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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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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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气息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毕竟都是一代过去，一代又来。
然而若将人与草木相等，到底还是会有些不甘。
虽然草木生死荣枯，人也相似，但不管如何，人与草木还是有些不同的。
哪怕这些不同并不能说得那么清楚。
《万物生长》（注一），作者崔立，不像一篇小说，倒像一篇心灵日记。
日记中，主人公是“我”的一位亲人。
一位年迈患病的亲人。
开篇便弥漫着悲伤死亡的气息。
02
患病
冬天，外公的病似是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
外公得的是脑梗。
先是脑子反应不过来，人忘事了，糊涂了，身体机能不听指挥了。
脸歪了，讲不出话了，半个身子不听使唤了，人也都认不真切了。
外公只能整天整天地躺在床上。
别的还好说，难受的是大小便不再受他的控制。
小便可以用成人尿不湿，大便就麻烦得多，没什么好办法可想。
外婆、母亲、舅舅，不管是谁走过外公躺着的床边，闻到一股浓重的味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母亲不会说什么，舅舅也不会说什么。
外婆会忍不住，说，你这死老头子，怎么不说一声呢！
外公呜呜地，似乎是在解释，又完全解释不清。
已经脑梗的外公，哪里还能知道是不是大便小便了呢。
外婆说得严厉，但她其实并不是指责外公，也根本不是抱怨。
她只是难过。
难过相濡以沫数十载的老头子，原本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这样了呢？
外公得病后，只对我有反应。
小的时候，外婆、母亲他们都说我像外公，不仅外表像，性格也像，外公闷闷的不爱说话，我也闷闷的，不爱讲话。
每次我和母亲去外公家，外婆和母亲讲着话儿，外公就笑眯眯地带我出去玩。
他带我从一家走到又一家，像要把队里的左邻右舍都走个遍。
我能感觉出他的内心是无比欢欣的。
或许因为这些，外公生病后，还能隐约认出我。
我低身蹲在床边，轻轻地叫，外公。
外公的头动不了，眼神却追随呼唤声，往我这边看。
03
离去
外公喜欢我，我也喜欢外公。
读中学的时候，我不能像小学那样经常往外公家跑，可是每次去外公家的时候，外公还是会拿出好吃的糖果、云片糕给我吃，就像小时候一样。
或许在外公的眼中，我永远都是个孩子，永远都喜欢吃糖果。
我知道，作为乡村厨师，外公经常去外面给结婚的人家烧菜，烧完菜，他们经常给些糕糖。
那些糖果，外公给了表妹一些，其他的，都留着给我吃。
表妹甚至因此说爷爷偏心。
外公说，我怎么会偏心呢，一个是我孙女，一个是我外孙，我是对你俩一样的好呀。
外公说话的时候，还朝我眨了眨眼睛。
再后来，我有了工作，去看外公的机会越来越少。
直到外公脑梗。
于情于理，我都得抽出时间，尽可能多找机会去看外公。
每次去看外公，我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
外公的身体机能问题越来越多，尽管，外婆他们每天都按照医生的嘱咐去为他擦洗身子，为他做一些理疗。
外公彻底地老了。
头发，几乎全白了。
眼睛，越来越浑浊了。
走出房间，我鼻子酸涩，明明心里感觉沉重，仍不愿意接受眼前的现实。
我问母亲，外公会好吗？
母亲没有讲话，眼睛红红的。
外公过世那天，天很冷，还下了一场雨。
急骤而下的雨，把那些要走出去的人儿，都劝回了外公躺着的那个屋，似乎是在让大家最后再陪陪外公。
我的妻子，挺着大肚子，也捂着大肚子，朝着静静躺着的外公鞠了三个躬。
04
生生
春天的时候，我的女儿出生了。
女儿像一株茁壮成长的花儿，一天一天绚烂地生长着。
女儿五岁时，我带她到了外公墓前。
“爸爸，这是谁呀？”
“这是我外公。”
“外公，我见过吗？”
“见过？当然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一只飞过的鸟儿身后，还有一只鸟儿跟着飞过来，扑扇扑扇着。
多像一代过去，一代又来。
多像一代又一代，永远生生不息。
女儿确实没有见过外公，也确实当然见过外公。
外公活在我的血脉里，活在我的记忆里。
我的记忆，不会全然消失，终将变成女儿记忆的一部分。
我们就这样行走在这个尘世中。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
一代又一代，每一代都是自己，每一代又都那么相似。
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生死是两端，重要的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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