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全媒头条·美丽中国行·探访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丨虎啸山林 万物并育——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生态蝶变之路

　　新华社北京10月23日电 题：虎啸山林 万物并育——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生态蝶变之路
　　新华社记者
　　深秋，北国大地天高云淡，层林尽染。这里，是虎豹的家园。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实行国家公园体制，目的是保持自然生态系统的原真性和完整性，保护生物多样性，保护生态安全屏障，给子孙后代留下珍贵的自然资产。
　　第一批国家公园设立5年来，旗舰物种野生种群数量持续恢复，生态系统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稳步提升。数据显示，首批国家公园之一的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内，野生东北虎已由2017年试点时的27只增长至72只，野生东北豹由42只增长至115只。
　　近日，记者深入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所在的吉林、黑龙江等地调研，探访巨大变化背后各地推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生动实践。

　　　　　　种群数量稳步恢复

　　“不久前，‘一虎带五崽’中的3只幼虎已先后离开母虎，各自建立领地，剩下的两只幼虎也会陆续独立生活。”刚抵达国家公园，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综合业务处处长陈晓才就跟记者更新了“网红”东北虎近况。
　　去年冬天，红外相机捕捉到的“六虎同框”视频画面走红网络，一胎五崽也刷新了我国野生东北虎单次繁殖数量纪录。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地跨吉林、黑龙江两省，面积达1.41万平方公里，这里曾是虎豹栖息地破碎化最严重的区域之一。20世纪后期，受森林砍伐、盗猎、违规围栏等影响，东北虎豹处于极度濒危状态。
　　“国家公园建设过程中，我们以东北虎豹为伞护物种，系统保护栖息地及温带森林生态系统，在治理方式上坚持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探索出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珍稀猫科动物保护模式。”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局长段兆刚说。
　　近年来，虎豹种群数量的恢复不仅体现在数字上，虎豹身影也活跃在天空地一体化监测系统中。
　　“快来看，又拍到一只！”在黑龙江省东宁市林草局，工作人员把记者叫到监视器前，画面中一只东北虎正悠闲走过。
　　打开监测平台记录，类似画面近期还有很多。“这是短尾母虎，尾巴比较短，看起来像是断了；这是长尾母虎，曾在夜间被巡护员肉眼观测到。”东宁市林草局局长王志刚指着屏幕说，一些在人们视线中消失很长时间的物种，也重新出现在这个区域。
　　数据显示，园内目前共发现和记录高等植物957种，较设立之初的884种有所增加；国家重点保护野生脊椎动物88种，远高于设立时的58种。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牡丹江分局局长徐龙义介绍，梅花鹿、野猪、狍等虎豹主要猎物种群也呈现增长态势，形成了“顶级捕食者—猎物”相互支撑的完整生态链。
　　国家公园内布设的近3万台实时传输红外相机、4000余台生态因子采集器、300余处监控卡口等，实现了对30多个物种的昼夜识别，累计监测到东北虎3万余次、东北豹4万余次，能够对虎豹等野生动物活动节律、时空分布趋势、种群活跃趋势、分布热力图等数据进行实时分析。

　　　　　　构筑适宜栖居环境

　　清晨，吉林省珲春市林业局动保巡护队队长李冬伟和队友带上手持定位仪、卷尺、食物等，钻进深山，开始新一天的巡护工作。
　　即将入冬，巡护队加强了农田周边的巡护工作。“一些刚离开母亲的亚成体老虎在还未形成稳定领地时，可能会靠近村庄，这段时间我们会更加注意巡查是否有新增的钢丝套威胁它们的安全。”李冬伟说。
　　行走在高山密林间，巡护员们一步一个脚印从事着清除老旧猎套、记录动物痕迹信息、救护受伤野生动物等工作。“巡护员日常巡护以5人为一组，早8点出发、下午3点返回，与虎豹昼伏夜出的活动规律错峰，巡护过程中主动制造声响，提前为野生动物避让预留充足时间。”东宁市朝阳沟林场场长王立伟说。
　　据统计，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累计开展野外巡护9.5万余次，总里程近49万公里，清缴各类非法猎具万余件。
　　为打造更多东北虎豹“青睐”的栖息环境针阔混交林，多地科学调整优化林分结构。“我们还同时栽植沙棘、红松大苗，播撒草种，形成乔灌草立体修复格局，为有蹄类动物和鸟类等提供天然食源。”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天桥岭管护中心主任文金章说。
　　从当前分布格局看，我国东北虎豹大多在靠近中俄边境一带活跃。
　　“近年来，随着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栖息地环境持续改善，梅花鹿、野猪、狍等主要猎物资源逐渐恢复，东北虎豹从中俄边境地区向国家公园腹地扩散的趋势日益明显。”长期从事东北虎豹生态与保护研究的延边大学教师李海龙说，但在进一步扩散过程中，部分区域仍受到村屯、连片农田及道路等人为因素影响，栖息地连通性受到一定限制。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汪清管护中心辖区分布着两条天然廊道，是虎豹种群向内扩散的第一道门。汪清管护中心主任曲丽介绍，当地将疏通廊道，保护恢复红松阔叶混交林生态系统，吸引虎豹由此向国家公园内部迁徙。
　　在中俄边境，有多种野生动物往来频繁。近年来中俄两国在保护、科研等方面共同努力，在260多公里中俄边境围栏中每隔数百米打开一个缺口，科学设置290个跨境动物通道，供野生动物跨境穿行。监测显示，梅花鹿等野生动物种群利用通道在两国间穿行3万多次，超过20只东北虎频繁利用跨境通道自由移动，跨境通道的“伞护效应”逐步显现。

　　　　　　共建共享和谐家园

　　与其他国家公园海拔落差大不同，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大部分区域海拔在200米至600米，自古以来就是人与野生动物共存的地方。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共有130多个村庄开窗式地‘镶嵌’在了园内，还有国道及省道贯穿整个国家公园。”段兆刚说，“这就要求我们必须实施全民保护策略，并以此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吉林片区的烟筒砬子村就在园区“天窗”里。记者看到，村庄周围的物理围栏为村民竖起防护网络的同时，天空地一体化监测系统一旦发现有野生动物靠近村屯，即向村民手机发送预警信息，告知野生动物所在位置。
　　在这些村庄，许多村民通过“一户一岗”政策成为生态管护员，加入到东北虎豹等野生动物保护工作中，实现家门口就业。园区每年选聘当地群众8000余人担任生态管护员，户均年增收1万元。
　　为更好保障居民人身财产合法权益，国家公园全域野生虎豹造成的人身伤害、生态管护员在工作期间受到的意外伤害、野猪等非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造成的损失等全部纳入理赔范围，农作物受损的理赔种类也有所扩大。
　　从“靠山吃山”到“看山养山”，近年来，国家公园开通4条生态体验精品线路，助力生态旅游转型升级；向园区16家企业、27款生态文化产品授权使用“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官方标识，涵盖黑木耳、黑蜂蜜等特色农副产品和木雕等手工艺品；积极培育“老虎友好型”生产生活方式，有机肥循环农业等一批项目陆续落地，生态保护成果更多惠及群众。
　　走进珲春东北虎豹自然科普馆，入口大屏正播放东北虎豹相关视频，吸引了不少前来参观的小学生。“在科普馆学到了很多东北虎豹相关知识，今后我们要更加爱护环境。”珲春市第一小学校四年级学生李依畔兴奋地和记者分享参观体验。
　　“我们面向不同年龄段的学生设计了户外活动和手工课程，并和野外救助中心合作，带领学生实地了解野外巡护和救助过程。”珲春东北虎豹自然科普馆讲解员王欣介绍，自2024年9月开馆以来，科普馆年均接待研学约3万人次。
　　课堂、企业、社区、村屯、公园……徐龙义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自然教育和科普宣教渐渐融入百姓生活，在潜移默化中增强群众保护生物多样性、爱护生态环境的热情和共识。
　　林海莽莽，万物并育。
　　我国正在建设全世界最大的国家公园体系，持续筑牢生态安全屏障，向世界展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中国智慧、中国方案。（记者黄垚、周万鹏、杨喆、邵美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