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圆桌派| 唐湘龙、信强、陈凤馨：法国骚乱蔓延多国，欧洲政客的“硬话”还能撑多久？

一边是布鲁塞尔：中欧贸易谈判刚就16项共识取得阶段性进展，欧盟却在混动车关税配额安排后，旋即点名化工、塑料等产业“比照适用”。

一边是巴黎街头：法国示威演变为打砸抢，并蔓延至意大利、比利时、葡萄牙乃至阿尔巴尼亚。

两件事情看似平行，却指向同一个追问——当欧洲核心产业竞争力下滑、内部结构性改革迟滞，政客的“硬话”还能撑多久？面对中欧谈判，中国为何显得“比较好谈”，背后是经贸让步还是战略盘算？而法国街头燃起的这场骚乱，又暴露了普通民众的哪些不满？

本期《两岸圆桌派》将从经济、政治角度，拆解中欧博弈与欧洲乱象之间的暗线，厘清欧洲当下结构性困境的内在逻辑，为理解中欧关系走向与欧洲内部政局演变提供观察视角。

陈凤馨：我们先来关注一下中欧贸易投资磋商的情况。双方好不容易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中国商务部发布了16项共识。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共识背后的不少细节，如今正陆续传出，包括混动车——我们在台湾叫油电混合车——关税配额的问题，同时双方对未来的发展可能也建立了一些初步共识。

可是现在欧盟好像觉得混动车的谈判进展对欧洲很有利，因此点名要把它扩展到其他产业，包括化工业、塑胶等等。这种一边谈出一定成果、又立刻加码的现象，先请湘龙评点一下，你觉得当前欧盟面对中欧贸易逆差持续扩大的局面，会如何应对？

唐湘龙：平心而论，如果纯粹就中欧之间的贸易结构来看，我如果是欧洲当家作主的德国、法国，或者像冯德莱恩这种欧盟委员会的角色，我也会很紧张，也会认为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它不只是结构问题，中欧贸易逆差的增长速度很快，这对欧洲那些核心品项的伤害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欧洲当然会寻求缓和。

从双边经贸谈判的逻辑来看，寻求保护主义的一方，往往是在以贸易为表象所进行的科技产业竞争当中落居下风。欧洲的核心产业已落入下风，注意不是边缘产业，而是其产业结构的主体，比如化工、汽车，这毫无疑问是德国等欧洲国家的传统强项。如今它已落入下风，而且在当前这种竞争形态下，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与其说是欧洲寻求跟中国谈判，不如说它是来讨饶的，希望中国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们有一点喘息空间。

这次谈判，欧洲代表一来，我们本来以为大家拉拉扯扯可能要好几天，甚至可能需要第二轮等等，但没有。第一时间表面上看起来宾主尽欢，很快达成某种彼此可以接受的协议。我认为这表示大家的思考都已经脱离产业竞争、贸易竞争的表面，背后基本上是战略架构的问题。

这从两个方面可以看出来：一个是以当下的中国来看，虽然西方都会用所谓“产能过剩”的方式来描述中国，但为什么中国核心出口品会大杀四方？因为中国产业的科技实力现在已经达到了高精尖的前沿竞争，过去可能不会威胁所谓先进工业化国家，但现在面对中国竞争压力最大的，恰恰都是先进工业化国家。

第二，默克尔即将卸任前，中国在和欧洲谈全面投资协定时，中国很快表态愿意推动批准，这让我觉得中国对欧洲是有思考的，而且超越经贸问题，是战略级别的思考。这一次，我相信中国给欧盟的感觉是：中国是可以谈的。中国对欧洲也没有太刁难。这种对欧盟透露出来的善意，让我看到了当年中欧全面投资协定谈判时中国的态度。

当下中国产业实力摆在那里，2025年中国工业产出占全球的34%，这是什么水平？以美国为首的G7国家全部加起来，大概也就是这个数字，中国可能还多一点点。这其中，美国要占G7的40%-50%，扣除美国以后，剩下G6加起来大概不到15%。如果再把德国和日本拿掉，剩下的意大利、法国、英国加起来大概只有3-4%而已。

今天面对中国制造业铺天盖地的竞争力，而且在许多品项上一骑绝尘，你几乎很难再跟中国竞争，除非坐下来认真跟中国谈，拉高市场准入门槛，用市场准入来延缓竞争冲击，欧洲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中国另外一个考量的重点，是因为这里面牵涉的化工、汽车产业，都会影响到今天中欧之间的核心共识——全球主义，就是在绿能、减碳问题上，中欧之间是有共同立场的。但我不确定中国是不是闻到了这样的味道：今天欧洲在产业竞争中渐趋弱势的时候，欧洲还有没有坚持节能减碳、坚持绿能产业发展、坚持全球主义道路的底气，这已经是一个问号。中国无论如何不能让欧洲从这条战舰上撤退，所以我一直说，今天看中欧经贸磋商，与其注意那些品项、税率、市场准入数量限制，不如思考为什么中国这一次给人的感觉是比较“好谈”，那个背后的战略思考才是重要的。

图片来源：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

陈凤馨：同样请教一下信强老师。您怎么看待这次中欧经贸磋商？谈判之前，欧洲政治人物包括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好像要联手拉高对华强硬的姿态，甚至不惜中欧经贸决裂。可是在很短时间内达成共识之后，下一步不是说把成果深化，而是要谈其他产业要不要适用。您怎么看欧洲这种边打边加码的做法？

信强：这应该是谈判过程中各国都会使用的一种手法，只不过西方包括欧洲国家，因为国内政治和选举的需要，这些政客都要跳出来说硬话。当然能不能说硬话、做硬事，要看你有没有能力和实力。

中国一向不太喜欢搞这套东西，所以你看我们现在一直讲，要继续维护全球化、深化全球化、拓展全球化，要继续高举自由贸易大旗，反对保护主义。对欧洲谈判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轻易讲难听话，一直讲我们愿意坐下来谈，愿意促进中欧共同利益不断扩大，把蛋糕做大，然后再想怎么分蛋糕，而不是搞你输我赢的零和博弈。

但过去美西方好像觉得他们那一套还蛮有效的，直到有一天踢到铁板，才会意识到这种话术、这种谈判手段，面对真正有实力的玩家，往往可能自取其辱，或者让自己陷入非常尴尬的地步。当年特朗普高得离谱的145%天价关税，最终还是美国自己灰溜溜退场，自己找台阶下来，跟中国达成贸易休战。

欧洲有没有想过，它有美国的实力吗？面对中国说硬话的时候，它有美国这种底气吗？有美国手中那些筹码吗？很显然，欧洲跟美国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中国面对美国尚且如此，怎么会对欧洲的虚言恫吓做出实质性让步？

欧美一些政客为了收割一波国内政治选票和支持，会先说硬话，至于做不做得到就以后再说，因为没准过几天自己下台了，要不要负责那是另一回事，甚至根本不需要负责。至于说硬话会给本国老百姓造成什么伤害，对民生福利造成什么损失，根本不会考虑。很多政客，我说句难听话，都是一些无良政客，基本上是在台上一天就捞一天好处，哪一天下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反正不是我的事，是后边继任者的事情，他/她不需要认真思考，或者承担相关责任。

在中西方贸易谈判，乃至政治、外交或领土主权争议等各类议题中，美欧多年来始终都是这个套路，中国早已习惯了，也早已看透了。中国手中有没有牌？当然有，没有牌怎么会让美国最后让步？中国如果想打痛欧洲，手里有没有牌？当然也有的是，甚至比对付美国的牌还要多得多。这点我觉得欧洲那些政客，只要有基本知识，应该也心知肚明。但现在欧洲高调唱得比谁都高，可是从中国真正得到了什么？

我们讲出招要一招必中，明白人都会看懂中国所谓“点死穴”的厉害之处。比如前两天有媒体爆料，一家名不见经传、甚至可能根本不为世人所知的企业，其实是荷兰阿斯麦光刻机的一个关键供应商。事实上，中国只要卡住这一家公司，就可以让整个光刻机生产供应链彻底断掉。哪个国家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荷兰愿意承受吗？欧洲能够承受吗？甚至全世界能承受吗？但话说回来，我们反正也买不到最高端的光刻机，其实掐一下你的脖子，对中国没有什么真正的影响和损伤。

当然这种精准博弈，不是我们这些非专业人士了解得那么详细、那么具体，但我相信中国商务部、外交部或者相关企业，这么多年对这些问题早已摸排得很清楚了，真的就是“点死穴”。

所以我觉得欧洲现在犯了一个战略性错误。面对美国的压力，欧洲最明智的选择是跟中国合作，好好坐下来谈，如何消除贸易壁垒、减少非关税壁垒，促进中欧经济合作，共同对抗美国这根关税大棒，以及贸易限制、出口管制等等单边经济胁迫措施。

但欧洲现在不是。它一方面对美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卑躬屈膝，同时又想把它受到的伤害转嫁给中国，甚至想通过对中国施压来获得补偿。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那就是中美混合双打。未来可能欧洲选择的空间会越来越小，利益受到的伤害越来越大。当然这可能不是三年五载就能看得那么清楚的，但未来欧洲老百姓，包括欧洲整个经济结构和生态，都会受到实质性伤害。

陈凤馨：我回应一下。不管湘龙也好，信强老师也好，都提到欧洲政治人物很会说硬话，但他们做不了硬事。真正面对谈判的时候，他们做不到让中欧经贸脱钩。因为欧洲对中国大陆的依赖不是市场，而是产品。

我先讲我自己感受到的，为什么欧洲政客那么愿意讲硬话？我认为有两个原因。第一，当一个经济体在走下坡的时候，就很容易诉诸民族主义，到外面去找敌人，把内部问题转嫁成说都是外国敌人太坏了，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必须要去解决的问题。这是任何一个经济体在走下坡时都会出现的状况，美国如此，欧洲更是如此。第二是选民压力，因为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选举，必须面对代表不同产业的不同利益团体的施压。现在他们看到中国大陆的混动车成长速度太快，自己的电动汽车业承受极大的压力，所以他们希望有所回应。

但真正的结果会是什么？我先说中欧贸易投资磋商，欧洲换到了什么？换到中国大陆同意，混动车部分不要成长得这么快，让欧洲有时间去调试，同时中国可以加大对欧洲不同国家电动车的直接投资。这样在欧洲生产的中国品牌电动车也好、混动车也好，就不需要用关税配额。所以我觉得中国大陆也想清楚了，包括匈牙利比亚迪车厂都已经开始出货，可以加大这部分车的出货，而不使用关税配额。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情，这是未来观察欧盟公布细节时要注意的，因为中国大陆一直强调要遵守WTO世界贸易组织规定，坚持非歧视原则。所以混动车的关税配额不能只针对中国大陆，必须对全世界。配额部分按照2025年出口额作为基础有序增长，那我就很好奇，日本可能获得的关税配额会是多少？

而中国大陆换到的是什么呢？换到的是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到的逆变器。原本欧洲是禁止中国大陆厂商出口到欧盟的，现在欧盟说可以谈，有点一换一的味道。所以如果未来他们要针对化工、塑料也做这种配额限制，我相信第一，非歧视原则一定存在，全世界都必须如此；第二，一样产品换一样产品，我觉得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

为什么说欧盟这些领袖根本做不了硬事？有件事情我印象很深刻，伦敦《金融时报》有一篇专论，收集了很多中欧经贸数据，提到几个关键产业，比如电动车、汽车产业、机械、化工，中国大陆出口到欧盟的成长速度非常快。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这些都是利用中国大陆上游原组件以及原料来源，才使得他们竞争力提升的。因为来自中国大陆的上游供应链物美价廉，在相同品质下找不到更便宜的替代品。其实欧洲中央银行做过研究，2000到2022年，来自中国大陆的中间品供应链，使欧洲相关行业的工业产出增长提升了约0.6个百分点。因为欧洲生产力提升速度很缓慢，所以0.6个百分点的提升幅度是非常大的。

我最后要提的是，欧洲政客说硬话却没办法做硬事，对欧洲会不会有伤害？看起来他们实际行动还蛮务实的，但我认为还是有伤害。伤害是什么？它麻痹了民众，无法真实面对他们竞争力滑落的事实。可是欧洲政客为了讨好选民，不愿意面对内部碰到的深刻问题，而把所有罪责往外推。结果是他们争取到了一点点时间，可是争取到时间后，并没有在内部做结构性改革。

最明显的例子是2024年9月，欧盟委员会委托前欧洲央行行长、意大利前总理德拉吉提交了一份如何提升欧洲竞争力的报告，其中列了383项要做的事情。我每次跟了解欧洲经济的朋友聊天，他们都认为德拉吉报告其实非常切中欧洲此刻的需要，但两年多过去了，大概只有15%的项目被真正执行过，其他都束之高阁。所以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以长远来看，欧洲的未来确实更让人悲观。

所以我这边要同时请教两位：最近我们看到法国的抗议示威演变成暴动、打砸抢，又蔓延到意大利、比利时、葡萄牙，乃至阿尔巴尼亚。所以我们刚刚提到的，欧洲经济怎么了？欧洲竞争力怎么了？他们这种把所有问题都外包到其他国家的做法，选民会不会买单？

图片来源：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CF40）

唐湘龙：这顶多只是止痛药。欧洲目前面临非常严重的内部统合问题、治理失败和政治失败问题。像法国这样的暴动，频率越来越高，而且已经不再单纯是诉诸某种政治诉求的街头行动。你现在看到的街头抗议已经没有什么诉求，群众本身的暴力行为、犯罪行为，已经远超过抗议行动所能够容许的边界。

巴黎正在燃烧，法国正在燃烧，这大概对欧洲主要国家来讲都非常震撼。法国毕竟是欧陆大国，而且是在欧洲最强调自己政治主体性的国家，这点做得比德国等国家都要好。可是当它的治理失败显现出来，马克龙似乎对这件事情已经无能为力。同时现在法国政治在民调当中显现出来的左右对抗，已经几乎没有马克龙这种政治立场存活的空间。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当初选出来的现任总统，今天的政治环境里面是没有马克龙这个人以及他的路线能够运作的空间。我们基本上可以预料，马克龙卸任之后，他所代表的比较中间偏左的立场，大概很快就会被打包扫地出门了。

当下对欧洲来讲，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乱象会不会进一步扩散。现在大部分国家都是一种恐惧，担心抗议会扩散。那么到底会不会扩散？我认为会，因为具备这样的条件，这些问题是法国的问题，也是其他欧盟国家的问题。

所以面对今天法国的情况，这些欧洲国家普遍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哀矜、戒慎、恐惧的态度，觉得那个画面已经濒临失控。所以今天的马克龙被比喻为路易十六，觉得应该要上断头台了，或者觉得这是法国末日现象。

对于中国来说，可能要避免在舆论场中成为今天欧洲乱象中的替罪羊，这是中国要提防的。今天大家都知道欧洲问题跟经济有关，不管主观客观上来讲，中国都有可能成为欧洲当下混乱的替罪羔羊，不是你想躲就一定能躲得掉。我认为今天的欧洲终究会有一些声音指向中国。但对中国来讲比较有利的是，现在欧洲正在崛起的右翼力量，普遍对中国是友善的，这跟传统建制派的右翼非常不一样。

陈凤馨：欧洲抗议蔓延的速度非常快，这个蔓延效应会持续吗？它当然是一个经济问题，可是这个蔓延出来的结果，可能会对欧洲内部政治，或者对全球政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信强：我觉得蔓延势头应该会延续，尤其我们看到很多发展中国家，出现所谓“阿拉伯之春”或者“颜色革命”，如果美国和欧洲这些势力不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去推动政权更迭，那么我觉得这种愤怒和不满，包括可能一些比较极端的暴力抗议行为，即便蔓延，也不会产生什么实际的政治结果，也不会对经济层面和社会层面的结构性问题提出真正解决性方案。

事实上，这种抗议也好、不满也好，几十年来在欧洲就没有断过。但是抗议一波之后，打砸抢了一通之后又如何？哪个问题解决了？如果真的有一些问题能够通过这种行为解决，欧洲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会有一直持续不断、屡禁不止的暴力抗议行为，当然也不会有所谓极右翼势力崛起。

事实上，“极右翼”是欧洲给他们贴的标签。但如果我们从传统民族国家体系，或者所谓威斯特伐利亚体系来看，所谓一些极右翼的主张，其实就是传统经典的民族国家利益诉求。被贴上“极右翼”标签以后，立刻就有一种魔鬼、幽灵的感觉，好像它的所有主张都不合理，甚至偏激、离经叛道、损害自己本国利益，你投给它，你在道德上就有瑕疵。我觉得这本身也是一种对话语权的掌握，导致政治扭曲。

现在这些所谓的极右翼势力崛起得非常迅猛，实力也在不断扩张。与之相配合的就是民意沸腾，尤其是对建制派当政这么多年来所推行的一套又一套理论政策的不满，在这里集中爆发。所以我觉得任何事情都有一个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欧洲现在是否到了这一步？我觉得还有待观察，但就算今天、明天到不了，后天或者不远的未来肯定会有，只要这些问题不解决，迟早会迎来这一天。

我们现在看到，欧洲很多国家，比如刚才湘龙兄还有主持人也讲到法国，这些年来抗议不断。如果用中国网络上可能不太礼貌的用语，这些抗议是什么？其实就是无能狂怒。你很狂怒、很不满，但又能做什么？又有什么实际效果？除了有一些暴徒可能从奢侈品店里抢两个苹果手机，或者香奈儿的包包中饱私囊外，能真正社会问题吗？能真正让那些掌权的政客改变既有错误政策吗？能让他们把大家都看在眼里的问题，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去解决吗？我看至少在欧洲现行政治体制之下，恐怕很难指望在一个国家，更不要说多个国家甚至整个欧洲，出现这么一种势头。所以现在欧洲老百姓恐怕除了上街打砸抢一下、发泄心中不满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

说到底不过是投票选出来的政权，很多时候今天选左派上台，明天就投右派，今天是这样，明天又是那样，政党轮替上台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那些积压的问题真的解决了吗？并没有。我觉得这种固定的、甚至可以说已经顽固化了的套路，会在欧洲不断上演——不止法国，包括德国在内的各个国家都会如此。

实事求是地讲，就算所谓极右翼上台，比如在德国，或是其他某些国家——我们看这两年的情况，比如前几年一直被贴极右翼标签的匈牙利，如今风向又变了。这种变化对匈牙利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极右翼在德国上台，对德国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法国如果政权也变天了，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觉得恐怕就算是变了天、换了人、换了政党，这些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沉疴，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解决。到那时候，我们只会看到新一轮、又一波的抗议行为再次在街头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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