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力捧小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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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继湖南帮原老大楚方海被加代的好哥们朱大勇打没之后,毛天友成了湖南帮的大哥。毛天友这个人很有头脑,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认加代当大哥。

毛天友有一个关系很好的老乡叫张亮,在东莞开了个饭店。

这一天,张亮把电话打给了毛天友。

“毛哥,我是小亮。”

“小亮啊,你不是在东莞开饭店吗?听说整得挺好的呀。”

“毛哥,跟你说个事,兄弟实在是没招了,想跟你说道说道。”

“你说说,咋的了?”

“是当地有个姓贾的,外号叫贾大嘴,这人在当地是社会大哥,老欺负我。”

“老欺负你?什么意思?他怎么欺负你了?”

“你也知道我,我跟我媳妇在东莞七八年了,这饭店开得挺大,上下两层。这伙人得有十六七个、二十来个,一来就到我这儿吃饭,也不给钱。头两天过来找我,可能觉着我好欺负,想跟我借三万块钱,我没借。他跟我说了,两天之内不把钱拿出来,就砸我饭店。”

“他凭什么这么横?有什么来头咋的?”

“就是在街面上玩社会的,混社会的。”

“多大岁数?”

“能有三十一二岁吧。”

“那行,你这么的,我带人去一趟。”

“毛哥,这啥都不说了,兄弟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我属实也找不着人了,真的。”

“没事,你跟我客气啥呀?正好这两天我也要去一趟,我大哥在你们东莞有买卖。”

“你大哥?你不是湖南帮大哥吗?你不是老大吗?”

“你知道啥呀?我大哥你得记住了,那是深圳的加代。”

“加代?这人我真没听过,咋的,厉害呀?”

“厉不厉害我就不跟你唠了,正好我要去一趟。”

“行,我这两天过去,我给你打电话。”

“那行,麻烦你了毛哥。”

“没事。”

放下电话,毛天友这人挺讲义气,何况是老乡,他也确实该去帮兄弟把这事办了。想到这儿,他把电话打给了加代。

“喂,哥呀?”

“谁?”

“小毛。哥,你看你忙不?”

“我不忙,我在表行呢,咋的了?”

“哥,我寻思明天要去趟东莞,有没有啥事交代给兄弟?到那边给你买点啥不?”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你要是去的话,正好到乔巴在那边开的大哥大那个店去看一眼,看看缺不缺货、卖得怎么样,过去溜达一圈就行。咱们老不去人也不好。”

“行。哥,你还有啥吩咐?”

“没别的吩咐了,就这一个事,你去吧。”

“那好嘞,哥,我去之后给你打电话。”

“好嘞。”

放下电话。毛天友绝对够义气、够讲究。当天晚上,他提前备好了几个兄弟。湖南帮在加代面前确实不好使,加代有招治他们,但你要是把这伙人拿出来跟别人打仗,还真没几个湖南人不敢干的,正经八百有亡命徒。

小毛也没多带,连同他自己在内一共五个人——带了四个兄弟,没带枪,带的是枪刺。因为他也知道,去外地摆事没必要动枪,真出事的话,代哥不好摆。那时候在南方,枪支还不算流行,九五年往后南方才开始普遍用枪。

开的是当时加代给他们买的车。那时候只要跟加代在一块玩、混成核心骨干的,加代一律给买车,也确实不缺钱,三十万、二十万的车就买一台。毛天友开的是蓝鸟。

从深圳光明区出发,到东莞不算太远,开车一个半小时,进了东莞。东莞没有区,以各个街道、乡镇来命名。

乔巴的营业点放在东莞东城。东城在东莞是相当豪华的地方,属于市中心的位置。毛天友先赶到店里溜达了一圈,看着都挺好,把电话回给了加代。

“哥,小毛。我到了,看都挺好的,啥问题没有。我也跟这行的经理聊了,一点货不缺,而且卖得挺好,当地流氓也没人找茬。”

“那行,挺好。你到那边办事咋样?需要人呐,还是需要啥?”

“哥,我啥都不缺,我过来替我一个小兄弟摆点事。”

“那行,你要是需要啥用啥,给哥打电话,知道不?”

“我知道,哥,我知道。”

挂了电话,毛天友先把加代的事办完了——人得懂规矩,大哥的事得先办。办完加代的事,他才赶去找张亮。

一到门口,确实挺气派。这店得有五百来平,上下两层楼,一楼是散台,二楼是包房。主打的是湘菜。整得还不错。

往里一进,张亮两口子都是老实人。他媳妇挺怕惹事,一直劝丈夫:“咱别惹祸,咱别惹祸。“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让贾大嘴敢欺负他们。

两口子知道毛天友厉害,一见他来连忙摆手:“毛哥,哎呀,你可算来了。“媳妇也跟着喊:“毛哥,毛哥来了。”

“弟妹,我听我兄弟说,有人欺负你们呢?”

“你看,这我也不好说,你跟张亮聊吧。”

“这你不用管,毛哥,一个女人啥都不懂。你赶紧坐,后边几个兄弟赶紧请坐。媳妇,给沏点茶水。”

等坐下了,毛天友问:“怎么回事?你跟我唠吧。”

张亮告诉他:“不就三万块钱吗?明天他们又要来取。我不给,他们就要打我。”

“你这么的,我等不到明天了。你有没有电话?”

“电话我有啊。”

“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现在来。你告诉他,钱给他备好了,让他现在来,我在这儿等他。”

“毛哥,他们那一伙二十来号兄弟呢,得有十六七个,全是咱们本地的混子。”

“混子怕啥呀?打电话,我在这儿等他,我跟他唠,你怕啥呀?有什么事我担着。”

“毛哥,我怕给你添麻烦。”

“打电话。”

“那行吧,我听你的。”

张亮没有大哥大,用旁边的座机给贾大嘴打了电话。

“喂,是贾老弟吧?”

“是我,你是谁?”

“我是你亮哥,张亮。”

“张亮,啊,开酒店那个?”

“对对对,是我。”

“打电话有事咋的?”

“老弟啊,你过来吧。你不是要借三万块钱吗?你来取吧,我把这钱给你。”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你过来取就行。”

“你等我吧,我一会过去。”

“你最好快点过来,老弟,这边等着你呢,下午还有事。”

“行,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毛天友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他是正经打过仗、经过场面的。

他往那一坐,一摆手:“没事,你们四个坐着,喝点茶水。”

张亮在旁边小心伺候着,烟、瓜子、水果摆了一桌子,跟伺候大哥似的。

大概等了一个来小时,眼瞅着酒店门口来了一行人,得有十二三个。头发倒不至于花红柳绿的,基本上都是黑的,是典型的南方混子。领头的那个嘴大牙大,一张嘴好像能看到胃,大板牙,一乐还挺难看。

领着一帮兄弟往屋里一进,毛天友一打眼就看出来——职业社会看业余社会,一眼就能看穿,这就是一伙混的,连社会人都算不上,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贾大嘴从门口往里进,大呼小叫的。张亮一回头,贾大嘴喊:“哎哎,亮哥。”

张亮没说话,毛天友拿手一指他:“你好,你是干啥的?”

贾大嘴一咧:“你是干啥的?”

“兄弟,来,你坐一会,咱俩唠唠。”

“我跟你有啥可唠的?痛快拿钱得了。”

“你坐着坐着,咱俩谈谈。咱最起码说给你拿这个钱,咱得知道为啥呀?”

“艹,净事儿,磨磨唧唧的。”

大嘴往那一坐,手里拿半截烟。

“说吧,想问啥?想说啥?”

“老弟,这张亮是我老乡,两口子开个小饭馆挺不容易的,你老找他麻烦干啥呀?你这么的,你要是想借钱,跟我回深圳,别说三万块钱了,三十万我都给你。”

“咋的?你深圳的?”

“我深圳的。”

“你深圳的咋的?不用,三万就够了,他给我拿吧。”

“这么的,兄弟,我给你留个电话。我姓毛,叫毛天友,你以后缺钱了,随时可以到深圳光明区来找我,我是湖南帮的。这张亮你就别找他了,也别欺负他了,行吧?这三万块钱就冲我,你也别要了,以后你也别找他。”

“不是,你是干啥的?我凭啥给你面子?”

“老弟,别吵吵。咱们什么事都谈一谈,别吵吵。我烦你跟我吵吵把火的,能不能明白?”

“过来,来来来,过来。”

一喊过来,身后四个兄弟呼啦一下往过一围。这帮小孩都没有岁数大的,有点孩子王的感觉——贾大嘴三十二三岁,后边这帮小子二十多岁。

毛天友连头都没回,就瞅着他:“老弟,你看行不行?”

“我要说不行能咋的?你一个深圳来的,到东莞装B呀?我收拾你信不信?我在这儿就揍你,信不信?”

“再说一遍,我给你脸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几遍都行,你装B,我就揍你!”

毛天友这才往他身后一瞅——自己身边四个兄弟,有两个在他身边围着圆桌。

贾大嘴一 回头,一声“哎“都没喊完,小毛的兄弟掏出枪刺,照着大嘴的左耳朵,刺啦一下划了进去,一股血喷出来——大嘴的左耳朵给削掉了。

毛天友的四个兄弟把枪刺全拔出来了:“俏丽娃,跪下,跪下!”

毛天友也站起来:“跪下!”

张亮他媳妇躲在吧台后边,哎哟妈,不敢说话了。张亮也蒙了。

“都跪下!谁不跪下砍死谁!扎死你们!”

“大哥,大哥,咱不懂事,咱不敢,咱不敢!”

十多个小子全跪地上了。

贾大嘴眼看着自己的耳朵在地上,手上胳膊上全是血,拿手捂着,张开大嘴惨叫,叫声都有点瘆人。毛天友紧着说:“别叫了,别叫了。“喊了好几遍,可能是真疼,也可能是听不着,大嘴依旧惨叫。

毛天友抬起脚,大皮鞋头照大嘴的嘴上闷了上去,嘎巴一下,最少干下来三颗门牙。一下就不叫唤了,手也不捂耳朵了,改捂嘴了,血顺着嘴往外淌。

后边这帮小孩都看愣了,不敢说话。毛天友拿脚踩他肚子,拿他穿的夹克擦自己的皮鞋。擦干净了,一看他,说道:“拽起来,给他拽起来。”

四个小子一提溜他。大嘴左耳朵掉了,牙掉了,一瞅像豁牙子似的。毛天友说:“听着,识相的话,往后别再来了,听没听见?张亮是我兄弟。你要是再干这行,找他要钱,你敢欺负他,我下回来你胳膊腿我都给你废了,听没听见?”

“啊啊,听见了,听见了大侠!”

“滚滚滚!”

几个兄弟想扶而不敢扶。毛天友发话:“扶他滚,背他滚。耳朵拿走,把耳朵捡起来拿走。”

兄弟跑回来把耳朵捡上,俩人背着贾大嘴出去了。

打完人,小毛和兄弟们把刀收起来,到洗手池,把刀冲一冲,洗了洗手。

小毛一摆手:“弟妹呢?”

张亮说:“你弟妹吓坏了,在吧台里边呢。”

小毛朝着吧台说:“弟妹,没事,啥问题没有,吓坏了吧?”

张亮媳妇站起来,刚从震惊中缓过来,话都说不利索。张亮一看:“这不能报警吧?”

“如果报警,你往我身上推。但是我估计他不敢,他也能看到我们是干啥的了。他即使报警,他不合计你,也得合计合计我。啥问题没有。我回去了啊,下午还有点事。”

“不不不,别走啊。毛哥,你这不磕碜兄弟吗?你来了,兄弟也没说买点啥、拿点啥,你也分文不要。你这么的,你让兄弟最简简单单的,咱就干这个的,我开饭馆的,咱搁这儿吃顿饭再走呗。你不吃,大伙也得在这儿吃顿饭呢。”

毛天友一瞅也是——大晚上,人家什么都没给你拿,你也不能要,就这么走了太磕碜人,显得没瞧起人家。一点头:“行,坐会儿吧,在你这儿吃口饭。”

张亮亲自掌勺,他媳妇当服务员,底下的经理、服务员全看见了,都不敢说话。给他们摆了一大桌子,让到一楼最当面的散台,大圆桌,弄了满满二十多道菜,还有四川的酒——剑南春、五粮液,正经八百的四川酒。

大伙围坐一圈。最开始毛天友还挺收敛,寻思一会儿喝完酒吃完饭就赶回深圳。但张亮好酒,他媳妇还挺能喝,店里的服务员和经理也都来敬酒。

“毛哥,你太了不起了,给咱湖南人长脸呐!你要是不来,他得欺负死咱们。大伙一起敬酒吧!”

左一杯右一杯,兄弟们也上来:“毛哥,咱俩喝一杯吧。”

多大酒量也架不住这么灌。给毛天友喝精神了。毛天友说:“张亮,我跟你说,有时间我领你回深圳,认识认识我大哥。”

转头问几个兄弟:“你们说我大哥行不?”

那四个兄弟一听:“那还说啥了?代哥没毛病!”

“亮,哪天我高低叫你认识认识我哥。我哥那人讲究——天津帮怎么样?在我哥面前一个回合走不上。一个人单枪匹马拿着手雷给我救出来了,那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张亮会捧:“毛哥,我不认识那些人,我就认识你,你就是我大哥。”

一直喝到晚上七点来钟,天也黑了。毛天友这时候一斤多白酒已经下肚,奔着一斤半去了。张亮看大伙意犹未尽,一摆手:“走走走。毛哥,喝这么些了,到兄弟这儿了,咱们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小亮啊,哥就不去了,一会就回深圳了。”

“毛哥,你都来了就客随主便呗。那将来我到深圳,你安排我我也不去,能好吗?”

“那不是一回事......”

“不不不,你听我的,改天找个地方咱们玩一玩,乐呵乐呵。都说东莞是男人的天堂,你们还没来过,正好兄弟在这儿七八年了,我领你们见识见识。媳妇你不反对吧?”

“你晚上回家我就不反对。”

“你放心,我肯定回家。”

几个兄弟也说:“毛哥,坐一会呗,真没来过,看看怎么回事呗。”

“那行,找个地方,咱唱会歌得了。”

“你放心吧,我安排,我给你找好地方。”

从饭店出来,张亮一个,店里大经理一个,加上毛天友他们五个人,一共七个。

在当时东莞,比较有名的叫东豪会馆。

招待毛天友,自然要去东城最好的——东豪会馆。往里一走,门口金碧辉煌,柱子上面都有龙,装修属实气派。张亮说:“省下那三万块钱,我把这钱花到我毛哥身上,我也值了。”

包房里能唱歌、能洗澡,会馆里面老大了,带客房。前面唱歌喝酒,陪你的女孩只要相中了,随时可以领走。

进了包房。经理一摆手:“来来来,进来进来,让各位老板看一看。“进来四十个女孩,七个老爷们,选呗。毛天友没那心情,说道:“你们选你们选,我不选。”

四个兄弟一点不客气,一人选了一个。张亮和他经理也一人选一个。

轮到毛天友,他说啥不选。张亮不正经,喊:“老妹啊,你往边躲点。后边那个小丫头,过来。我瞅你岁数挺小的,过来。这我大哥,叫毛哥。”

小丫头是个生瓜蛋子,连话都不太会说,怯手怯脚的,长得不是那种漂亮,是那种清纯——二十一二岁,穿个白色连衣裙,给人感觉特别清纯。小姑娘个不高,将将一米六出头,白净、清纯。

坐到毛天友身边。毛天友瞅了一眼:“老妹,咱喝点酒。你要会唱歌的话,唱首歌。”

“哥,我不会唱歌,我陪你喝点酒吧。”

“老妹,我不会说话,哥你别挑我。”

“不挑不挑。”

“张亮啊,你组织组织大伙,喝点酒、唱会歌啥的,别整别的了。”

“毛哥,到这地方来了你就别管了,你让兄弟们彻底放松放松。跟着你一天打打杀杀的,也没机会出来玩一玩。正好到东莞了,你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不也行吗?”

那几个兄弟玩上了,有东北的、有哪儿的都有。会馆里的经理、服务员一看这伙挺社会的,而且张亮确实没少花——小费五百五百地打,给毛哥做面子呢。经理带着服务员频频进来敬酒,隔半小时进来一回,一回换几个,敬一回酒一人打五百。一气把毛天友给喝迷糊了——他喝的是啤酒,白的啤的一两掺,多大酒量也扛不住。

“你们喝,你们喝,我歇会。”

他这一歇,躺着。大伙在屋里玩了两个多小时,到晚上九点半、接近十点。张亮一看确实差不多了,他得回家,但经理是单身。张亮说:“小陈啊。”

“哎,老板。”

“你赶紧去开几个客房。我毛哥也喝多了,他这几个兄弟我看也不想走了,开几个客房让他们晚上住这儿。这几个丫头也别换了,都给整客房去吧。”

陪毛天友那个小丫头往边上一挪:“大哥,要不你给我换一个吧?我岁数小,还整不明白,怕你们挑理生气。你给我换吧。”

“俏丽娃,坐着!今天晚上必须给我毛哥伺候得劲了,要不我投诉你啊。”

“别,哥,你别投诉我。那行,我去,我去。”

她不敢说别的。经理出去给联系的,店里面经理乐坏了——一说开客房,又来钱了,这帮姑娘就指望这挣钱呢。

一个女孩扶一个。陪毛天友这个把他搂住了,领进客房。他那几个兄弟基本不用人扶,抱着姑娘进去的。包房门一开,就听门口那声,什么声都有:“快点快点......”

把大伙的事都整明白了,张亮一摆手:“那啥,我也回去了。“他就走了。

毛天友往床上一躺,本身喝多了,躺床就睡着了。这姑娘挺会照顾人,拿毛巾到水池边投了投,给毛天友擦擦脸。半夜他睡了一个多小时,吐了,她给收拾干净——毛天友胸前吐的,衬衫都给洗了,洗完晾上。她自己穿个小裙子,就坐在床边瞅着他,一声不吱,不敢睡觉,也不敢走。

到夜里将近两点,毛天友渴醒了,起来找水,一瞅小姑娘在旁边坐着,给他吓一跳。

姑娘说:“哎呀,哥你醒了?”

“我咋光膀子呢?”

“你那衣服脏了,我给你洗了,放在那儿晾着呢。”

“有水没?给我弄杯水喝,嗓子干的。”

小姑娘给弄了水。喝了两口,他也睡不着了,瞅瞅这女孩:“你出去吧,老妹。哥不用,你走吧。哥不是那人,酒喝多了,今天属实没有心情。”

“哥呀,我求你了,你别让我走。我这要走的话,出去该挨打了。”

毛天友听了吓一跳:“挨什么打?怎么能挨打呢?”

“哥,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儿有咱们的规章制度、有咱们的规矩。只要是陪客人进了这房间,一晚上不能出去,啥事不能走。除非客人走了,咱们可以走。你要不走,我走了,他们就得打我。”

“妹啊,哥瞅你不像干这个的。老家什么地方人呢?”

“哥,我老家河北人。”

“你老家河北人?你说话的口音都不像。你怎么跟我还撒谎啊?你是觉得哥是坏人吗?”

“哥,我真是河北人。”

“那你要不愿意说就拉倒。这么的,你要不能出去,你就搁那边沙发上坐着吧。”

毛天友真就没往别处想。小姑娘老老实实坐沙发上,一声不吱。她不说话,毛天友反倒觉得挺有意思。晚上睡不着觉,点根烟:“老妹啊,你跟哥唠唠吧,你怎么回事?怎么到这儿干这个呢?你家条件不好啊?你岁数也不大,今年多大?”

“哥,今年我二十一。”

“你才二十一啊。哥不是说话嘴直,就凭你这模样、你这个岁数,你干点啥不比干这个强啊?将来这结婚都费劲呐。”

“哥呀,还结啥婚呢?我们能不能走了都不一定。”

毛天友一愣:“怎么意思?怎么就走不了,老妹?”

“哥,你能答应我个事不?”

“你说吧。”

“我跟你说实话,你不能跟别人说。”

“我谁也不说,你说吧。”

“哥,我不是自愿干的。”

“怎么意思?”

“我老家湖南的。”

“你老家哪的?”

“我老家湖南的。”

毛天友一听,“我老家也湖南的。妹啊,你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呢?你跟哥唠唠,怎么的了?跟我说。”

“哥,我去年叫人给绑来了。我在珠海上大学,晚上出去打出租车,也不知道怎么的了,就给我整这儿来了。我都挨多少回打了,走不了。”

“谁把你弄来的?”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在车里就迷糊,睡着了。“姑娘哭着说道。

小毛一看,“别哭了。你要信得着我呢,我带你走。”

这句话一说完,小丫头眼泪黑眼圈,站起来:“哥,不用了。之前我也碰见过咱的老乡,也是湖南的。我跟两个人说过——一个人答应我了,第二天就跑了;第二个人也答应我了,回身就跟经理说了,差点没给我打死。”

“老妹,你别哭了,哥肯定把你带出去,你放心吧。我有兄弟,要信得过我,我给你带出去,带到深圳去。”

小丫头含着眼泪,来到毛天友面前。哐当一下跪他面前了,给毛天友干一愣:“哎,老妹,你起来。”

“哥,真的,老妹不会说啥。求求你了,把我救出去吧。否则我早晚得死在这。”

丫头一哭完了,给毛天友哭精神了,一晚上睡不着觉。他本身就是性情中人。

“来,咱俩先走。”

“哥,你喝酒了,要不你睡一会吧。”

“不睡了。我正好几个兄弟搁旁边呢。我打电话。你甭管我了。你有没有啥行李?有没有老乡?有没有湖南老乡?”

“还有几个,大多数不认识。我认识的还有一个,也是湖南的,比我大四岁,二十五了。她跟我关系不错,在你们兄弟那屋呢。”

“谁?”

“就挺高大个那个。”

“小高啊?搁他那屋呢?你甭管了。”

毛天友把电话打过去:“小高啊。”

“谁?”

“别睡了,我是你毛哥。”

“哎,毛哥。”

“别睡了。你给我把大伙糊弄起来,让咱几个哥们先起来,别睡了。再一个,把你身边的女孩给我领走,给我带出去。”

“带出去?带哪儿去,哥?”

“跟咱一起走。”

“哥,你喜欢她呀?”

“放屁,让你带走,跟咱一起走。她们是被拐来的,听不明白呀?”

“明白了,明白了。我通知人去。”

“那女孩在没搁你那屋啊?”

“没在。哥,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啥都不知道了?”

“哥,我懵B了,我怎么进屋回屋都不知道。衣服都穿着呢,啥也没干。”

“衣服都没脱?你出去喊经理,把那女孩叫到你那屋去,你告诉她,就说你大哥要带她走,信得着你,跟你走。”

“行,知道了,哥。”

小高去洗漱间洗了把脸,到门口喊经理:“刚才那丫头给我找回来。“经理真把那女孩找回来了。

但她回来的时候,脸上有红印——就因为这客人没走她跑了,挨了好几个嘴巴子。女孩说:“哥,你别挑我,刚才我自己身体原因,不太舒服。”

“没事没事。把门关上,老妹。”

房间门关上后,小高说:“我们也湖南的。我大哥给我打电话了,要带你们走,你信得着咱们吗?你要信得着,跟咱走。”

“真的假的,哥?”

“真的。你等会,你在屋里别出去。”

小高挨个砸门:“别睡了,毛哥说赶紧起来,一会集合了。”

几个兄弟穿上衣服,把那三个丫头退了,来到了毛天友的房间。唯独小高把那个湖南女孩领到了毛天友这屋。

屋里五男两女。毛天友说:“一会大伙从门口出去,你们四个后来的,听没听见?”

“咱带走。”

“带走。”

几个小子谁也不敢说别的。毛天友问两个女孩:“老妹,有没有啥行李?有哥在,你啥都不用怕。要有行李就收拾收拾,哥带你们一起走。”

“哥,咱们行李不要了,你能带咱们出去就行。”

俩女孩贼紧张,但同时也特别渴望——万一这次真遇到救星了呢?真把自己整出去,等于重见光明了。

有兄弟说:“哥,你喝酒了,明天再走呗。”

“什么喝酒了?走!我领头。”

毛天友往前面一来,四个兄弟在后边,俩女孩跟在他身后。陪他那个小姑娘叫小小——这名起的。拿小手拽着他的衬衫,怕跟丢了,又害怕又紧张。

几个从走廊出来,下楼梯的功夫,整个会馆里全是内保。他们出来比较晚,凌晨三点多,天都没亮。从三楼往下下,两个内保带睡不睡的,听见下楼声,本能地往起一站:“大哥,玩好了?咋不睡一觉呢?天亮再走呗。”

“不用了,这就走。”

内保对讲机呼叫:“楼下的给大哥开门。楼下门打开,那几个老哥要出去。”

他拿对讲机一喊完话,一回头:“哎?哥,等会。”

毛天友一听:“怎么的?”

“小小、菲菲,你俩回去。你俩干哈?赶紧回去,让你大哥走,别跟他缠着了。以后再来找你俩就完了呗,回去。”

小小拿小手一拽,往毛天友身后躲。菲菲也是,全往他身后躲,头都不敢抬。

毛天友往前一站,挡在俩女孩身前,说道:“这俩姑娘我带出去。”

“哥,咱这可不行,这有规矩啊。在这儿玩咋玩都行,玩上天都可以,出去可不行,店里有规矩。”

“那我非要带走呢?”

“哥,你也别为难老弟。店里有规矩,俩姑娘真被你们带走了,经理得罚咱们。”

“那就罚呗。”

“走。”毛天友没惯病。

俩内保一拦,毛天友一米八的大个,一拳照脸上就去了,哐嚓一下子。那个还要上,他身边四个兄弟手头都好——小高挺高大个,往前一横,一拳照鼻梁子上就砸,两个全给撂倒。

“没事啊,走,下楼。”

毛天友在前面一立,四个兄弟在左右护着。

但会馆内部,这俩小子被干倒,拿对讲机一喊:“楼下的,赶紧的,出事了!这几个小子要把女孩带出去,底下拦着点!”

毛天友他们已经到了楼下,从后楼往前走。

门口跑出来七八个小子,拿镐把的、拿钢管子的、拎工兵锹的,七八个往门口一横。经理也出来了,穿个衬衫,一摆手:“先生先生。”

毛天友不搭理他,他往门口堵着。毛天友一回头,一伸手,一个兄弟把一把枪刺递过来。

经理紧忙说:“先生,丫头留下。你们几个走随便,丫头不许出去。”

毛天友没停下,往前走,俩女孩一左一右紧拽他衣服,怕掉队。

眼瞅着到经理面前了,经理还要说:“大哥,你这家伙——“嘶啦”一下,枪刺砍脑袋上,贼酸爽,脑皮干开一个大口子。咕咚一下。

“打他!”

一喊打他,七八个内保半夜睡迷糊的,拎着家伙往上冲。这几个小子全有枪刺——毛天友身上有,剩下几个兄弟全有。往上一贴,叮咣的。别小瞧湖南人,敢干仗、生性。毛天友属实气坏了,就拿这几个兔崽子撒气,枪刺朝脑袋叮咣的,一顿大砍刀片。五个人打七八个,没费劲。

首先家伙事不行——对面拿的是镐把,挨一棒子疼,但不至于撂倒;枪刺照身上来一下,那就受不了了。小高是个生性脾气,眼瞅着兄弟往上冲,对面拿镐把跟他来了,他本能拿左胳膊一挡,咕咚一下砸胳膊上了——折没折不知道,反正那胳膊没知觉了,给他打红了眼睛。小高挨了一下,照那人肚子招呼三下,直接给扎坐地下了。没给他们仨放气算便宜。

七八个人在地下趴着——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躺着的、蹲着的,抱脑袋的、捂屁股的,什么样都有。毛天友一拽:“走!”从大门口咣一出来。

“咋的,哥?车没来呢。”

在饭店喝完酒,他们几个开不了车了,张亮他们是打车来的。没招了:“艹,往回走吧,往张亮酒店去。“毛天友拿电话,几人往那跑。

小姑娘一瞅出了屋,一点不夸张——自打到东莞一年了,没见过外边啥样。有时候在宿舍楼,那小窗户不大点,跟监狱似的,透过窗户能往外瞅两眼,要不压根没出过屋。即使是凌晨三点多,看一下外边的建筑物。

俩女孩几乎是什么样?如释重负——好比刚出狱那种感觉,一下感觉自由了,那种心情形容不了。但这时候不是感叹的时候。

毛天友打电话:“张亮啊。我在东豪会馆,往你酒店去。你把我车开出来接我,快点的,这边出事了。”

“啊?毛哥,咋的了?出什么事了?”

“快点的,开我车过来接我!”

“哎,行行行,马上过去。”

张亮被吓醒了,着急忙慌穿上衣服,到门口发动车。

幸亏东豪离他酒店不远。张亮把车打着,毛天友他们已经跑过来了。俩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边往回跑边回头,就怕有人撵——再给抓回去就废了。

到车跟前,俩姑娘寻思:“哥,那咱们咋办呢?”

“没有事,老妹,你们上车,坐后座。小高啊。”

“哥。”

“你上后备箱。”

“啊?上后备箱?行,我上后备箱。”

把俩兄弟整后备箱,盖也扣不上,留一道缝,往那一坐,反着坐。反正能坐车跑就行,先跑,别搁这儿逗留。

俩兄弟坐后备箱,毛天友亲自开车。车里仨男的俩女的,后边还蹲着俩。张亮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是,哥,你这就走啊?大半夜的。”

“不用你管了,我走了。”

另一边,会馆经理把电话打给了老板顾文豪。

“豪哥,我是杨经理。”

“小杨啊,大半夜的咋的了?”

“豪哥,出事了。几个外地的到咱们这儿,半夜把两个女孩给带走了。”

“咋的?”

“把女孩带走了。”

“带哪儿去了?”

“给带跑了,而且把咱兄弟打伤一个、砍伤好几个。”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跑。”

“你是废人呐?往哪跑了?”

“打咱门口出去的。派兄弟跟着,没敢离太近。他们的车是深圳的车,粤B牌照。”

“我知道了,我安排人。你赶紧组织兄弟往那路口去,撵他们。”

“行,我知道了。”

“我告诉你啊,这俩丫头要是跑了,我皮都给你扒了,听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豪哥。”

顾文豪给底下兄弟韩伟打电话:“小韩。”

“豪哥。”

“你没睡觉呢吧?”

“我没睡,哥。”

“身边多少人?”

“我身边有二十多个兄弟。咋的了?”

“你赶紧往深圳方向那个省道赶过去,拦截一台粤B牌照的车。道上没啥车了,把车给我拦住。那车拉咱们两个女孩,要往深圳带,赶紧给我拦住他。”

“行,我知道了,哥。”

韩伟当时所在的棋牌室离省道魏近。接完电话,小韩带着二十来个兄弟,开着两台桑塔纳、一台跨斗摩托、一台松花江面包车,直奔回深圳的必经路口。到了路口,停了下来。

凌晨三点半,眼看着一辆开了过来。

韩伟一摆手:“拦上,把路口封上!”四台车往路口一横。

顾文豪从另一个方向也找了不少兄弟,会馆的杨经理把内保集合起来,得有三十来个,全给叫醒了,往这边赶。

毛天友眼瞅着前面有路卡。俩女孩也看见了:“哥,咋办呢?”

“没有事,老妹,我冲过去,冲过去。”

油门一给上。

韩伟拿着刀喊:“停下,停下!”

毛天友根本不听,一脚油门,蓝鸟从松花江的前边和桑塔纳的后冲了出去。方向差点失控。车里的女孩吓得够呛。

冲过关卡,小毛以为没事了。但是后方的追兵已经上来了。

而且韩伟紧忙打电话:“豪哥,他们冲过去了,你从中华路那边截他!”

小毛的车刚开了没有五六百米,车给油使不上劲了——水温报警了,水箱漏了。咕噜咕噜冒烟,整个前机盖子冒烟。毛天友也懵,车直接高温报警,慢慢开始减速,自己就停下了。

前有拦截,后有追兵。六七十人把毛天友围上了。

俩女孩傻了,当时就认为废了,肯定要被抓回去了,想跑是不可能了。毛天友下了车,枪刺往手里一拿,兄弟们也下来了。

“哥,怎么整?”

“你看我的。”

顾文豪加韩伟过来了,直接给围上。俩女孩没下车,在车里坐着。顾文豪个不高,一米七二左右,胖胖乎乎的大圆脸,戴副眼镜,挺着个大肚子,穿身西装。

“兄弟,什么意思?砸场子的?”

毛天友问:“谁是老板?谁是大哥?”

“我是,我是。”

“你好啊——”

“你先别跟我你好。你坏我规矩了,你把我老丫准备弄哪儿去?丫头呢?”

一喊,老弟往上上。毛天友拿刀一指:“都别动!谁动我扎死谁!大哥,我深圳的,我姓毛,我叫毛天友,我是光明区湖南帮的。能不能今天给我个面子?这俩女孩我相中了,我要带走。今天大哥你给我这个面子,我只要回深圳,我记你个人情。将来你有什么事到深圳找我,我肯定帮你办。”

“你跟谁谈条件呢?你给我内保扎了,我还没找你,你跟我谈条件?”顾文豪一回头:“你们等啥呢?把家伙给我抢下来!”

一喊抢下来,文豪大哥身边人本来就多,六七十号人南北两向一围。

兄弟问:“毛哥,咋办?”

毛天友一挥手:“干!”

这五个属实挺猛,没服对面,真敢往上干。但双拳难敌四手。对面即使镐把多、片刀少,还是有二十多把片刀,韩伟他们拿砍刀过来的。韩伟一冲过来,毛天友正砍前边,韩伟砍刀正砍他后背。哐嚓往地下一躺,韩伟朝胸口的位置大喊:“胸口!“这两刀就直接给毛天友顶住了。

四个兄弟一瞅不敢打了:“毛哥,毛哥!”

韩伟真没客气,身边兄弟们瞅着挺狠的,把这四个小子的胳膊往后一背,都撂倒了。

杨经理往车边一站:“下来下来!”

姑娘哭着说道:“杨哥,咱不敢了,杨哥......”

杨经理薅头发、拽脸,直接甩地上,拿脚踩后背、踩脑袋,拿脚往脸上跺。眼瞅着小姑娘脸给踩破了。

“杨哥杨哥别打了......”

毛天友在地下捂着胸口:“等着,我不整死你!”

韩伟拿手一指:“打他,上,打他!“兄弟们过来照毛天友脑袋,一镐把子。

小毛被打懵B了。两个丫头脸打破了、眉毛骨全打破了。韩伟拿手一指:“你俩等回去的,不给你俩腿打折都怪了!”

毛天友一摆手:“大哥,我说两句话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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