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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窝山前一棵孤独的树 | 作者 褚衍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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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从老家岱山练滩去观音机场。沿着271省道车行向南,天空飘着细雨,车轮的“沙沙”声掠过八义集的市井烟火,这座乡味十足的小镇,渐渐被甩在身后。

行至于邳州八义集与睢宁交界的一个叫“王窝山”的地方。隔着车窗,眼前一亮:骤然铺展开一片无垠的田野,刚秋收过稻子的田地里,金黄的稻茬泛着一道道波光,地平线被拉得温柔又绵长,这片金色的原野与不远处连绵起伏的“王窝山”浑然一体、遥相呼应成苏北平原最坦荡质朴的风景。

就在这片开阔得近乎空旷的天地之间,遥望车窗外,我忽然撞见了不远处站在田地里的一棵树,一棵孤独的树。

广袤田野干干净净,田成方、路成行,满眼都是整齐的良田,唯独它独自伫立在原野中央,无旁枝相伴,无群树相依。四周没有屋舍遮掩,也没有林木簇拥,孤零零的一树轮廓,笔直地刺破平铺的天地,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安然。

停车,隔着车窗静静凝望:秋风从旷野深处漫过来,混着漫天飘落的细雨,轻轻拂过它的枝叶,洗涤着疲惫摇晃的枝杈,这棵孤独的树昂着头,在风雨里无声摇曳着。多少个春秋,春耕秋收轮番更迭,这片沃土岁岁孕育生机,唯有它扎根于此,静静守望着……田野的岁岁青绿、年年金黄;还有这片土地的朝暮晨昏、四季轮转。

路边车来车往,行人步履奔忙,田间村民忙碌耕耘,似乎从来没有人不经意间为这棵树抬头和停留。可是这棵孤独的老树,它不与万物争盛,不随四时浮躁,以一树静默,对抗整片旷野的空旷。看似形单影只,实则自成天地,把无人问津的孤独,活成了原野最温柔、最坚定的风景。

把车停在路边,卷起裤脚、踏着泥泞,轻轻踮起脚迈过沟渠,深一脚浅一脚,满脚沾着粘稠的稀泥来到这棵树跟前。遇到美好的事物,总要与之来一次亲密的接触,拿起手机拍照记录,将这具象化的“麦田守望者”瞬间定格。

世风之下,我们大家都在忙着赶路,急着奔赴,都在追寻热闹与烟火;看惯了寻常,似乎感觉寡然无味,总想追求不一样的风景;于是,大家似乎都漫无目的,你追我赶,一路车马劳顿、辗转奔波……最终乱花渐欲迷人眼,顿觉迷茫惘然,灵魂无处安放,从此失去了方向,眼里没有了光。其实,远方的美景几乎千篇一律,而立于旷野的这棵孤独的树,才是我们应该追求和喝彩的。它安静、笃定、从容,独自承载风雨、沐浴朝暮。原来真正的从容,从来不是身处人潮熙攘,而是身在无人旷野,依旧扎根沃土,向阳而生。原来,它一点都不孤独,一生默默无闻、不声不响,把寻常的日子过成诗,孤独便成了最美的韵脚。

一次路过,一片原野,一棵孤独的树。偶然相逢,治愈风尘,也让奔赴前路的心境,多了一份安然与澄澈。时间不早了,还要赶路。再回首,我告别这棵麦田的“守望者”。愿:在寂静里扎根,无人问津的孤独,也可以开出绚烂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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