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平河在长沙算是安分的人,不惹是非。算不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平日大多待在酒店,只有晚上空闲的时候,才会约上兄弟小聚,去酒吧或者夜总会听歌消遣。很少和当地以及周边城市的闲散人员来往。不过王平河在长沙有两个交好的朋友,一个是卤蛋,另一个是老何,外号“核桃”。
这天,老核桃打来电话。王平河接通:“大哥。”
“兄弟,你在忙什么?”
“我能忙什么,整天就在酒店待着。”
“你别出门,在酒店等我,我过去跟你细说,千万别走,有件好事。”
“那你过来吧,我在酒店等你。”
电话挂断,不到半小时,老何独自上门,没有带其他人。
进门之后,老核桃抬手招呼:“兄弟。”
“哎,大哥。”
老何说:“明天有空吗?”
“有什么事?要是没事,跟我出门一趟,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出门?去哪里?”
“离这里不远,去湘潭,湘潭你知道吧?”
“我知道。”
“很近的,去过没有?”
王平河说:“我没去过,你也清楚,我平时哪儿都不去。再说,要是去结识外人,我就不去了。大哥,实话跟你说,我只是暂时待在长沙,说不定哪天就离开,可能去海南,也可能回杭州,没必要掺和这些。”
“平河,我跟你说,人在江湖行走,哪能不交朋友?而且我要给你引荐的都是靠谱的人。你还不了解我?我在江湖闯荡快六十年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无数,能一直和我交好的,都是我仔细筛选过的。我带你去见的这位湘潭大哥叫六哥,年纪比我大五六岁。在当地颇有声望,人人都愿意给他面子。你到湘潭打听六哥,几乎无人不知,为人十分仗义。”
“大哥,就算他名声再好,我还是不想去。我和人家素无交集,既用不着求助对方,也不打算在这边立足争名气,没有结交的必要。”
“兄弟,多交几个朋友总归不是坏事。万一以后你的朋友在湘潭遇上难处,还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吗?一通电话,六哥就能帮忙摆平,黑白两面他都吃得开,是我敬重一辈子的大哥,明白吗?别犹豫,跟我过去一趟。很多人想让我引荐,我都不愿意带,我只带你一个,就咱们两个人去。”
“他是做什么的?”
“他开了一家茶楼。我本人没有去过,但我身边朋友去过,说茶楼装修非常精致,古香古色,格局仿照旧时大户宅院。我带你去开开眼界。而且说实话,六哥身体不算太好。咱们要是能和他交好,他手里还有不少生意,说不定能找到合作机会。平河,你沉稳端正,我觉得六哥见了你,很有可能看重你,认你做干儿子,或者招你做女婿,对你来说是难得的机缘。”
“大哥,你抬举我了。这样吧,我跟你过去走一趟。但是那些旁门左道的事情,你就别安排了。认干儿子这话就不必说了,我犯不上特意跑去认干爹。”
老何再三劝说,王平河心想再推辞就不给对方面子,只好应下。
当天晚上,两人一同吃饭。老何不断跟王平河讲述六哥为人仁义、重情重义,还有他在当地的人脉和过往事迹。一夜很快过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王平河早早起身。老何特意从家里开车过来,到酒店门口接他。王平河走出酒店,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小高领夹克。他的衣着不算华丽,风格成熟稳重,但是自带一股气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是混江湖的人。
“走,坐我的车,就我们两个。”
“好,走吧。”
王平河坐上副驾,老何开着一辆虎头奔,车子一路驶向湘潭,车内放着音乐,两人一边抽烟一边闲谈。湘潭距离长沙很近,王平河以前也来过这边闲逛,只是并不熟悉,车子一路开进了市中心。
还没有抵达茶楼,远远就能看见路边摆满庆贺拱门,距离茶楼还有两公里,道路两侧密密麻麻,足足几百个,上面写着恭祝六哥茶楼开业大吉之类的贺词,场面十分盛大。
王平河开口:“看来这位六哥在当地口碑不错。”
“何止不错?是极好。等你见到人就知道了。”
“六哥年纪六十多,气度十足,模样像香港江湖片里的人物,梳着背头。你看过《倚天屠龙记》吗?就和白眉鹰王的样子很像,两缕白发特意留着,格外显眼。”
王平河轻轻点头,没有多说。很快车子停在茶楼门前,门口停放着不少豪车,四台劳斯莱斯格外扎眼,还有数台宾利,以及大量虎头奔、皇冠,上百辆车整齐排布,声势浩大。
老核桃下车,扬声喊道:“六哥!”
王平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名老者从台阶走下来,一身黑色宽松唐装,脚上配布鞋,身形清瘦,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
老者快步走下台阶,握住老何的手:“老何,我的好兄弟。今天我先说清楚,开业不收礼金,只图热闹。茶楼开业和我的生日挨在一起,索性一并办了。”
“大哥,过生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备一份礼物。”
“不用客气。”老何侧过身介绍,“六哥,这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二人交情深厚。”
王平河伸手:“六哥,我叫王平河。”
“我听过你的名字,长沙文玩街那边。”
“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
“你那件事,我印象很深。欢迎你,王平河。祝你六哥开业大吉,也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六哥笑着侧身:“里面请。老何,今天来了不少外地朋友,我招待不过来,你帮着给这位兄弟引荐一下。”
“好,平河,跟我来。”
六哥闯荡江湖一辈子,到场宾客大多是各地混迹江湖的人,公职人员几乎没有,一来身份不便,二来也不愿参与这种场合。茶楼里面来客样貌各异,一部分人打扮得体,看着像正经生意人;更多的人姿态张扬,身上纹着图案,刻意展露,生怕旁人看不出身份。
老核桃带着王平河挨个认识在场的人。上午抵达湘潭,中午六哥安排宴席,在附近大酒店的二楼宴会厅,一共摆了三四百人的酒局。
老核桃的地位不低,直接带着王平河坐在靠前的位置。
“平河,刚才六哥特意跟我说,明天晚上单独宴请我们两个人,想多和你接触接触。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不急着回长沙。”
“行,听你的安排。”
“我看得出来,六哥对你印象很好。晚上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可以出去转转。”
宴席很快开席,席间众人轮番敬酒,人声喧闹。酒席从十一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多。一部分懂得分寸的人到场捧场,喝到尽兴便告辞离开;也有不少人恋酒贪杯,这一桌喝完又转到另一桌,迟迟不肯动身。
到下午四点,三百多人走了大半。现场还有七八十名外地来客,株洲以及其他城市的都有,老核桃和王平河也属于从长沙赶来的外地客人。
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寸头,鹰钩鼻,面相看着不好相处,个子将近一米七,嘴巴宽大,大家都叫他广子,也有人喊广哥。
广子走到桌前,朝老何挥手:“核桃。”
老何起身和他握手:“广子。”
“听说你从长沙过来的?”
“六哥开业,我肯定要来捧场。”
广子问:“晚上打算走吗?”
“还没有定。”
“别走了,我跟六哥打过招呼,晚上外地的朋友都去我那边玩。”
“去你那边?去你的赌局?”
“对,我新换了场地,收拾得干净宽敞,大家过去玩两把放松一下。这位是跟你一起来的?”
“我给你介绍,王平河。”
“王平河,名字不错。”广子简单和王平河握了握手,转头对老何说,“核桃,你先喝酒,晚上记得过来。今晚外地来的人不少,估摸上百个,很多人都好这一口,运气好能赢一些。我记得你也喜欢玩,过来捧捧场。”
“晚上看情况再说。”
广子又招呼其他人,转身走开。
老何看着广子离开的背影:“这个人是当地放局的,做这行二十多年,是本地规模最大的局主。”
王平河说:“我看他面相,不好相处。”
“不能单凭外表评判,晚上过去坐一会儿吧,不给面子不合适。”
王平河没有反驳,他是跟着老何来的,不好扫对方的兴致,心里打定主意只旁观,不参与赌博。
天色渐渐变暗,下午五点多。六哥应酬众多宾客,喝得酩酊大醉,站在茶楼门口扶着烟,神色疲惫。
“各位兄弟,我今天实在陪不动大家了。夜总会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包下场地,想唱歌消遣的可以过去。”
他转头喊道:“广子,广子。”
“六哥。”
六哥说:“听说不少人打算去你那边玩?”
“是,我打算带大家去我那边玩两三个小时,想通宵也可以。不想玩的,我也有相熟的夜总会可以安排,外地来的朋友交给我招待,你放心回去休息。”
“好,那就辛苦你。老何,你准备去哪里?”
“我跟广子约好了,去他那边玩一会儿。”
“行,那我就不陪你们了。酒店我都安排好了,晚点你们回去休息就行。我先回去歇一歇,要是半夜有兴致,咱们再出来吃夜宵。”
“六哥,安心休息,不用惦记我们。”
“广子,客人交给你照看。”
“放心吧,六哥。”
人群随后分成几拨。一部分人直接返程;一部分外地客人另有安排,去拜访熟人;还有一部分人去夜总会玩乐;剩下将近四十名外地来客,跟着广子前往他的赌局,老核桃和王平河也在其中。
那个年代对酒驾管控不严,老何喝得头昏脑涨,依旧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开车跟着队伍出发。
“平河,一会儿这样,想玩你就上手,不想玩就帮我盯着,咱们也可以搭伙一起下注。我猜里面玩的是牌九。”
“我跟着你的意思来。”
“但是兄弟,老话讲远嫖近赌,这里面的门道谁都说不准,输赢不重要,就是图个消遣开心。”
车子往前开不多久就到地方。广子新换的场地规模不小,原先只是个小场子,如今扩到了厂房院内。院里停满车,本身本地来玩的人就不少,加上广子招呼过来的三十多伙外地客人,场面十分热闹。众人陆续下车走进屋里。
三十多伙外地人里,老何只认识四五伙,剩下二十多伙都是生面孔。大家各自找位置落座。
这间场子面积接近八百平,加上休息室、办公室,整体约莫一千平。原本是生产车间,内部重新装修,墙面钉上饰板,看着规整。屋内一共三张赌台,规格不一样。靠里的台子下注小,留给本地喜欢小玩的人;中间和旁边两张台子下注上限更高,客人可以自选位置。
王平河一进门心里就有数。他年少时就混迹这类场子,只是本身并不嗜赌,不像小军那样赌瘾深重,后来还是王平河出手约束,小军才不敢再肆意赌博。王平河早年还帮人看局,早年公园里面那些老头的小局,他都待过。他自己不赌,可牌九里面所有门道一清二楚。
九十年代牌九局里,最常见的出千手法叫油挂。局里所说的千门八将,是整套设局算计人的手段,而油挂专门用来给牌做记号。牌九牌面光滑,记号不做在正面,全部留在背面。依靠手心汗液、指尖油脂或是头油,在牌背留下印记,或是按出手印、划出细痕,行内也叫下汗。
天牌、地牌、人牌,记号打在左上角或是右下角,还有一套说法叫三顿六套,三长四短,五七八九点,虎头、牛头、王爷、皇上,各地叫法略有差别,但牌型规则大同小异,最大的牌是皇上,其次是王爷。
王平河只是静静看着,眼下还不能断定这局有没有问题。一众外地客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准备开局。广子在一旁招呼:“各位,烟酒都在旁边,饿了直接说,我安排人出去买。”
他这般殷勤,自然是有利可图。这个局十抽一抽水,稳赚不赔,不管客人输赢,广子都能拿到提成。
傍晚六点多,赌局刚开始。头一个小时大家都比较谨慎,下注三百、五百、一千上下,分头门、天门、底门小试。懂赌的人都清楚,赌局最怕上头、冒火。一个人敢加大赌注,很快就会带动其他人,赌注从几千涨到一万,胆子大的直接压五万,开始推大注。
老何一边看一边跟王平河搭话,开局一段时间,他有输有赢,最后算下来还剩两万多,算是小赚。
王平河低声劝他:“哥,小点玩就好,当个消遣。”
没过多久,有个外地来的张姓大哥输上头了。这人是做沙场生意的,手里握着四五处沙场,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盯着庄家开口:“现在台面还有多少?”
庄家是广子手下的人:“台面还有六十多万。”
“这一把天门,我全接了。”
庄家应声:“好。外面附加的赌注还要不要?头门、底门,天门额外加注的,一并收吗?”
“全部收下。”
牌盖上,张大哥一把押上六十万,输了这笔钱就归庄家,赢了庄家照数赔付。
转头他吩咐司机:“去后备箱把钱拿进来。”司机搬进来两百多万现金,这人彻底上火了。
老何在旁边看着心动:“我跟着压两把。”
王平河连忙阻拦:“哥,稳住,继续小注玩玩就行。”
“这一门势头太好了,我得来一把。后备箱我也备了钱。”老何取来二十万,一把押上,转眼全部输掉。
“我再去拿点钱。”
“哥,别再拿了。四十万就当消遣,别继续往里填了。”
“再取一点试试。”
“哥,别玩了,这局不干净。”
“不干净?什么意思?”
“你仔细看看,坐庄的人已经换了。一开始那个庄家不见了,这不就是广子把各地人哄过来,等大家上头之后准备收割吗?换上来这个人手法厉害,想要几点就能掷出几点,牌背都下了油挂记号。”
“我玩这么多年,从没研究过这些,这么大的场子,不至于吧?”
“就这一会儿,他至少收割三四百万,全都落进广子兜里。别再下注了,输的四十万认了,不要再扔钱进去。”
“按你这么说,今天没人能赢?”
“想赢大钱不可能。愿意玩就小额溜缝,三千五千、一万八千随便玩玩。这种杀猪局,哪一门下注大就杀哪一门,最多同时杀两门,一定会留一门让客人赢,不然所有人都会起疑心,当场砸局。咱们别想着回本了。”
“你是真懂还是随口猜的?”
“我小时候就在公园看这类局,早年公园里面都是五块、十块、二十的小局,最多一百封顶,我当年差点拜师学蓝道手艺。听我的,认亏。”
老何点点头,回身取来五千块,按王平河说的,挑下注最少的一门押了一万。
蓝道里面大多都是这个规矩,不敢三门通杀,一旦每一把都通杀,所有人都会怀疑,当场掀翻赌台。
果不其然,张大哥带来的两百多万,不到半小时就输得干干净净。
老何和张大哥打过交道,以前去他沙场拉沙子,对方还给过优惠。眼看张大哥还要继续,老何走上前去。
“老张,别继续了。”
“怎么了?”
“别下注了,再扔多少都是输,这局是做活的。”
张大哥一愣:“真假?”
“大哥,我不骗你,他们已经撒汤了,摆明了设局坑人。别再拿钱往里填,就算再拿两百万、五百万,最后也是一分不剩,听我的,收手。”
这话离庄家很近,庄家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得清清楚楚。他抬眼看向老何。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我们做活出千?有本事把证据说出来,说不明白,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这是坏我们生意。”
“我没赢你的钱,本来不该多嘴。小兄弟,我不跟你争执。”
“年纪再大,也得讲清楚。”
旁边有人连忙打圆场:“别吵。这位老哥玩一辈子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大家都是冲着广子过来捧场,你们这样赶尽杀绝不合适。老张,别玩了。”
张大哥本来就输得窝火,听完一拍桌子站起身:“都先停手!”
老何说:“老张,我信他说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我只要压小注就能赢,一把押大必定全输,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看向庄家:“你别动,我搜一下你身上。”
“你凭什么搜我?”
“别动,动一下事情就闹大。”
动静传开,广子听见争执快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张大哥看向老何:“大哥,你跟他说。”
广子转头看向老何:“老何,什么情况?”
庄家抢先开口:“广哥,这位大哥说咱们局上做鬼出千,说我们坑人。”
广子看向老何:“谁说的?”
张大哥应声:“是我问的。”
广子嗤笑一声:“老哥,你说我们下汗出千?既然怀疑,那就搜。来,让他搜。”
油挂的记号本来就不留在身上,只是牌背的印记,而且庄家在手势遮挡下随手一抹,记号立刻消失。张大哥上前,扒开庄家的背头,翻开发胶固定的头发,连袜子、鞋垫、贴身衣物全都检查一遍,什么都没有找到。
广子看向张大哥:“张哥,搜到东西了吗?要是还不信,可以让他把衣服全脱了。赌局输赢本就正常,要是我们真有本事把把赢钱,我干脆自己去澳门玩,何必守着这个场子抽水?”
张大哥脸色难看:“行了,不说了,我们走。”
他转头对老何说:“老哥,多谢你提醒,虽然没查出问题,这份心意我记下。”说完带着司机和保镖离开。
张大哥一走,不少外地客人心里犯疑惑,接连起身离场。
王平河走上前来:“哥,怎么了?”
老何还没答话,广子盯着老何,脸色冷下来:“老何,我本来挺敬重你,你是什么意思?故意拆我的台?今天你别走。”
广子一声招呼,场子里面看场、放哨的人手迅速聚拢,一下子围上来五六十号人,不少人手里握着开山刀、钢管,还有双管猎枪,把老何和王平河团团围住。
老何眉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往王平河身前跨出半步,将人稍稍挡在身后,目光稳稳对上广子:“广子,话不能这么讲。我只是好心劝老张别上头,没实打实咬定你这边出千,怎么就成拆你的台子了?”
“好心?”广子往前逼上两步,鹰钩鼻衬得面相愈发阴鸷,“满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跟老张说我们做活撒汤、下汗坑人。本来今晚这么多外地老板在我这捧场,你几句话搅得人心浮动,人走了大半,这份损失,谁来担?”
王平河轻轻拉了拉老何的胳膊,缓步上前,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广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大哥只是劝张老板别被输赢冲昏头脑,赌桌上风险大,劝人收手,不等于栽赃你场子有鬼。他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从头到尾没有一口咬死你们出千。”
“这里轮得到你开口?”广子斜眼睨着王平河,“王平河,长沙过来的是吧?我看,就是你在一旁挑唆老何,跑到我的场子里面找不痛快。”
周遭五六十号人缓缓收紧包围圈,钢管磕碰出沉闷的咚咚声响,开山刀寒光闪闪,那支双管猎枪被人端在手里,枪口斜对着地面,威慑之意不言而喻。剩下的客人全都吓得远远退到墙边,噤声观望,没有一个敢上前劝解。
老何胸口起伏,火气往上涌,手摸向兜里的大哥大:“广子,咱们今天能坐在这里,是看六哥的面子。傍晚六哥亲口把外地朋友托付给你照看,你现在亮刀拿枪围我们,就不怕六哥知道?”
一提六哥,广子脸色顿了顿,凶焰稍稍压下去一些,却依旧不肯松口:“六哥归六哥,我的场子归我的场子。他让我招待客人,不是让外人来砸我饭碗。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俩,休想踏出这个院子大门。”
王平河淡淡开口:“广哥,你想要什么交代?”
“简单,”广子抬了抬下巴,“当着剩下所有人的面,说清楚刚才是你们胡乱揣测,冤枉我的场子干净,给我赔个不是。另外老何输的四十万,这事就翻篇,别在心里面记恨。不然,咱们今天很难善了。”
老何当即冷哼:“让我当众赔罪?我没有凭空捏造,凭什么低头认错?”
“那就没得谈。”广子抬手示意,旁边几个拎钢管的小弟又往前挤了一步。
老何不再多废话,抬手掏出大哥大,指尖快速按下号码。 广子一眼看见,厉声喝道:“老何,你给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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