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38年,长安,汉武帝刘彻把一项极危险的使命交给郎官张骞:穿过匈奴控制的河西与草原,前往遥远的大月氏,寻找共同对付匈奴的可能。
这不是一次普通出使。汉朝刚经历文景之治,国力虽然恢复,却还没有完全摆脱北方骑兵的压力。匈奴占据河西走廊,既能南下威胁关中,又截断了汉朝通往西域的道路。
张骞率领一百余人的使团出发,很快落入匈奴之手。单于没有杀他,而是把他软禁起来,还安排匈奴女子与他成婚,试图让这名汉使彻底留在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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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没有屈服。
十多年后,他趁匈奴内部出现变化,带着堂邑父等少数随从逃出。他没有直接返回长安,而是继续寻找大月氏。这个决定,改变了汉朝对西部世界的认识。
大月氏已经迁到大夏一带,远离原来的居地。张骞抵达后才发现,对方早已在新土地上站稳脚跟,并不愿再为旧日仇恨出兵。张骞停留一年多,仍未能促成结盟,只得踏上归途。
回程中,他再次被匈奴扣留。直到匈奴发生内乱,张骞才终于脱身。公元前126年,他返回长安时,使团只剩下两个人。
任务没有完成,价值却远远超出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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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带回来的,不只是大月氏的消息,还有大宛、康居、大夏等地的地理、物产和交通情况。汉武帝第一次较为清楚地知道,匈奴以西并非荒无人烟,而是存在一片彼此往来的城郭国家。
有意思的是,汉武帝最关心的,除了结盟,还有马。
汉军与匈奴交战时,常常面临骑兵机动能力不足的问题。大宛出产的良马体格高大,适合长途奔袭。张骞的报告,让汉武帝意识到,西域并不只是地图上的远方,也是解决军事短板的关键所在。
但通往大宛的道路,必须先掌握在汉朝手中。公元前121年和前119年,汉军在河西展开作战,霍去病等将领击破匈奴,汉朝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河西走廊由此成为连接关中与西域的战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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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比单纯夺取几座城更重要。粮草可以沿走廊转运,军队能够分段驻扎,使汉朝向西经营有了稳定支点。所谓“一条通道”,实际牵动的是兵员、粮食、马匹和情报四件大事。
公元前104年,汉武帝派使者携带黄金铸成的金马前往大宛求马。大宛方面拒绝交换,并杀害汉使。汉武帝震怒,命宠妃李夫人的弟弟李广利率军出征。
第一次出征并不顺利。汉军粮道过长,沿途诸国又不愿供应,李广利未抵达大宛都城便撤回。汉武帝得知后严令关隘不得放军队轻易入关,随后重新筹集兵力和粮秣。
第二次出征时,汉军准备充分。公元前102年,李广利率军抵达大宛都城贵山城,经过长期围困,大宛贵族杀死国王,交出良马,并请求议和。汉军最终带回数千匹马,其中包括大宛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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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说明的是,大宛并没有从此成为汉朝一个普通郡县。汉朝获得的是政治影响、贡马关系和西域通道的进一步稳定。至于西域都护府,则是在公元前60年汉宣帝时期正式设立,比汉武帝晚了几十年。
汉武帝的远见,正在于他没有把西域只看成一次掠夺目标。张骞探路,河西设郡,大宛之战,彼此并非孤立事件,而是逐步建立起一套军事与交通体系。
标题中的“一点五万公里”,更接近对多次出使、绕行和远征路线的概算,并非一支军队一次走完的直线距离。真正艰难的,也不是数字本身,而是汉朝要把长安的命令、粮食与兵力,送到万里之外并维持住。
后来西域局势反复,汉朝势力也有进退,但河西走廊和西域交通留下的格局并未轻易消失。到了清代,左宗棠于1876年率军西征,经过数年经营,清廷重新确立了对新疆大部地区的统辖。隔着漫长岁月,早年那条由使者、军队和驿路共同打开的通道,仍然显示出它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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