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日前《中国社会科学报》头版刊发了一篇评论，标题很直白：《莫将行政职务与学术水平画等号》。
文章里有句话，扎得很准：
有些领导干部，自身学术水平一般甚至没怎么做过研究，只是因担任了校长、所长、院长、处长等行政职务，就在论文发表、课题申报、评奖评优、人才遴选中获得特殊待遇。
相信这句话，恐怕不少高校老师早就想说了。
有一项调查显示，82.5%的科技工作者认为，有一定行政职务的人更容易拿到科研经费。还有一项针对高校青年教师的问卷显示，61.32%的受访教师说，院系的行政事务、专项统筹、兜底工作，往往优先安排给新进青年学者。
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有职务的人，资源来得更容易；没职务的年轻人，杂事来得更容易。
而这个问题不能只怪某个人，问题的关键在于，现在的评价和资源分配，常常默认“职务”是一种学术信用。
一个院长挂名的课题，评审时容易过；一个处长牵头的项目，结项时好说话；一个领导署名的文章，期刊也愿意给面子。
周围人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水分，但很多人会想：何必较真呢？反正大家都这样。于是，职务就慢慢变成了学术场里的“通行证”。
当职务混进学术评价，同行看的不再只是学问，而是“这个人背后站着什么”。学术讨论就容易变成捧场，评审意见就容易变成人情。
当然，在《莫将行政职务与学术水平画等号》这篇文章也提到了：高校里很多专家型领导，学问确实做得好，管理能力也强，不能一棍子打死。
所以问题不在于“有职务的人不能做学问”，而在于不能因为有了职务，就自动被认为学问大；更不能因为职务高，就挤占别人的学术资源、抢别人的成果。职务是岗位责任，是服务科研、统筹资源的，不是学术水平的证明书。
那怎么办？有学者建议，至少有两件事可以往实里做。
第一，把边界划清楚。有些高校早就试过，校领导退出学术委员会，让各学科带头人来做学术判断。
道理很简单：领导坐在那儿，别人说话多少会顾忌。领导不在，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学术讨论才像学术讨论。这个做法不复杂，关键是愿不愿意真做。
第二，评价看成果，不看头衔。现在不少高校在推代表作评价，就是让老师拿出几项真正有分量的成果，交给小同行认真看。
这个方向是对的，虽然代表作也可能被人情干扰，但总比数论文篇数、看行政级别要靠谱。学问这东西，最终得由懂行的人来判，不能由椅子来判。
对普通高校老师来说，制度改起来慢，但自己心里那把尺子可以先摆正。不要因为一个人是院长、是校长，就默认他学问好；也不要因为一个人没有职务，就觉得他人微言轻。看一个学者，还是看他的代表作，看他解决的问题，看同行怎么评价。你自己不把职务当学问，周围的评价才可能慢慢变。
那篇评论最后说，“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这话不玄。学问的尺度，终究不在主席台的座次上，也不在项目书的排名里。它在一个人面对自己那几页纸的时候，还愿不愿意说一句：这是我做的，这是我写的，这经得起下一个认真的人来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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