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可能也好奇过：一封古人的信，能不能当"考古地图"用？意大利北部的一项发掘给出的答案是——能，而且准得有点出人意料。
在意大利北部的古城阿尔蒂诺（Altino），考古人员挖出了一座教堂，以及紧挨着它的一座主教宫殿，年代可追溯到公元4世纪。而这座教堂，此前只存在于文字记载里——具体说，是圣杰罗姆（Saint Jerome）在公元396年写的一封信。长期以来，专家们一直怀疑阿尔蒂诺城里曾有这样一座教堂，但尽管阿尔蒂诺考古公园的工作持续进行，始终没有实物证据支持这一判断。
这次不一样了。发掘不仅找到了这座长方形教堂建筑，还暴露出与它相连的主教宫殿。威尼斯卡福斯卡里大学（Ca' Foscari University of Venice）的发掘负责人迭戈·卡拉翁（Diego Calaon）在声明中说："我们第一次能够以非常高的确信度指出，阿尔蒂诺的教堂和主教宫殿曾经矗立在哪里。文字资料告诉我们它们一定存在过，现在我们有了考古证据来支持这一点。"
那封信是圣杰罗姆写给阿尔蒂诺第一任主教赫利奥多鲁斯（Heliodorus）的，编号第60封。信中描述了这处地点，以及神父内波提安（Nepotian）对教堂的悉心照料，甚至记下了它的祭坛、墙壁、地面、挂帘的门道和圣器。新挖出的建筑与这番描述对得上：这座晚期古代教堂约有1600年历史，长约100英尺、宽约65英尺。它的大厅不与罗马街道网格对齐，而是朝东；没有后殿，这符合亚得里亚海北部地区的传统建筑做法。
教堂正东侧，发掘还揭出了主教宫殿：很可能是一座带柱廊的两层建筑的地基，所用石料是从罗马道路上拆下来再利用的。这座宅邸有内墙和附属建筑，二层可能供神职人员居住，一层则用于安葬有身份的人。
最说明问题的细节之一，是那些被倒着铺下的粗面岩罗马路面石。罗马法把道路视为公共基础设施加以保护，所以能把这种石料挪作他用，说明主教在这座城里握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特伦托大学（University of Trento）的发掘联合主任埃莉萨·波森蒂（Elisa Possenti）说，这些发现打开了新的视角。"多亏了这些发现，这座城市现在可以和其他晚期古代意大利东北部的重要主教中心放在一起考量了。过去我们只能从文字资料的描述中去想象的东西，终于有了实物形态。这将帮助我们重新评估阿尔蒂诺早期主教们的生活与角色——他们的历史此前大多笼罩在传说之中。"
现场工作仍在继续，团队希望能挖出教堂和主教宫殿的更多部分，包括洗礼堂。
把阿尔蒂诺的早期基督教遗产定位清楚，也有助于说明人口向托尔切洛（Torcello）的迁移，以及主教座堂的转移。这场迁移过去被认为发生得很突然，如今看来更像是渐进且有计划的。托尔切洛的发掘显示，这座岛曾是阿尔蒂诺的港口，岛上洗礼堂的一处铭文把那里的教堂定年在公元639年。随着托尔切洛兴起，阿尔蒂诺成了可再利用建筑材料的主要来源，而这项石料交易最终为迁往里亚尔托（Rialto）以及威尼斯的发展铺了路。
卡拉翁说："这项分析让我们能以新的方式讲述从阿尔蒂诺到托尔切洛、再到威尼斯的转变——不是一次突然的逃离，而是一场漫长、有管理的转型，古城和它的居民主动塑造了经济与政治决策。与此同时，古代阿尔蒂诺的建筑与空间变成了材料来源，帮助创造了一种新的潟湖居住方式。"
这种"回收"或许也解释了教堂为何消失：专家认为，阿尔蒂诺的教堂和宫殿是在石料、砖块被剥走、用于托尔切洛和威尼斯 construction 的过程中消失的。
威尼斯与潟湖国家考古博物馆馆长玛丽安娜·布雷桑（Marianna Bressan）说，这些发掘为理解这些古城补充了重要信息。"阿尔蒂诺的研究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们在更广阔的背景下审视这座城市的历史，追溯威尼斯地区从古代到今日我们所知的潟湖形成之间的转变。"
一封写在1600年前的信，描述的祭坛、墙壁、地面和挂帘的门道，如今一件件从土里对上了号。真正让人好奇的或许是：还有多少文字里提过、却始终没被找到的建筑，正安静地躺在某片考古公园的土层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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