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代谍战历史上,熊向晖绝对是一位神级人物,他潜伏在胡宗南身边12年,以机要秘书的身份获取绝密情报,这些情报多次挽救中央危局,被周恩来盛赞为“一人可顶数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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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1947年随着熊向晖的联络员王石坚投敌叛变,他的身份也随之暴露。
大家或许认为,胡宗南肯定会暴怒抓人,向蒋介石汇报案情,然后杀之而后快。
但诡异的是,胡宗南明明掌握确凿证据,却选择压下这件惊天大事,既不举报,也不抓人,更没有事后追责。
这件事也让熊向晖感到疑惑,一度认为是因为胡宗南念及旧情,才没有追究他,直到1949年他在北京见到周恩来,才搞清楚真相:胡宗南之所以不揭发他,背后藏着一段官场算计!
到底怎么回事?
1938年,周恩来未雨绸缪,通过青年战地服务团将熊向晖送到胡宗南身边,当时他给熊向晖的任务是:两党和平时,帮助胡宗南抵抗日寇;两党发生冲突甚至战争时,则积极保卫我党。
按照周恩来的意思,熊向晖要当一颗“闲棋冷子”,要尽可能“少联系共产党、一定做好隐蔽工作”。
熊向晖这一冷,就是许多年,期间他因为军事和政治能力突出、深谙胡宗南的脾气秉性,且文笔非常好,而被胡宗南提拔为机要秘书,胡宗南对他极其信任,蒋介石发给胡宗南的各类密电都是他接收的,胡宗南下达的命令也都是他一手起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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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胡宗南在军事上对熊向晖没有秘密可言。
1943年,熊向晖发挥作用的机会来了,当时蒋介石给胡宗南发了一封密电:
借共产国际解散良机,闪击延安,一举攻占陕甘宁边区,行动绝对保密。
胡宗南非常重视,当即召开军事会议,将进攻延安的时间定在7月9日。
熊向晖获取绝密情报后,装作若无其事,回家后就将情报秘密传出,再由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传回延安。
党中央收到情报后,当即制定应对方案,一方面破例引用情报,正面揭露国民党破坏抗日、挑起内战的罪行;另一方面则迅速从其他地区抽调兵力保卫延安。
7月4日,朱德给胡宗南发去一封电报:
路纷传,中央将趁国际解散机会,实行剿共。当此抗日艰虞之际,力谋团结,犹恐不及,若遂发动内战,破坏抗战团结之大业,则陷国家民族于危难之境。
胡宗南看罢,紧急向蒋介石汇报,蒋介石迫于压力,只得下令停止进攻延安。
事后,胡宗南也觉察到内部有奸细,但他始终未怀疑熊向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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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2月,蒋介石决定采取重点进攻的策略,让胡宗南纠集25万大军向延安发起闪击,熊向晖获取情报后火速送给西安某报社主编王石坚,通过王石坚将情报传到延安。
毛主席获悉胡宗南的意图后,决定将计就计,给胡宗南唱一出“空城计”,最终胡宗南得到的不过是一座空城,还在青化砭、羊马河、蟠龙镇三次战役中遭遇失利,折损了数万大军,落得个“进又不能进、退又退不得”的下场。
尽管胡宗南事后吹嘘取得所谓“延安大捷”,但他深知身边有卧底,可他依然未怀疑熊向晖。
这年9月,西安城内风云突变,在国民党特务的严厉打击下,中共地下情报组织走向覆灭,核心负责人吴石坚也惨遭逮捕。
吴石坚被捕后随即叛变投敌,将熊向晖的卧底身份、潜伏十二年的细节和盘托出。
很快,一份文件就放到了胡宗南案头,胡宗南看罢大惊失色:原来卧底就在他身边,两次进攻延安的计划,都是熊向晖泄露的。
当时,胡宗南的亲信部下都以为他要上报蒋介石,派人到美国将正在留学的熊向晖抓回来,然后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可胡宗南接下来的操作却惊呆了所有人:他将案子直接压下,下令不许追查,不许上报,更不许外传,违令者军法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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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称得上处罚的,是胡宗南取消了熊向晖的在美留学公费,其实也没多少钱。
对此,很多人感到疑惑,胡宗南为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熊向晖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后惶惶不可终日,可数月过去了,胡宗南既没找借口让他回去,也没派人到美国抓他,就连他在国内的亲人朋友,也都安然无恙。
熊向晖越想越疑惑:胡宗南治军严苛、手段毒辣,吃了这么大的亏,为何要选择装傻隐忍、放自己一条生路?
这件事困扰了熊向晖两年,直到1949年11月,周恩来才解答了他的疑惑。
当时,周恩来在中南海勤政殿宴请张治中、邵力子、刘斐等国民党原高级官员,邀请熊向晖也参加宴会。
此次宴会,周恩来的目的其实很明确,即通过公布熊向晖的真实身份,达到离间蒋介石与胡宗南关系的目的,从而借蒋介石之手阻止胡宗南逃往滇西、缅北,将胡宗南数十万大军留在西南被解放军歼灭。
当时,周恩来主动给张治中等人敬酒,还特意把熊向晖叫过来,张治中看到熊向晖后,好奇地问道,“这不是熊老弟吗?你也起义了?”周恩来则回答说,“他不是起义,是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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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治中等人马上明白怎么回事了,熊向晖是卧底的消息很快传到蒋介石耳中,蒋介石认为胡宗南犯了这么大的错,却隐瞒不报,是最大的不忠诚,于是六次拒绝胡宗南退往滇西的建议,最终导致胡宗南的部队被解放军全歼于西南。
不过,熊向晖一开始并未理解周恩来的意图,而是对周恩来主动披露自己的卧底身份感到不解。
宴会结束后,熊向晖单独找到周恩来,说自己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我在胡宗南身边待了12年之久,他对我不薄,我却几次传出绝密情报,让他吃尽情报泄露的苦头,他为何知情不报,不追不查,而是放我一条生路?”
周恩来其实很清楚熊向晖的疑惑,便与其进行深入交谈,表达了这样一层意思:胡宗南如果曝光熊向晖的身份,等于自毁前程。
要知道,胡宗南作为黄埔一期毕业的“天子第一门生”,是蒋介石最信任的嫡系将领,也是手握四十万精锐大军的“西北王”,长期肩负着监视、打击延安的重大任务。
然而,两年陕北作战,胡宗南损兵折将、军费耗损甚巨,却没有取得什么成果,还在陈诚、顾祝同等政敌的弹劾下饱受诟病,此时他如果上报身边的心腹亲信是共产党派来的卧底,把他的司令部当成了共产党的后花园,蒋介石会怎么想,他的政敌又会怎么攻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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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所有战败的罪责都会安到胡宗南头上,即便蒋介石有所维护,他想要保住现有地位还是很难的。
所以,胡宗南想得很明白:拆穿熊向晖,等于自毁前程、身败名裂;保住熊向晖,就能保住权势和地位。
当然了,保住熊向晖也是有风险的,万一此事被人捅穿了,该怎么办?
对胡宗南而言,就当时的形势而言,他只能顾眼前,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条藏得很深的算计:胡宗南保住熊向晖,也是在给自己找退路,万一国民党一败涂地,自己也有点回旋余地。
所以,胡宗南保住熊向晖,完全没有什么往日情谊在里面,全是为了自己考虑!
但是,胡宗南最后失算了,他以为保住熊向晖就能保住地位权势,其实掉进了另外一个坑。
1949年胡宗南一败涂地,从西安逃到汉中,在秦岭一带与解放军对峙,但很快解放军就兵分数路进军西南,胡宗南的退路随时有可能掐断。
恰在这时,驻扎在鄂西一带的宋希濂也被迫往四川方向撤退,他意识到解放军意图对西南实施大迂回、大包抄策略,于是跑去跟胡宗南碰了个头,两人一商量,决定将大军撤退到滇西,再伺机进入缅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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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实施,那么胡宗南、宋希濂的几十万大军将逃离大陆,成为心腹大患,以后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周恩来洞悉这一情况后,感到非常着急,苦思冥想之下,想起了熊向晖,尽管熊向晖的身份已经暴露,但胡宗南隐瞒不报,蒋介石完全不知情,可以在此处作文章,于是就有前文所述的周恩来当着国民党大员的面公开熊向晖身份之事。
消息传到蒋介石耳中后,顿时对胡宗南产生了疑心,胡宗南极力坚持的滇西撤退计划,竟然被他六次否决,两人几乎到了决裂的地步。
后来,在蒋介石强烈要求下,胡宗南率部在成都平原与解放军决战,结果一败涂地,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他只能乘飞机狼狈逃至台湾,此后再也没有得到蒋介石重用。
可以说,胡宗南隐瞒熊向晖卧底身份一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如果当初他向蒋介石坦白熊向晖的身份,蒋介石或许会念在他忠诚可靠的份上,让他继续执政西北,即便要处罚,也不会比损失几十万大军、彻底丧失立足资本严重。
在这件事上,周恩来看得很清楚,他曾总结国民党失败的原因,认为国民党并没有败在兵力和装备上,而是败在国民党内部腐朽、派系林立、人人自保上。
胡宗南就是个很典型的案例,内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卧底在他眼皮子底下将绝密情报源源不断送给共产党,他不思考如何弥补损失、查漏补缺,满脑子想的都是保住权势地位,还怎么能打胜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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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事人的熊向晖,1949年经周恩来点拨后,大有醍醐灌顶之感,原本他对胡宗南还有一点点小愧疚,也都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明白胡宗南保他,本质上是为了保自己,没有掺杂任何对他的私人感情。
正如胡宗南的老部下、熊向晖的好友张佛千所言,熊向晖加入共产党在前,到胡宗南身边在后,那是各为其主,根本不用愧疚,胡宗南其实也没那么恨他。要怪,就只能怪蒋介石执意发动内战,否则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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