司Navitas及其英国合作伙伴RockhopperExploration牵头的SeaLion石油项目正在快速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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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评估显示,该海上油田有望使福克兰群岛的GDP增长2倍,并建立一个类似挪威的主权财富基金。相关公司仍然信心满满,认为钻探工作将在数月内启动。新建的码头也已开始繁忙施工。但阿根廷施压的影响不容忽视。两家主要承包商近期退出了该项目。
作为福克兰群岛政府首席执行官,也是该国最高级别的公务员,安德里亚·克劳森在撒切尔大道的一栋办公楼里办公。她的办公室正对着马里奥·梅嫩德斯准将1982年6月14日签署阿根廷投降书的房间。那封信至今仍挂在墙上。
克劳森在入侵发生时只有10岁,她还记得阿根廷士兵抵达的情景。她还记得,当英国的鹞式战斗机携带集束炸弹飞来时,她和家人躲在位于斯坦利以西60英里(约97公里)的鹅绿镇的家中瑟瑟发抖。“即使现在,我仍然难以忍受高速喷气式飞机的轰鸣声,”她说。
克劳森认为岛上到处都弥漫着创伤的气息。“我想,有些人的行为非常极端,”她说,“在某些政治问题上表现出愤怒和攻击性。”她显然对阿根廷近期的举动感到失望。
“自1982年以来,福克兰群岛一直确保我们在财政上独立,国防开支除外,”她说。“1982年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我们永远不想再回到那种境地。”
她暗示说,石油是他们的保障。“我更愿意相信,更有良知的人会缓和局势,因为说实话,我们只是4000人,安分守己,而且我们的历史比他们悠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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