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被 "AI 盗脸" 卖货，号被封了，但灰产根本没动还在继续

10月18日凌晨三点，吴越发了一条微博：“一觉醒来，谁在利用AI肆意抓人替自己做恶？”

一个叫“花姐美肤日记”的视频号，用AI合成了她的脸和声音，推销一款精华液。视频里的“吴越”拎着产品说：“这个产品不是他们找我，是我找他们的。”声音几乎一模一样，只有口型对不上。同一个账号还做了“邓亚萍”出镜的带货视频，话术如出一辙。

当天下午，这个账号被微信视频号永久封禁，内容清空。但封一个账号，只处理了一个症状。真正的问题在封禁按钮按下去之后才开始显形。

很多人以为AI盗脸需要高深技术。实际上，这条产业链的上游比想象中便宜得多。

AI换脸只需要四样东西：换脸软件、预训练模型、目标视频、受害者照片。预训练模型在二手渠道几块钱就能买到，二十张左右的多角度照片就足以合成一段相对自然的动态视频。在某宝和二手平台上，定制一部换脸视频的价格从几元到几百元不等。

下游的变现方式更直接。吴越遭遇的是带货，迪丽热巴和杨紫遭遇的是AI短剧换脸。

2026年3月，北京互联网法院在一起AI换脸短剧案中判令制作方赔偿85万元，播出方连带15万元。这是目前公开可见的、赔偿金额较高的个案。但更多的情况是，侵权账号被封后换个名字重新出现，维权方需要逐个账号追踪、逐条内容取证。有维权者为一场肖像权诉讼花费近4万元，同期商业合作归零。

侵权端的成本是几十块和几小时，维权端的成本是几万块和几个月。这个算式如果一直成立，封号就只是猫鼠游戏里的一个回合。

某音2026年以来下架了超过53.8万条AI侵权视频，处罚了4000余个账号。视频号清理了2万余条AI违规内容，处置3000余个账号。某红书处置了5.65万篇AI仿冒公众人物笔记。数字很大，动作也不慢。

吴越事件中，涉事视频在不起眼的位置标注了“含AI生成内容”。标注本身不能免除侵权责任，律师的解读很明确——未经授权使用可识别的他人形象，标注AI生成并不改变侵权性质。

可标注的存在，恰恰说明平台的事前审核机制在“有标注就放行”这个逻辑上留了一道缝。事后的永久封禁是果断的，但事前的那道缝，才是几十元盗脸生意能跑起来的必要条件。

平台当然不是唯一责任人。但如果处罚主要停留在“账号被发现后封禁”的层面，而盗脸的上游工具供给和下游投放链条没有被同等力度地触及，封禁的速度就很难追上生产的成本。

2026年出现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变化。

戚薇推出了个人AI数字分身“韩清夏”，开放规范化授权，坚持“有限授权、不买断”。有平台专门撮合人脸授权，素人五百元起，平台抽三成、授权人拿七成，上线两个月撮合了近七十单。业内流传的说法是，有喜剧明星靠授权AI形象一个月拿到300万。

表面上看，这是从“盗脸”走向“买脸”的进步。但换一个角度，肖像授权生意的繁荣，可能正在制造一个意料之外的后果：当“脸”被明码标价进入交易市场，未经授权使用一张脸的违法性判断，会变得越来越依赖“这张脸值多少钱”的商业计算，而不是“这张脸属于谁”的权利逻辑。

更微妙的地方在于，那些没有被授权、也没有能力组织维权的人，处境反而更尴尬。

迪丽热巴可以起诉，戚薇可以开放授权，但被AI短剧“偷脸”做成反派角色的普通模特，诉讼花费数万元、收入归零，最终拿到的赔偿远不足以覆盖成本。

授权市场的定价逻辑是“这张脸能带来多少流量”，而侵权赔偿的定价逻辑是“这张脸被用了多少次、造成了多大影响”。两者之间的落差，恰恰是灰色链条继续存在的空间。

吴越一条微博就能让账号在半天内被永久封禁。这是名人身份带来的可见度。同样的事情落在素人身上，可能连平台的人工审核通道都很难触发。

最高法2026年9月发布的涉人工智能纠纷意见，已经明确AI仿冒名人带货构成欺诈时，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经营者利用AI伪造他人可识别形象使用、公开的，构成对肖像权的侵害。规则在往前走。但规则落地的前提，是有人能走到规则面前。

一个有维权能力的明星，和一个被偷了脸却付不起取证费的普通人，面对的是同一套法律文本，却不是同一条救济通道。

AI盗脸之所以反复出现，深层原因不在于换脸技术本身有多难识别，而在于被侵权者的“可维权性”，在侵权发生之前就已经被定价了。

如果你在短视频平台上刷到一张熟悉的脸在推荐你从没听说过的产品，先别急着下单。点开账号主页，看看昨天叫什么名字。

如果连名字都换得比口红色号还快，那张脸大概率不是自己的。你会花时间去举报，还是划过去就算了？#吴越肖像 #AI换脸 #AI盗脸 #AI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