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日，山东省民政厅在新闻发布会上提出，要引导树立“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的观念，鼓励大家提前规划养老生活。这句话一出，迅速引发争议。
个人应该为自己的养老负责，这道理当然没错。但当这句话从负责养老服务工作的政府部门口中说出来，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
很多人想起了过去那句耳熟能详的宣传口号：“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几十年过去，人口结构变了，退休年龄延迟了，现在又强调“个人是养老第一责任人”。两句话放在一起，难免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劳动者来说，年轻时努力工作，按月缴纳社保；到了中年，上要赡养父母，下要抚养子女，还得应付房贷、医疗和生活开销。好不容易盼着退休，退休年龄又逐步往后延了。现在还得提前考虑，自己老了以后究竟有没有足够的钱养老。
问题是，对于那些一个月收入只有三四千元的人来说，谁不知道应该提前存钱？可除去日常开销，又能剩下多少？有时候，不是大家没有养老规划意识，而是根本没有多少规划的余地。
更值得讨论的是，养老保障原本就不只是个人的事情。《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年老时依法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养老保险基金也由单位和个人缴费、政府补贴等共同构成。
当然，山东此次发布会并非只谈个人责任，也强调了政府在养老服务中的作用。但“第一责任人”这个表述，仍然值得商榷。
因为公众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自己能不能少承担一点养老责任，而是自己承担了几十年的缴费义务之后，晚年究竟能够获得怎样的保障。
养老制度可以改革，人口老龄化的压力也需要全社会共同面对。但无论怎么改革，都应该把个人责任与公共保障的边界讲清楚，而不是让普通劳动者产生一种感觉：年轻时缴费是自己的责任，中年时养家是自己的责任，等到老了，养老还是自己的责任。
说好的养老保障接力赛，怎么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一个人的马拉松？
如果个人始终是第一责任人，那其他责任人究竟什么时候接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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