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2000多万人口的超大城市，怎样守住满城山海？

文源 | 源媒汇

作者 | 王言

最近一段时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深圳。

11月，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这座城市举行。今年是APEC的“中国年”，也是中国第3次担任东道主，主题定为“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正如外交部长王毅所言：从深圳再出发，向着亚太共同体目标再启航。

在此之前，2026年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已经在深圳落地。来自21个经济体和7个国际组织的代表、专家学者，走进深圳城市规划馆，亲手参与红树育苗活动，共同签署联合声明，围绕“增强亚太森林韧性、共享全民生态福祉”达成广泛共识。

一位参会的记者感慨：“深圳在大家的传统印象里，是一个科创特别突出的城市，通过今天的参访得知，深圳的城市生态同样令人赞叹。”

四十多年前，这里还是宝安县的一个边陲小镇，只有几条小街、一片农田。如今，这座城市实际管理人口超过2000万，人口密度堪比东京。

这是深圳第一次以如此密集的姿态站上亚太舞台的中心。但外界看深圳，习惯了看GDP的增长、科技巨头崛起的故事以及这里的人们“搞钱”的速度。但这种热闹看多了，反而容易忽略它的另一面。

这座城市，其实很早就开始给自己“留白”。或许，我们应该暂时调整目光，重新认识一下深圳。毕竟，这次亚太客人要看的，不应只是高楼大厦。

01.

推窗见绿，出门入园

特区建立之前，深圳全市只有2座公园。到2025年底，这个数字变成了1350座，直接从“千园之城”迈向了“公园城市”。

另有数据显示，深圳全市人均公园绿地面积14.8平方米，公园绿化活动场地500米服务半径覆盖率超过91%。这也意味着，绝大多数深圳人推开家门，步行5分钟，就能踩进一片绿色当中。

如今，这一片又一片的绿色已经成为深圳整座城市的骨架。2020年，深圳正式推出“山海连城”计划，它希望把山体、河流、海湾连接在一起，一条条生态廊道串起郊野公园、城市公园和社区公园。

此外，鲲鹏径等远足径、总长超过4000公里的绿道网，让这座超大城市同时成了“徒步之城”。而稳定在39%的森林覆盖率，对一座实际管理人口超过2000万的超大城市来说，近乎奢侈。

而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深圳一直在努力把最珍贵的生态，留在市中心。

福田-内伶仃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全球范围内都少有的坐落在城市腹地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每到迁徙季，数以万计的候鸟在此停歇；深圳湾的黑脸琵鹭年观测数量超过300只，约占全球种群的4.4%；消失20多年的欧亚水獭重新出现在湾区；豹猫多次在鲲鹏径一号桥“过桥”，珠江口的中华白海豚超过100头……

现在，它们和2000万深圳人，共享同一片天空。

深圳还很贴心地给这些邻居做了“户口本”。数据显示，全市记录物种6870余种，国家重点保护动植物增至208种，以“深圳”命名的动植物累计达29种，其中包括深圳拟兰、深圳假脉蕨、深圳后棱蛇……

水系，是另一条城市的命脉。茅洲河、深圳河经过治理，如今已经呈现“水清岸绿”的状态，全深圳310条河流优良河长占比已经从82.8%跃升至90.1%，实现历史性突破，成了市民钓鱼、跑步、遛娃的好地方。

大沙河生态长廊从大学城一路奔流入海，深圳湾滨海休闲带绵延十余公里，深圳河的治理甚至需要深港两地协同作战。一条界河，也成为两种城市治理智慧的交汇点。

现在每逢周末，在深圳湾总能看到举着望远镜的观鸟人，他们和远处的写字楼群，成为这座城市最和谐的画面之一。

网友们在小红书关于深圳湾的讨论

如果说山海、河流重塑了城市的绿色背景，空气则是最直观的民生感受。

如今，深圳灰霾天数从2004年的187天，一路降到连续四年零灰霾；截至今年8月，PM2.5平均浓度15.8微克/立方米，在全国超大城市里稳居前列。“深圳蓝”已经从一句口号，变成一座城市自带的名片。

与此同时，“无废城市”试点、蓝碳交易探索、超充之城建设接连落地，也显示出，深圳的绿色，从来不是做表面文章。

这一成绩背后，是深圳一直坚持的制度长跑。

深圳在全国率先探索建立GEP生态系统生产总值核算体系，一片湿地、一片森林每年“产出”多少生态服务，都被算成可以计算的真金白银；2022年，中国在APEC领导人会议上宣布在深圳建立国际红树林中心，把这座城市的湿地保护经验，直接写进了亚太议程。

从深圳出发，深圳的生态经验，正在向东南亚、南太平洋的沿海城市延伸，这也是这座城市第一次以生态方案提供者的角色参与国际合作。

02.

文化里的“来了就是深圳人”

在历史上，建城历史较短的城市，往往会被贴上“文化沙漠”的标签，但深圳打破了这一成见。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句刻在蛇口标语牌上的话，早已超越口号，是深圳最著名的文化IP之一。如今，全长14.5公里的蛇口改革开放史迹文物主题游径，沿着改革开放的足迹铺展，从“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标语牌出发，经海上世界，终至前海石。

这条承载时代记忆的线路，入选了国家文物局、文化和旅游部、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推介的“2024年度优秀文物主题游径”名单。

无形中，这种特区精神遗产，被深圳从口号变成了可以看到和触碰的史迹，改革开放的集体记忆，也被这座城市郑重地转变为历史文化空间。

而在岭南本土文脉上，深圳也未曾断代。作为“鹏城”之名的由来，大鹏所城，连同南头古城、一座座客家围屋，静静安放在山海之间。在大规模城市建设中，深圳选择为历史遗存让步，城市更新主动绕开古遗址。于是，古老城垣与现代都市共生，古与今、新与旧，在一座城市里遥遥相望，彼此呼应。

这座城市既敢为天下先，也守得住来时的路。

在文化设施方面，深圳建成了覆盖全市的公共文化网络。数据显示，2025年，全市公共图书馆（室）957余座，馆藏总量7178.01万册/件。全市拥有博物馆67座， 美术馆34座， 拥有广播电台1座，电视台2座，广播电视中心3座，广播、电视人口覆盖率达100%。

截至2025年底，深圳拥有图书馆及自助设备1266个，全年进馆5607.1万人次，相当于全市居民人均入馆读书两次多，居民综合阅读率达94.3%。

如今在深夜的深圳街头，24小时自助图书馆的灯光照样亮着。深圳图书馆北馆、美术馆新馆、深圳湾文化广场、正在建设的深圳歌剧院……一批重大文化地标相继落成，免费展览、音乐会、艺术沙龙常态化，“看展、听音乐会”已经融入市民的日常。

产业维度的文化崛起，同样是深圳正在讲述的新故事。

文博会自2004年落地深圳，如今累计成交额已突破3万亿元，服务企业超过5.4万家，稳坐“中国文化产业第一展”。

深圳的文化产业增加值从2004年的163亿元增长到2025年的3200亿元，占GDP比重从4%左右提升到8%左右；规上文化企业营业收入突破1.5万亿元。文化出海也在多点开花，舞剧《咏春》全球巡演，《熊出没》《奶龙》等IP在亚太圈粉，网游、网文、网剧成为深圳文化出海的“新三样”。

截图来源于购票平台

“来了就是深圳人”这句城市口号背后，如今也可以被解读为一座移民城市的文化新逻辑——包容多元、鼓励生长，让每个来的人都有位置，拥有丰富自我的空间。

03.

山海之城，亚太之约

APEC这场峰会，外界最关心的可能是贸易、投资和供应链。但深圳想证明的，远不止于此。

高密度城市化，不等于牺牲生态。深圳在不到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装下了2000多万人口、几十万家企业，也守住了39%的森林覆盖率，建成1350座公园，更在城市中心留住了一片红树林保护区。

这对亚太许多正在快速城市化的经济体来说，是一份可以借鉴的样本。

此外，快速生长的新城，也能长出深厚的文化。深圳证明了，文化的厚度不取决于建城时间的长短，而取决于开放的程度。城市的包容、文化科技的融合、文化IP的出海，这些经验对亚太众多城市和国家都有参考价值。

而深圳的生态治理，本身就是亚太议题的一部分。

就在今年7月，APEC林业部长级会议联合声明特别强调了城市和城郊森林的价值。从红树林保护到跨界河流治理，从GEP核算到零灰霾治理，深圳的每一条经验，几乎都能在亚太找到同行者。

当亚太地区还有大量经济体正在经历“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时，深圳用自己的时间证明这条路，可以不走。

各国宾客在深圳湾、红树林和各大文化场馆看到的，正是一座现代化都市如何证明，经济和生态不必二选一，速度与文化可以同行。

四十多年过去，深圳把“深圳速度”写成了“深圳质量”。如今这座城市最大的底气，不是楼有多高，而是给山、给海、给人，都留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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