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政府又一位美女官员，栽了

　　兔主席 | tuzhuxi 20261019

　　要点：

　　1. 白宫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上任仅5天即被解雇，创下美国史上最短纪录（“一个扎卡里亚”仅有当年“一个斯卡拉穆奇”的一半）。

　　2. 幕僚长苏西·威尔斯本想推荐成熟稳重的CNN评论员斯科特·詹宁斯，特朗普却绕开正常流程，直接任命几乎无相关经验的扎卡里亚（主要靠亲MAGA电视出镜和诺姆推荐）。

　　3. 她首场发布会仓促、照稿宣读、口误频出；更因长期以“律师”身份出镜却未通过美国任何州司考、谎称在中国取得资格而彻底崩盘，连福克斯保守派主持人汉尼蒂都穷追不舍。

　　4. 事件暴露白宫内部人事斗争：威尔斯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并暗中做局，安排的补救访谈反而成了“受批准的击杀”。

　　5. 特朗普选人三大标准：“逆向DEI”（优先金发白人美女形象）、电视娱乐化思维（把政府当真人秀）、个人忠诚高于专业能力，导致流程形同虚设、始乱终弃。

　　6. 这已不仅是个人能力问题，更反映美国制度中“规范”脆弱、总统个人意志可轻易凌驾于程序之上，严重损害白宫及西方政治制度公信力。

　　7. 中期选举临近，此类乱象进一步加剧特朗普政府“跛脚鸭”风险及特朗普世界的坍塌。

　　正文开始：

　　新任的白宫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上任五天即被解雇，创下美国政治史上最短命的白宫新闻秘书纪录。媒体随即造出一个新的“计量单位”——“一个扎卡里亚”（one Zacharia）：时长五天，只有当年“一个斯卡拉穆奇”（one Scaramucci）的一半。（斯卡拉穆奇是特朗普第一任时的白宫通讯主任，上任10天就被解职。）

　　过去一年多，被特朗普按同一个模子选入高位的美女官员，一个接一个黯然离场：国土安全部长克里斯蒂·诺姆、司法部长帕姆·邦迪、国家情报总监塔尔西·加巴德、美国驻希腊大使金伯利·吉尔福伊尔。凯蒂·扎卡里亚的白宫五日游，只是特朗普清退这些美女官员的最新一幕，她们要么栽在腐败上，要么栽在能力上，要么栽在忠诚上——当然，谁都没有像扎卡里亚这样，经历如此无情的舆论吞噬和踩踏。

　　这件事，表面上只是一个人能力不行、被快速淘汰的故事，人们会追问，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人，为什么能够被推上白宫如此重要的讲台？她又如何在五天之内，迅速地失去总统和白宫的支持？但更重要的是，当一个国家的最高行政机构可以像儿戏一般处理重要的人事任用，则美国民众及国际社会还如何能够相信它的专业性和公信力？整个过程，又暴露了特朗普的哪些特点，暴露了美国制度的哪些问题？

　　让我们一起来看一看。

　　1、事情的原委

　　先回顾一下扎卡里亚的白宫五日游历程。

　　1.岗位空缺。上一任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在今年8月辞职，新闻秘书岗位空缺达43天，新闻发布会无法正常召开。中间，副总统JD·万斯还曾客串过发言人。白宫幕僚长苏西·威尔斯原本希望推荐CNN的斯科特·詹宁斯担任岗位，他成熟稳重，既了解这个行当的复杂性，又能保持专业度，懂得如何在总统和媒体之间维持秩序。但特朗普最后绕开了这个安排。

　　2.特朗普拍板。10月9日，特朗普用Truth Social直接任命扎卡里亚，没有经过正常的人事筛选流程。而扎卡里亚过去的主要经历，是在亲MAGA媒体上出镜替特朗普辩护，另外曾经有在国土安全部工作六周的经历，得到前部长克里斯蒂·诺姆（另一位被清退的美女官员）推荐。10月12日，她正式开始履职。

　　3.首场发布会。10月13日，扎卡里亚就主持了第一次白宫新闻发布会。整个准备过程极为仓促：她在当天上午才拿到简报手册，知道自己要覆盖的内容。为了保险起见，她把讲稿拿在手里。最后，发布会只持续了14分钟，她只回答了三个问题，其中大部分时间选择低头照稿宣读。过程中，在回答私人问题时，她因为紧张，居然把“我的丈夫”口误说成了“我的总统”，成为媒体笑料。但复盘来看，一个对临场反应、政策理解和承压能力有极高要求的岗位，符合条件的人选本来就少，而扎卡里亚连最基本的准备时间都没有得到。（她的前任莱维特有数个月的准备时间）。

　　4.司考风波。同一天，南草坪上的一个媒体追问把她推入了更大的麻烦。记者问她在哪个州通过律师资格考试，她居然回答说“我搬到中国的时候”——她曾经陪同做私募投资的丈夫在中国居住过几年，期间在某中国律所工作过。在被追问下，她情急地搬出“中国”，希望把自己的律师身份解释过去。而媒体挖出来，扎卡里亚此前在福克斯出镜18次，几乎每次都以“律师”身份介绍自己，但公开记录没有显示她通过美国任何一个州的律师资格考试。媒体原援引多位专业人士指出，中国的司法考试只对本国公民开放，扎卡里亚不具备从业考试的任何资格。更何况，她不会中文！这就意味着，扎卡里亚长期就身份履历造假，这次被当场戳穿。而且在编谎时，她还选择了一个最不合适的选项——中国。疑华、反华的华盛顿和美国媒体，怎么能接受特朗普政府的新闻官是由中国培训的律师？人们认为扎卡里亚连基本的政治常识都没有。糟糕的造假行为，使得外界对她原有的一点同情荡然无存。

　　5.危机管控。10月14至15日，白宫试图对扎卡里亚造成的损害进行管控。据美媒爆料，是威尔斯等幕僚参与安排了她接受福克斯新闻的两次采访。白宫可能希望她回到最熟悉的右翼媒体环境，重新建立支持者对她的信任——至少把这个作为将她推向媒体的说辞。事实证明，福克斯变成了第二个炼狱：一向支持特朗普政府的保守派主持人肖恩·汉尼蒂对她进行了严苛的提问，并且在简历问题上穷追不舍，追问她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从未在美国做过法律从业人员。与保守派媒体沟通没有起到任何正面帮助，反而凸显她的准备与经验不足。而对于这场安排究竟是单纯的“补救”，还是同时进行压力测试，甚至“落井下石”，外界有不同的判断，但可以确定的是，至此，她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政治保护。

　　6.炒鱿鱼。特朗普对她新闻发布会、简历争议、后续的媒体采访都很不满意，并对身边人说，扎卡里亚没有才能。10月16日，特朗普对记者说，他和凯蒂进行了沟通，说她没有必要非要担任这个岗位（“这真是你想要的吗？”“你可以重新考虑”）。表面是劝退，其实是炒鱿鱼——扎卡里亚再也没有回到这个职位。从正式履职到被解雇，前后只有五天。

　　2、众人推墙倒、始乱终弃

　　从这次风波，还可以看出白宫内部的人事斗争，因为从扎卡里亚被任命的那一刻起，白宫内就有人想把她赶走，一直在做局。

　　1.从一开始就有争议。虽然是特朗普亲自拍的板，还公开称赞扎卡里亚“表现非常好”，但从一开始，白宫内部就对她不看好。权力和影响力极大的白宫幕僚长威尔斯本来想推荐CNN的斯科特·詹宁斯，结果被特朗普绕开，但威尔斯从未因此真正认可这位缺乏资历的女新闻官，相反可能开始暗中作梗。白宫幕僚私下流传扎卡里亚是一个“joke hire”（笑话式的聘用），预计她“六个月内就会走人”。尽管是总统钦点，但从一开始，她就被边缘化：进入白宫后，她被安排在一间较小的西翼办公室，而非典型的新闻秘书套间。根本原因，在于她缺少组织基础，没有自己的支持者、同盟伙伴，更没有班底。而这个岗位根本不会给她适应的时间。

　　2.能力与人设双重崩塌。她的能力本来就存疑，而首场发布会前，也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甚至不排除有人刻意延迟给她提供宣讲材料，减少她的准备时间。结果，这次失败的发布会会被白宫内部人士称为“train wreck”（火车事故）、“beyond brutal”（残酷至极）。再加上她自己营造的虚假律师资格被戳穿（且极其不合宜地撒谎说是在中国取得的律师资格），这就把足够的弹药送给了想要她走人的人。

　　3.做局。扎卡里亚在福克斯的汉尼蒂访谈中翻车，随后遭到解雇，而这个访谈就是威尔斯帮助安排的，知情人称之为“sanctioned hit”（受批准的击杀）。而汉尼蒂是最亲近特朗普政府的媒体“自己人”，居然当面质问她的资质，让她下不来台。这是汉尼蒂自己的选择么？显然不是。他是接到授意，在配合白宫的人事清理。所以，到底是威尔斯“做局”要搞掉她，还是特朗普本人的亲自部署？各种分析都有道理——但最起码的，汉尼蒂得到的授意是，扎卡里亚已经是一个可以丢弃的棋子。他可以自由拷问她。如果她能够过关，算她的本事；如果她过不了这关，白宫会立即止损。

　　4.终局。扎卡里亚非常后知后觉——直到被解雇前，她仍然相信自己拥有总统的信任，还有试错的机会。她对外宣称一切照旧，要维护团队的稳定等等。但实际上，特朗普彻底丧失了对她的信心，果断将她免职。在作出这个决定时，特朗普不可能很高兴——毕竟他这个人选是他亲自选定的。但同时，也一定会有很多拍手称快的人。

　　特朗普白宫的乱象，也通过这样的一次次事件，向全世界展露。

　　3、还原特朗普的三条选人标准

　　凯蒂·扎卡里亚是特朗普的钦定人选，而她绝非孤立，是特朗普特定的选人用人方式的产物。以下是他的三个“黄金”标准。

　　1.“逆向DEI”：优选白人美女！美国的右派天天骂民主党搞“DEI”，用肤色、性别、出身选人，特别中意有色人种女性。拜登政府时期将这个做法推倒了极致——黑人女性新闻官卡里娜·让-皮埃尔（Karine Jean-Pierre）就是这一用人标准的直观写照。特朗普则采用180度相反的标准去选人用人。必须是白人男性，如果要任用女性，就优选白人，而且要颜值优先，优选金发美女。新闻秘书是白宫的台面，价值首先体现在形象上——特朗普希望有一个金发女性站在白宫讲台上代为宣讲自己的政策，并能在“视觉上”体现特朗普的政治形象：白人至上、年轻、漂亮、健康、有活力、有吸引力，且必须忠诚并服从于总统。这里，特朗普选人用人的标准和模板，既反映了他的审美偏好，也反映了他的价值取向和政治取向。而当他按照这种标准，在选人用人上刻意偏向金发白人女性时，本质上也是在按照身份而非能力选人，这就是所谓的“逆向DEI”——你们认为金发白人女性不行，我就用金发白人女性填满我的政府。前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确实是这种形象的“杰出代表”。凯蒂·扎卡里亚也被寄予厚望，只不过，具有理想种族和理想颜值的人，有可能真的有本领，也有可能只是“花瓶”。很不幸，扎卡里亚更像“花瓶”，反而帮助证实了人们的偏见。

　　2.电视化、娱乐化。白宫新闻秘书面对的是极为熟悉华盛顿政治、政策及政府运作的记者，要能处理外交、战争、经济、民生和政治中的各种突发问题，因此要有极高的政策理解、临场反应、语言技巧和承压能力，是典型的高智商、高情商岗位，没有专门的素养是难以胜任的。但对特朗普来说，他认为这一切和单纯的电视出镜并无区别，就是个表演。他把白宫看成电视真人秀，用选演员的方式选幕僚——不光是新闻秘书，还有国防部长和其他岗位。特朗普通过电视认识政治，通过电视理解政治，也通过电视影响政治。他判断一个官员的能力，一要看他镜头前的自信，认为自信就代表能力；二要能从不同角度维护总统，因为维护总统就代表忠诚；三要有感染力，这包括说话有技巧、有颜值，有感染力，以此打动观众，影响观众。他认为，只要符合这些电视出镜要求，就完全有能力承担政府高级职务。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是这里面的典型（他是前福克斯主持人），从电视演播室直接走进五角大楼；扎卡里亚同样是福克斯评论员出身，特朗普看到她在电视上为白宫辩护了几句，就认为她可以做美国政府最高级别的发言官员了。这种选人用人的思维和标准，都是特朗普政治电视化、娱乐化的写照。

　　3.个人忠诚至上。除了身份政治和电视化、娱乐化外，还有更关键的一条，就是忠诚——忠诚大于能力。只要有无条件、无限的忠诚，就可以抵消许多能力方面的短板。前国家情报总监塔尔西·加巴德颜值非常在线，同时也有能力，但她是半路出家在2024年加入特朗普阵营的，在伊朗战争上质疑特朗普的立场，因为没能通过“忠诚度考验”，最终也黯然离职。另一位美女，前司法部长邦迪，也因为在推动司法“武器化”方面不利，让特朗普怀疑她的能力、魄力与忠诚，因此让她离职。在特朗普的标准下，能力、资质、专业，永远只能居于次要地位，忠诚永远居于首位，而且只要总统认为一个人足够“忠诚”，就可以让他跳过所有必备流程。在政治组织里，强调忠诚和纪律本身当然没有问题，毕竟任何领导人都需要得到团队的拥护和信任。但问题在于，当忠诚成为唯一的指标，而把能力和专业挤到边缘，甚至视为“绊脚石”，则选出来的人一定难以胜任真正需要专业判断的岗位。

　　4.三条标准结合，让流程形同虚设。身份政治与“逆向DEI”、电视化娱乐化、忠诚至上，这三条标准结合，再加上特朗普凭个人喜好进行随意拍板的方式，就让选人用人完全没有标准和流程可循了：没有人事审查、没有对岗位能力的评估和反馈、没有系统的组织与人事程序，从任命到解雇，全凭总统一个人的偏好、直觉、冲动决定，自然会在选人用人上出现大的问题。特朗普第一任和第二任政府里许多始乱终弃的任命，都与缺乏标准、缺乏机制、缺乏流程有关，结果留下一地鸡毛，损耗白宫及整个政治体系的公信力。

　　4、特朗普世界的坍塌

　　扎卡里亚经历“白宫五日游”时，特朗普已经进入第二任期的后半段。其“众叛亲离”、无人可用的困境正在显现。

　　1.“烫手山芋”的岗位。由于错误发动伊朗战争、国内经济民生得不到解决、选举承诺无法兑现、且存在广泛、猖獗的腐败问题，令特朗普在进入第二任期后半段时，铺天盖地的指责向他涌来，支持率不断刷新历史新低。而卡罗琳·莱维特离职后，新闻秘书岗位长期空缺，眼看中期选举临近，特朗普政府和共和党面临的挑战巨大，白宫需要一个比平时更强的新闻秘书，能够帮助解释政策，承受并化解攻击，岗位空缺，无疑在加重特朗普的政治困境。

　　2.无人可用。特朗普说“不着急”找继任者，让职位悬空。但距离中期选举只剩两周多，不仅白宫需要发言人，共和党也需要有人解释政策。但问题是，在特朗普政府担任新闻秘书，一方面要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另一方面要取悦特朗普。在特朗普政府影响力不断削弱、受到攻击不断加大时，这个岗位成了“烫手山芋”：但谁愿意在今天成为众矢之的，陪着特朗普一起挨全国人的骂呢？而真正懂政策、熟悉政府运转的专业人士，又难以满足特朗普的忠诚条件、无法适应其苛刻与专断的风格，结果是这个岗位可能只能留给那些愿意服从强势总统的年轻女性——就像特朗普的身边助手娜塔莉·哈普（Natalie Harp）一样。从这个角度说，特朗普选择扎卡里亚也是有道理的。但专业型人选远离、忠诚型人选又无法胜任，让这个岗位越来越难物色到人选。扎卡里亚遭遇的惨败必然会让其他人望而却步。

　　3.政治代价。特朗普还在纠结人选，并反复恳请前任新闻秘书卡罗琳·莱维特再度出山，但时间不等人：中期选举不到两周；经济、能源、战争、选举问题需要持续不断的对外沟通，共和党候选人需要白宫提供自上而下的统一信息支持。此时白宫失声，意味着政府失去了控制议题、解释政策、稳定支持者的核心喉舌。扎卡里亚这步棋子的失败，必然令特朗普政府雪上加霜：最终的结果，是共和党在11月份中期选举中大败：不只是丢掉众议院，甚至可能丢掉参议院。特朗普政府将加速成为“跛脚鸭”，被一个即将到来的敌对国会每日拷打。美国两党朝野也将提前布局“后特朗普时代”，摆在共和党面前的，是如何“翻篇”特朗普。

　　5、美国的制度问题

　　新闻秘书任命五天就被炒，不只是个人事“事故”，也暴露了美国政治制度本身的问题。

　　1.规则和规范，也可以不遵守。美国的政治制度，在形式上是法治，并高调标榜为法治，有很多的制度和规范。重大人事任命似乎有章可循，有体系可依。白宫有自己的幕僚体系；政府有自己形式要求和专业标准；重大岗位通常也设有筛选和审查机制。但在实操层面，许多都停留在“规范”层面（norm），没有具约束力的成文制度。实际情况是，国会的人事确认权对白宫新闻秘书这类岗位不适用；幕僚长的建议，也是建议而已，可以被无视。这要取决于幕僚长和总统的关系。人事审查，都可以酌情从简甚至豁免。白宫以外的政客、媒体、舆论的监督，只是外围施压、事后嘲讽，给白宫增加麻烦和压力。最终，总统拥有最大的权力，不受约束。说白了，特朗普要坚持任用扎卡里亚也是可以的，没人能拿他怎么办。只不过是幕僚里应外合一起做局，说动了总统，成功除掉了扎卡里亚。但整个过程，没有制度和体系。规范这样东西，是没有约束力的。遵循了固然好，但打破了……也就打破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总统可以绕开各种程序，全凭个人的喜好和冲动去任命一个没有任何资质的人担任政府最高发言人，又在五天后将其随意解雇。一切都形同儿戏。

　　2.规范可以很容易被打破。在特朗普上台之前，特别是第二任政府之前，许多美国人和亲美派以为，美国的“规范”有如制度，有如传统，根深蒂固、无法改变。但特朗普上台后，傻眼了，发现特朗普用几个月的时间就打破了美国号称上百年建立的传统。因此，当一个根本不讲规矩的人上台，整个体系就暴露了底色。事实是，第一，规范不堪一击，可以为一任总统轻易破坏；第二，规范是人定的，主观的，变化的，并不是永恒的，它确实可以被打破——打破旧规范，建立新规范。第三，规范的建立，没有制度规则，打破，也没有制度规则，一切好比是“踩西瓜皮，滑到哪儿是哪儿”。比如说，特朗普有没有发动伊朗战争、JD·万斯能不能继任总统，都对于某些规范能否长期维系有着决定性作用。如果说一两百年前的美国还可以通过政治共识，把某些规范确立为法律，在政治撕裂的今天，基本已经没有可能。因此，一个新闻官五天被炒，已经不只是某个人选合不合格的问题，甚至不只是特朗普及其白宫是否专业的范畴，而是更深层次的制度问题。

　　3.公信力的破坏。无论如何，抛开更长远的制度分析不论，一个新闻官五天被炒，整个操作形同儿戏，人们如何相信白宫在认真做事，而不是“草台班子”？对于美国公众和国际社会来看，是个人意志对公共机构的粗暴侵入：总统可以凭个人偏好确定标准，凭个人直觉任命官员，也可以凭情绪和喜好抛弃官员。规范和规则表面存在，但都没有足够的约束力和制衡力，无法阻止国家机构被改造成个人的舞台。特朗普的行为，最终破坏的是美国政府乃至美国所有公共机构在美国民众及国际社会里的公信力。又由于美国是代表西方政治制度的灯塔和标杆，它会更广泛地损害西方政治制度的公信力。

　　白宫五日游，把“扎卡里亚”变成了嘲讽特朗普政府的新的“计量单位”，留下一场无人认账但要归因于特朗普本人的失败。从诺姆、邦迪、加巴德、吉尔福伊尔到扎卡里亚，这些给全球留下深刻印象的特朗普钦点白人美女高官——许多人的腐败与无能比她们的颜值更令人印象深刻。但是在喧嚣和八卦之外，美国总统如何把公共机构当成个人节目班底、号称根深蒂固的规则与规范的不堪一击、有约束力的程序与制度的全方位缺位，才是值得人们思考的问题——但思考这些问题的，大概率不是美国人。

　　聚焦当下，中期选举已经不到两周，美国选民会先用自己的投票，表达他们对特朗普政府的态度。

　　（全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