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不!这不可能!"
那个阿拉伯男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臂,眼睛死死钉在我脖子上的珠子。
"您还戴着它!"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甩开他的手:"四年前你骗我9万,现在又想搞什么把戏?"
"不是的!林先生,您一定要听我说……"他往前迈了一步。
"别靠近我!"我往后退。
就在这时,这个男人"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黄金市场的石板地上。
四周的摊贩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有人倒吸一口气,有人已经掏出手机。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住:"林先生……求您……听我把话说完……"
我愣在原地,动不了。
四年前坑走我9万块的那个人,为什么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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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卫国,湖南人,在长沙做了十几年的玉石生意。
说是生意,起步时只是个皮包商,从云南进货,倒手卖给本地的玩家和收藏客。后来摸清了行情,开了一间小门面,专门做中高端的翡翠和和田玉。圈子里的人都叫我"林哥",不是因为我多有钱,是因为我嘴稳、不坑人,这一行能混下去靠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老婆叫周梅,长沙本地人,比我小三岁,在一所小学当语文老师。我们认识的时候我还在摆地摊,她来买玉镯,砍了半天价,最后没买成,却留了我的电话。后来她说,她砍价其实是故意的,就想多跟我说两句话。
结婚十年,有一个儿子,当时七岁。日子不算富裕,但是稳当。
出发去迪拜之前,周梅其实不太同意。
"你做玉石的,去迪拜看什么?"
"人家那边有天珠,有波斯古董,说不定能找到好货,开拓一条新线。"
"你又不懂那边的东西,小心被人糊弄。"
"我做了十几年玉石,眼力还是有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十足,现在想起来真是脸红。
那次去迪拜,表面上是考察货源,实际上是我一个老朋友拉我去的。他叫赵峰,做茶叶生意,比我早去过两次迪拜,每次回来都说那边机会多,让我有空去看看。
我们两家人一起,四个大人,两个小孩,订了七天的行程。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出了机场,热浪扑面,跟湖南的夏天完全不是一回事,是那种干烫的热,晒得眼睛都睁不开。
赵峰拍了拍我肩膀:"来了就放松,别老想着做生意。"
"我就随便看看。"
第一天在酒店附近转了转,逛了商场,买了些手信。周梅在香水柜台前站了很久,试了七八款,最后买了两瓶。她对香水有研究,能闻出里面有几层原料,这一点我永远学不来。
第二天,赵峰说去香料市场和黄金市场转一转。
我们坐出租车过去,一下车,味道就来了,肉桂、丁香、玫瑰水混在一起,整条街都是。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各种颜色的香料堆在麻袋里,看得我眼花。
就在这里,我遇到了他。
02
他的摊位不大,就在香料市场和黄金市场交界的那条窄巷子里。
摊子上摆的不是香料,也不是金器,是一堆看起来年头不短的石头摆件和串珠。颜色深沉,有玛瑙,有松石,还有几串看起来像藏区天珠的东西,挂在架子上随风轻摇。
我是做玉石的,看见这些东西就走不动腿。
他坐在摊位后面,一个四十多岁的阿拉伯男人,皮肤黝黑,留着短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袍,见我走近,站起来,对着我点头,说了一句中文:"朋友,进来看看。"
中文说得磕磕绊绊,但能听懂。
"你会说中文?"我有点意外。
"学了一点,做生意用的。"他笑了,牙很白,"我叫尤素福,很多中国朋友,你叫我尤哥就行。"
我在摊子前蹲下来,拿起一串珠子翻看。
"这是什么料?"
"天珠。"尤素福蹲下来,凑近我,压低声音,"真的天珠,西藏来的,年代很老。"
我做了这么多年玉石,天珠接触不多,但也见过。藏区的天珠稀缺,在行家圈子里价格不低。
我翻来覆去看那串珠子,质地偏重,表面有自然的包浆,纹路细腻,看起来不像新做的仿品。
"多少钱?"
尤素福竖起五根手指,"五万。"
我站起来:"太贵。"
转身就走,这是我在玉石行里练出来的本能,越是想要的东西越要先走开。
"朋友,等一下!"
尤素福从摊子后面绕出来,追了两步,"你是做玉石的?"
我回头:"你怎么知道?"
"你看东西的方式,不一样。"他指了指我的眼睛,"行家看货,跟普通客人不同。"
我没否认。
"那我跟你说实话。"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这串珠子,我收的时候花了四万,我只加一万,五万出给你,这是行家价,换别人我不卖这个数。"
"你有没有鉴定证书?"
他摇头:"这种东西没有证书,你懂的,古董这条路,拼的是眼力,不是纸。"
这话说进了我某个地方。我做玉石这么多年,确实见过太多有证书的假货,也见过没有证书的真货。这逻辑本身没错。
我又拿起那串珠子看了很久。
周梅站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袖子:"要买就买,别耗着了,孩子热得不行了。"
"再等一下。"
我开口还价:"三万五。"
尤素福皱起眉头,摇摇头,"四万八,我真的没空间了。"
赵峰走过来,凑在我耳边:"林哥,算了,你又不懂天珠,万一打眼了呢?"
我把珠子放下,叹了口气,但没有走。
就是不甘心。
尤素福看出来了,他开口:"这样,四万五,你回国可以去找人验,验不过我赔你钱,我在这里二十年,摊子不跑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个迪拜的电话号码。
我捏着那张名片,换算了一下汇率。
四万五,折合人民币,刚好九万出头。
"买了。"我跟周梅说。
周梅愣了一下:"九万?"
"嗯。"
"林卫国,你疯了吗?"
她声音不大,但我听出来,是真的生气。
"我做了这么多年玉石,我有眼力——"
"你又不是做天珠的!"她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那天我把九万块转出去,买下了那串珠子。
尤素福把珠子装进一个深色的布袋,里面衬着红绒布,又套进一只木盒,递给我的时候,郑重得像是在交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保重,林先生,这串珠子,会带给你好运的。"
我接过木盒,心里是满的。
03
回长沙之后,我把那串天珠拿去给圈子里最懂行的人看。
他叫陈老板,六十多岁,做了一辈子古玉,在长沙的玉石圈里说话算数。他接过珠子,戴上老花镜,对着灯光翻来覆去看了将近十分钟,一句话没说。
我站在旁边,心跳得有点快。
陈老板把珠子放到桌上,摘下眼镜,看了我一眼。
"哪来的?"
"迪拜买的。"
"多少钱?"
我说了数字。
陈老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哥,你这次打眼了。"
我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什么意思?"
"这串珠子,是现代工艺仿制品,用树脂压模做的,做旧处理得不差,但料子不对,天珠是玛瑙质地,这个不是。"他停了一下,"卖给你的人是老手,专门钓懂行的,越懂行越容易上当,因为你觉得自己能看出真假。"
我把那串珠子接回来,手有点抖。
"真的假的?"
"假的。"
我坐在陈老板的椅子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九万块。
九万块买了一串树脂珠子。
陈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太难受,这圈子里,谁没栽过跟头,我见过有人在那边花了几十万买古董,全是假的。"
我掏出尤素福的名片,当场拨了过去。
提示音响了三声,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有接。
发短信,没有回复。
第三天,那个号码彻底停机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没有说话。
周梅在厨房里炒菜,听见我没有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炒菜。
那个沉默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当天晚上,饭桌上我们很久没有讲话。
后来周梅开口,声音很平:"退款的事,不用再试了吧?"
"嗯。"
"那就算了,九万块,当交学费。"
她没有数落我,没有说我活该,就这么几个字,算了。
但那几个字,比骂我一顿还难受。
那天晚上,我没有把那串珠子扔掉,也没有把它锁起来。
我把它戴上了。
每天戴着,戴在脖子里面,衣领盖着,别人看不见,就我自己知道。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每次低头看见它,就记得那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感觉,记得周梅那几个字。
我不想忘。
04
那之后,日子还是照过,但心里有道缝,没有合上过。
有一段时间,我迷上了研究天珠。
买了四五本专门讲藏传佛教法器的书,托人从成都找来一本讲天珠鉴别的内部资料,反复翻。那段时间我老婆看见我看书,会突然愣一下,像是看见了一个不太认识的人。
"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她有一次问我。
"就是想搞明白。"
"搞明白又怎样?钱又不会回来。"
我没有说话。
她说得没错,钱不会回来,但我就是咽不下去,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种感觉——我做了十几年玉石,我的眼力,我的判断,被一个摆摊的阿拉伯人当成工具,耍得团团转。
这件事翻来覆去咬我,不是每天都疼,但是一想起来就咬一口。
圈子里,打眼这种事拿出来说是丑事,没人主动开口,我也没跟任何人提过,只有周梅和陈老板知道。
赵峰后来问过我一次,那串珠子怎么样了。
"还行,"我说,"留着玩的。"
赵峰点点头,没再追问。
我就这么闷着,一年,两年,三年。
门面搬了一次,换到人流量更好的地方,生意比以前好一些。儿子从小学升到初中,长高了一截,开始跟我顶嘴,顶的内容让我啼笑皆非:他说他长大想做设计,不想接我的生意。
"你的生意也没好到要让人来接。"周梅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了,那是我们家少有的热闹时刻。
但那串珠子一直戴着,一天没摘过。
直到那天赵峰来店里喝茶,突然说:"林哥,我打算再去迪拜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我抬起头。
"我想去谈一个合作,有个朋友在那边做香料出口。"赵峰说,"你就当散散心,上次去得不尽兴。"
不尽兴。这个词用得真客气。
"我再想想。"
等赵峰走了,我把那串珠子从领口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表面光滑,几乎感觉不出是假的。
我想了整整一个星期。
然后跟周梅说,我想再去迪拜一次。
她抬起头,盯着我,没有立刻说话。
"为什么?"
"赵峰喊我一起,他有事要谈,我跟着看看。"
"就这?"
我停了一下:"我想再去看一眼。那个地方,我走得太憋屈了,我想再去一次,走得体面一点。"
周梅低下头,安静了很久。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的走动声。
"那你去吧。"她说,"记得带够换洗衣服,上次你把短袖落在酒店了。"
我没说话。
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知道我要做什么,她也知道拦不住,所以不拦,只是叮嘱一句换洗衣服。
05
再次踏上迪拜的地面,是四年之后的一个傍晚。
飞机降落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天边是一条橙红色的线,宽得吓人,衬着机场外面的沙色建筑,说不出的壮阔。
赵峰在旁边说:"你看,还是这个天。"
我点了点头,没说别的。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带家眷,定了三晚的酒店。
到了之后,赵峰当天去见他的合作伙伴,我一个人在酒店附近转了转,吃了点东西,早早回房间。
躺在床上,脖子上那串珠子压着枕头,有点硌,我把它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天花板,睁眼到很晚。
第二天一早,赵峰又出去谈事,我自己出门。
没有告诉赵峰我要去哪里,打了车,直奔香料市场和黄金市场之间那条窄巷子。
四年了,我不确定那个摊子还在不在,也不确定那个人还在不在,但那条巷子的位置我记得,做玉石的人,对东西的形状和位置有天然的记忆,这是职业病。
出租车停在市场外面,我下了车,脖子上那串珠子今天第一次露在领口外面,我没有把它收进去。
走进市场,香料的味道扑过来,肉桂、丁香、玫瑰水,还是这个味道,四年前是这个味道,现在还是。
我穿过香料市场,拐进窄巷子。
走了不到两分钟,我停下来。
那个摊子还在。
架子上还是那些东西,各种串珠,各种石头摆件,颜色深沉,风一来轻轻摇着,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像是时间没有走过这个地方。
但是摊子后面坐着的人,不是尤素福。
是一个年轻很多的男人,二十来岁,皮肤黝黑,见我走近,站起来招呼:"看一看,进来看。"
"这是你的摊子?"我问。
"我叔叔的,我帮他看着。"
"你叔叔叫尤素福?"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认识我叔叔?"
"算是。"我说,"他人呢?"
年轻人迟疑了一秒,说:"他最近不太出来,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上次来过,想打个招呼。"
年轻人盯着我,欲言又止,然后说:"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他转过身去拨号,说了一串阿拉伯语,我一个字听不懂。
挂了电话,他回过头,视线落在我脖子上,停了一下。
"你脖子上那串珠子,"他声音变得有点奇怪,"是我叔叔卖给你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串珠子挂在领口外面,在阳光下没什么光泽,就是一串普通的深色珠子。
"对,他卖给我的。"
年轻人沉默了几秒,说:"你能不能在这里等一下,我叔叔,他一会儿来。"
我在摊子边上站定,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有人蹲下来翻珠子,有人拍照,有人用不太标准的英语砍价。市场里的声音嘈杂,阳光把石板地晒得发白。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我看见他了。
尤素福从巷子口走进来,他老了一些,头发白了不少,步子也不如四年前利索,但那张脸我认得,那副短须,那双眼睛,走一百步我也认得出来。
他走近了,先是看了看我的脸,然后,视线往下,落在我脖子上那串珠子上。
就在那一刻,他的脚步停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不是我预想中的那种,不是尴尬,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臂。
第二天,我准备退房离开迪拜。
收拾行李时,手机突然响了。是酒店前台:"林先生,有人在大堂给您留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对方没说,只说,您看见就明白了。"
我下去,前台递给我一个深色的布袋。
袋口用细绳扎着,绳结打得很紧。
我解开它。
里面是一只木盒,和那块天珠当年装在一起的同款木盒。
我打开盒盖。
里面压着一叠文件,一张照片,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照片上,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脸色灰白,眼睛闭着,手背上插着针管。
照片背面,用中文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