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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把婚宴菜单推到我面前,手指压住新添的两桌,说酒店今晚就要答复。
她把手机转过来,收款码已经亮在屏幕上:“姐,十万先转我,席面和悦悦的添妆都等着呢。”
我握着茶杯,说:“钱刚交了首付。”这句话我在她上门前就想好了,可真到了她面前,明明是她来借钱,我却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跟王慧一起来的赵桂兰哼了一声:“你上个月卖房赚了五十万,当我不知道?”
我的手停在杯沿上,热气扑到指背,竟没把杯子端起来。赵桂兰住在我卖掉的那套房附近,成交的事瞒不住她;
我还住在自己的另一套小房里,也根本没有买新房。
王慧瞥了婆婆一眼,随即把收款码往前又送了送:“亲姐妹就别藏着了。我也不是要你白给,悦悦结婚,你总不能看着她缺这份体面。”
我伸出手,碰到的却是她的手机边框。我把手机推回菜单那一侧,才听见自己说:“首付的事是我编的。我没有买房。”
赵桂兰坐直了:“那不就结了?你有钱,慧慧有急用。她办完婚事,往后慢慢还你。”
“我有钱,不等于这笔钱已经借给她。”我把茶杯放稳,“慧慧,之前的钱还没还。你今天先说清楚,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提醒,你才肯提一句?”
王慧收起手机,拿菜单扇了两下:“哪笔钱?这几年你帮过我,我也没少帮你。亲戚之间谁把每件事记得那么细?”
“你婆家手术那次两万,你店里周转那次三万。”我没有翻账本,只把用途说给她听,“两笔合起来五万,四年了,没有一笔约过还款日。”
赵桂兰的眼神落到王慧脸上。她丈夫做手术时,我把钱交给王慧,后来只问过两次情况。她每次都说先忙过眼前的事,我便没再追。
王慧把菜单合上:“你现在提这个,是要我在悦悦婚礼前还钱?我哪儿拿得出来?当年你递钱的时候,也没说得像生意一样。”
“我今天没有来收钱,是你们来借钱。”我说,“旧账一直含糊,我不借新的十万。”
王慧嘴唇动了动,赵桂兰先接上:“都说了等喜事办完再还,你非挑今天算这些,让孩子知道了像什么话?”
屋里静了一瞬。王慧低头去抚菜单上卷起的角,没有纠正婆婆那句“再还”。刚才她还说记不清,如今两个人都知道钱没还。
我没有趁势逼赵桂兰给日期。她丈夫的手术确实做过,钱也确实是我自愿拿出的;我只需要她们听清楚,今天的十万不会从我这里出去。
“悦悦缺什么,我会按大姨的身份送一份礼。”我把菜单推回去,“借款是另一回事。酒店的答复,你们自己定。”
王慧盯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悦悦小时候放学去你家,你做什么都先想着她。现在她办婚礼,你倒把话说得这么绝。”
陈悦上小学时,王慧的店开到很晚,她常拎着书包来我家,吃完饭趴在桌边写作业。
我记得她爱把香菜挑进我碗里,也记得自己在她订婚那天答应去接几位外地来的亲戚。
这些记忆压得我想把话说软些。可王慧的收款码还亮着,金额栏旁边写着“添妆”,一旦转出去,往后就很难分清谁答应了什么。
“我会去她的婚礼,也会祝福她。”我看着王慧,“但十万不是我答应过的事。”
王慧把手机扣在桌上:“行。今天当我没来。只是亲戚们都在等答复,你别到时候又说我没提前告诉你。”
“等什么答复?”我问。她已经起身,把菜单塞进包里,只说:“你进群看看就知道了。”
赵桂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子:“住得挺稳当,倒真会说钱没地方放。”王慧拉开门,没让她继续说。
门关上后,我才发现茶已经凉了。那句首付是谎话,王慧抓住它,便能一直问我钱去了哪里,仿佛我回答不出来,就该借给她。
过去四年,两笔周转都没定归还日期。王慧说店里淡季,我替她算房租;她说婆家花销大,我替她想药费。每回想催款,我都先把她的难处讲给自己听。
这次我差点又开口说等过完婚礼再谈。手机上没有转账记录,我把它放在桌上,点开了亲戚群。
群消息已经叠了几十条。最上面是一张聊天截图,头像是我的,蓝色对话框里只有一句:“那天我愿意帮忙,你们放心。”
二舅在下面问:“岚岚,酒店催得紧,你既然答应了,就早点给慧慧回话。”另一个长辈说我临时变卦,会让王慧在亲家面前难做人。
王慧没有在群里提十万元,却回了一句:“我也是照姐姐的话安排的,现在夹在中间,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人便开始劝我把答应的事办了。
我点开与王慧的原聊天。那是陈悦订婚后不久,我问外地宾客什么时候到;王慧说可能有两车人,她顾不过来。
我回的是:“那天我愿意帮忙,你们放心。外地来的宾客我去车站接,晚上也可以帮着安排入住。”
截图只留下了第一句,连前面那条询问到站时间的消息也不见了。接宾客被说成承担添妆,差的不只是几个字。
我截下前后完整的聊天,把日期和头像一并留在画面里,又往上翻到王慧问车次的那条。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时,我看见二舅还在催我别让孩子受委屈。
我在群里发了两张图:“我答应的是接待外地宾客,没有答应出十万元。前面的截图截掉了具体事项。请转过那张图的人,也把完整对话转给同样看过的人。”
群里暂时没人说话。王慧的头像亮了又暗,二舅先撤回了催我转钱的消息,接着回:“原来是接站。我刚才没看全,对不住。”
那位说我变卦的长辈也改了口:“是我听岔了。慧慧,既然有完整记录,你得给大家说明白,别让人白担这个名声。”
王慧隔了几分钟才回:“我没说姐姐答应借钱,是大家看截图自己想多了。家里忙成这样,一点小事还要贴到群里讲?”
我盯着“小事”两个字。刚才她把十万元的收款码递到我手边,亲戚还怪我临时变卦;轮到她解释那张截图,就成了大家想多,成了一点小事。
我只回了一条:“截图是你发的,接待和出资是两件事。我仍可以接人,前提是你把车次发给我;十万元我没有答应,也不会借。”
二舅接着问王慧:“你是不是已经跟亲家说了添妆的事?”王慧没有回答,却私信我,说我让一群长辈围着她问话,悦悦知道了会难过。
我没有接她那句责怪,只问:“你向谁说过我出十万?请把名字告诉我,我自己去说明。”她发来一个语音,我听见她叹气,说婚事办完大家自然就忘了。
“他们也许会忘,婚礼当天听到的人不会。”我打完这句,删掉了后半截更重的话,按了发送。王慧没有再回。
群里有人把澄清转到了另一支亲戚群,回头告诉我,那边也删了催款的话。我道了谢,没有挨个给亲戚打电话。
今天该纠正的是一张截图,完整对话已经摆在那里。
傍晚,陈悦给我发来一张婚礼布置确认图。她平常给我发的多是试婚纱的照片,这次的图纸上却圈着迎宾区的一块立牌。
立牌拟文写着:“感谢大姨林岚为新人添妆十万元。”后面还有一句祝词,连我的姓名都已经排进了样稿。
陈悦问:“大姨,布置师说明天要锁定文案。我妈说您这笔钱只差转账时间,是真的吗?您要是想改祝词,我今晚还能告诉他们。”
我放大图片,看见立牌被安排在签到桌旁。来宾进门便会读到它;等照片拍出去,我再说没有出钱,就会变成当众收回给新人的礼。
我没有立刻给陈悦拨电话。她问的是到账时间,显然还不知道钱根本没借出去。我把图纸存下,回她:“十万元我从没答应。我们当面说,好吗?”
她很快回了语音,背景里有车站广播声:“我明天下午过去。大姨,您别急着让人动牌子,我先把事情弄清楚。”
“好。牌子还没做,明天一起确认。”我回完,给她找出王慧第一次提添妆的消息,也找出今天群里的完整对话,按时间放在同一个聊天收藏夹里。
我原先只打算在群里澄清,明天照旧接宾客。现在立牌有了具体位置,接待和出资又会在婚礼现场被绑到一起。陈悦是新人,这块牌子该由她自己决定。
晚上二舅打来电话,先说群里的事是他没看仔细,再问接站还作不作数。我说车次确定了就发给我,我会按说过的话去接。
他顿了顿:“那钱呢?”我答:“借款我已拒绝。悦悦的礼物,我会自己挑。”他应了一声,没有再替王慧劝。
挂电话前,二舅提起明晚原定的婚前便饭,问我还去不去。我看着陈悦发来的确认图,说席间如果有人问到添妆,我会照实说。
二舅说亲家那边也在,话别弄得孩子下不来台。我答应他不拿陈悦当借钱的人,却不能让旁人把我的名字写在十万元旁边。
夜里王慧给我发来一句:“悦悦明天找你,你别拿群里的事吓她。”我没有回。陈悦不是来看群里谁赢了,她手里有一张等她确认的图。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明天下午她会来,到了晚上,两家还要在同一张饭桌上坐下;在那之前,立牌上的字必须有个准信。
第二天下午,陈悦提着一小袋水果来了。她没像小时候那样进门就喊饿,只站在玄关问:“大姨,我妈说您钱是有的,就是想等婚礼后再转,对吗?”
我请她坐下,把昨天她发来的确认图放到桌面:“先说这块牌子。你确认过上面的十万元吗?”
“我确认过样式。”她捏着水果袋的提手,“我妈说添妆的事早谈好了,只剩什么时候到账。我以为您俩昨天吵的是转账时间。”
“十万元是她昨天第一次当面向我借。”我说,“我拒绝了。她后来发给亲戚的截图,原话讲的是我去接外地宾客。”
陈悦抬头看我:“第一次?那之前她跟我说,您答应给我添妆,只是不想让我提前知道金额。”
我打开与王慧的聊天,让她从订婚后那段接站对话开始往下看。她自己滑到最近几条,看见王慧问能否借十万元办婚事,我回说旧款未清、这次不能借。
屏幕上没有别的解释可找。陈悦把手机还给我,问:“以前的钱也没还?”
“她借过两次,一共五万。我今天告诉你,是因为她把新的借款说成已经安排好的嫁妆。”我把手机收回,“旧款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要你替她还。”
陈悦坐了许久,才把水果袋放到地上:“我跟我对象说过有这笔添妆。他问要不要先把钱算进婚礼预算,我还说不用急,等大姨转来再安排。”
“你们已经花了这十万吗?”我问。她摇头,说酒店和婚庆的定金是两人自己付的,新增的两桌还没最后确认,立牌也只是待确认的样稿。
我松了口气,把菜单的事告诉她。昨天王慧说酒店必须当晚答复,她和赵桂兰把收款码推到我面前;我用首付撒了谎,被当场揭穿,最后明确说了不借。
“她没跟我说您拒绝。”陈悦说,“昨晚她还说,大姨只是要个台阶。我问要不要删牌子,她叫我别多事。”
她又点开布置图,指给我看右下角的备注:新人确认后才能印制。她说布置师今天下午还在线,明早送印,自己和未婚夫都在确认群里。
“那就在确认群里改。”我把手机推向她,“名字和金额都涉及我,但这是你们的婚礼,你和他确认后告诉工作人员。”
陈悦先给未婚夫拨了电话,没有避开我。她说母亲安排的大姨添妆没有得到我的同意,请他一起看布置图,把那块牌子撤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问她预算是不是也有缺口。陈悦说钱还没列进已付款,他们今晚可以把新增的两桌去掉,按两个人现有的钱重新算。
未婚夫说:“先改牌子。晚饭我到场,我们一起说。”陈悦应了声,挂断电话时,手仍握着手机。
她在新人确认群里发消息,请布置师删除迎宾区的添妆致谢立牌,也别在主持词或屏幕画面里写我的名字和金额。未婚夫紧跟着回复同意更改。
布置师回了新版确认图:签到桌旁只保留新人照片和座位指引,主持词里也没有添妆致谢。陈悦看完,在图下回复确认。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那块空出来的位置。我的名字和那十万元都撤下了,签到桌旁只剩新人照片和座位指引。图下面,是陈悦亲手回的那句“确认”。
她把新版图片发给母亲,说已经和未婚夫确认撤掉致谢。
几秒后,王慧的语音弹了出来,声音很急:“你怎么先改了?晚饭上亲家要问钱,你就说已经落实,别让我一个人解释。”
陈悦没有立刻回。她从前在我家做作业,写错题会先拿手掌盖住,等我走近才肯移开;此刻她看着手机,手却没有往屏幕上遮。
她点开录音键:“妈,钱没落实,大姨也没答应借。牌子我和他已经撤了。今晚有人问,我会按实际情况说。”
王慧很快打来电话。陈悦走到窗边接起,说她没有拿婚礼开玩笑,酒店新增的两桌还没确认,她会和未婚夫处理。
她听了一会儿,重复了一句:“不能把没答应的钱算进去。”
电话挂断,陈悦回来坐下,说母亲让她劝我顾全两家的面子,还问是不是我教她当众顶嘴。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我刚才说,是我自己改的图。”
我给她倒了杯水。她说今晚的便饭原本是让两边长辈认识,未婚夫家知道母亲提过添妆,却不知道借款和旧账;她以前也以为钱已经说定。
“今晚你不用替我把五万旧账讲给每个人听。”我说,“若有人问十万,我会自己说明。你只需要说清楚,婚礼预算由你们自己定。”
陈悦喝了口水,摇头:“我也要说我之前信了我妈的话,还跟他提过这笔钱。不然他会以为是您临时不愿意出,或者我早知道却没告诉他。”
她打开备忘录,把原定的宴席数和两人已经付出的费用列出来,给未婚夫发过去,约好晚饭前一起回复酒店。
新增的两桌被她划掉,菜单上的总价跟着降了一截。
我问她要不要先回去。她看了眼时间,说晚饭前还要去接未婚夫,走到门边又折回来,把那袋水果放进厨房:“大姨,小时候我来吃饭,您总说有话坐下来讲。今晚也坐下来讲吧。”
她拿起手机,向我发来便饭的地址和时间,正式邀请我一起去。送她出门时,她说会在饭店门口等我,再同未婚夫进去;
那张改过的确认图,已经保存在我们三个人的手机里。
我到饭店时,陈悦和未婚夫周宁已经等在门口。陈悦朝我走了两步,又停下,像是想先问我会不会后悔来这一趟。
“你请我来的,我就坐下来吃饭。”我说。周宁替我推开包间门,陈悦跟在身侧,手里还握着那张改过的布置确认图。
桌上坐着周宁的父母、二舅、王慧和赵桂兰。菜只上了两碟,王慧已经招呼大家举杯,说今天是两家在婚礼前难得聚齐,别让琐事耽误吃饭。
我坐到二舅旁边。赵桂兰隔着转盘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手却伸过去,把王慧面前那杯凉茶换成了热的。
王慧笑着讲陈悦小时候的事,说她一去我家就不肯走,连新裙子都爱拿给我先看。周宁的母亲听得认真,问陈悦婚纱最后挑了哪一件。
陈悦刚要回答,王慧便接过去:“她大姨从小疼她,婚礼也跟着操心。亲戚多、事又杂,幸亏有人肯帮忙。”
桌上几个人朝我看过来。王慧没有说钱,可她上扬的尾音把话停在了那里,等我顺着夸陈悦,把那笔所谓添妆含糊带过去。
服务员端来汤,王慧起身让座、分碗,话题又转到哪家亲戚从外地来。她每说一句,我就把要开口的话往后压一点,等她把这一轮话说完。
周宁的父亲问起新增的两桌,王慧说酒店今晚还在等他们确认。陈悦放下筷子:“那两桌是妈后加的,我和周宁打算按原来的桌数办。”
王慧笑容没落:“先吃饭,孩子想省钱。请帖还没发,慢慢商量。”
“桌数可以商量,”我接过她的话,“有一件事得现在说清楚。我没有答应借十万元,也没有答应拿十万元给悦悦添妆。”
包间里只剩服务员放汤勺的声音。周宁的母亲看向陈悦,问:“昨天你给我们看的迎宾布置,上面不是还写着大姨出资吗?”
“那张是待确认的样稿。”陈悦把手机里的新版图递过去,“我今天和周宁一起让布置师撤了。是我没核实,就把我妈说的话当成定下来的安排,也跟周宁提过这笔钱。”
周宁接着说:“图改好了,预算也会照实际的钱算。我今天才知道十万元还要向大姨借,以前听到的是添妆已经谈妥。”
他父母对视了一眼。周宁的母亲把手机还给陈悦:“你们跟酒店说了没有?如果没算进已付款,就趁现在把桌数弄明白。”
陈悦说还没有回酒店,晚饭前已把新增两桌从自己的预算表里划掉。周宁点头,说他带着现有账目,吃完饭两人就能给酒店准确答复。
王慧把筷子放下:“悦悦,你把家里话全拿到桌上说,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妈办事不周到?大姨不借就不借,你也不用跟着说我骗你。”
陈悦的手指压住餐巾:“我没说您骗我。我说的是,我之前以为这笔钱已经安排好,今天核实后知道不是。”
“意思还不是一样?”王慧转向周宁的父母,“我一个人张罗婚事,有句话说得快了,孩子就当成大事。她从小这样,认死理。”
周宁的父亲没有接这句,只问陈悦:“你们两个人自己能拿出多少?酒店定金、婚庆尾款,还有婚后的房租,都要算在一块儿。”
陈悦刚要翻备忘录,赵桂兰开了口:“你们别跟着她省。婚礼只有一次,少请两桌,外头人说的还是我们老陈家寒酸。孩子不懂事,大人不能由着她。”
“奶奶,那两桌是我妈的熟人,我和周宁都没见过。”陈悦说,“不请他们,婚礼照样办。”
赵桂兰脸一沉:“你妈请的人,替谁撑场面?她这些年把你养大,现在就请两桌人,你当着外人的面跟她算?”
陈悦攥住餐巾,纸被捏成细细一条。她没立刻回嘴,却把自己的手机转向周宁,让他看刚才收到的酒店消息。
周宁说酒店还没锁桌数。他把手机放到桌面上:“我们两个人请的人先算清楚,其余名单今晚再核。谁提出增加,不能先替别人承诺出钱。”
这句话让王慧停了片刻。她从包里拿出一本红色存折,搁到陈悦面前:“我原本给你留了嫁妆。你现在觉得我做的安排不对,这钱也别收了。”
陈悦看着存折,没有伸手。我知道王慧早说过会给她一笔嫁妆,却不知道存折已经带来。方才陈悦还在亲家面前解释,那十万是自己没核实;
现在,连母亲说过要给她的钱,也得看她认不认那份安排。
王慧等了一会儿,伸手把存折收回包里:“以后你们自己商量,别说我没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