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光明日报《新中国外交亲历》、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网站、人民网、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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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冬天,北京格外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12月17号这天,钓鱼台国宾馆迎来了一位分量极重的客人——俄罗斯首任总统叶利钦。
这是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国家元首头一回踏上中国的土地,全世界的目光都聚到了这场会面上。
这位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北方汉子,下飞机时话不多,可任谁都能看出,他心里压着事。
那几天,北京的宴会厅里热热闹闹,茅台酒的酱香飘了一整晚;正事也一件件落了地,两国联合声明白纸黑字签了下来。
按说,这一趟访问顺顺当当,宾主尽欢,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就在他动身回国的前一天夜里,钓鱼台那间安静的客房里,传出了一种本不该出现在一国总统身上的动静。
有随行人员后来悄悄提起,那晚屋里哭了很久,哭声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前后差不多有半个钟头。
一个白天还在国宴上举杯畅饮、谈笑风生的硬汉,一个在国际场合都敢拍桌子的人,会在异国他乡的深夜里红了眼眶,这本就是一件透着蹊跷的事。
这一斤茅台下肚的滋味,那半小时压不住的眼泪,背后自有它沉甸甸的来龙去脉。
要把这件事看明白,得先弄清楚,这位来华之前,肩上究竟扛着多重的担子,脚底下又踩着一条怎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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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落魄的巨人,为什么偏要来中国】
把时间往回拨一大截,先看看叶利钦这个人是怎么走到1992年这一步的。
叶利钦1931年出生在乌拉尔地区一户普通人家,从小在乡下长大,年轻的时候当过建筑工人,扛过砖、砌过墙,是个实打实从底层滚出来的汉子。
后来他入了党,从基层一步步往上爬,当过州委第一书记,一度做到莫斯科市委的一把手,是个敢说敢干、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可也正是这份性子,让他在权力场里栽过跟头——1987年前后,他因为跟上面的路线顶了牛,被撤了职,吃了不少冷落。那几年,他尝过从云端跌到谷底的滋味。
可这人骨头硬,摔了跟头爬起来,照样往前奔。
1991年6月,俄罗斯举行总统选举,叶利钦一举当选,成了俄罗斯历史上第一位直选出来的总统。
到了1991年年底,存在了七十多年的苏联走到了尽头,庞大的国家一夜之间散了架,变成十好几个独立的国家。
俄罗斯是里面个头最大的那个,顺理成章接过了大部分家底,可同时接过来的,还有一屁股烂账和一个千疮百孔的摊子。
那会儿的俄罗斯,日子实在艰难。厂子开不出工资,商店里的货架常常空着,卢布一天比一天不值钱。
改革改了几年,1992年初物价一放开,涨得吓人,老百姓攥着退休金,有时候连块黑面包都费劲。
莫斯科街头,排着长队买面包的,领不到工资的,比比皆是。
叶利钦坐在克里姆林宫里,面前堆的是一堆拆不开的死疙瘩,晚上回到家里,看着满目疮痍的国家,心里那滋味,外人很难体会。
更要命的是,国际上的日子也不顺心。按西方那些国家的算盘,苏联倒了,俄罗斯理应乖乖听招呼。
可真到了伸手要钱要援助的时候,对方的许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钱没见着多少,条件倒开了一大堆。
援助是画在纸上的,可日子是实打实要过的。
叶利钦心里清楚,俄罗斯想缓过这口气,光靠西方那点口惠而实不至的场面话,靠不住。
这个时候,往东看,中国就在那儿。
中俄两国是山水相连的老邻居,边界线几千公里长,几百年里打过交道,也走过弯路。
可到了这个时候,搁下旧账,找一个能坐下来说话的伙伴,比什么都实在。
叶利钦是俄罗斯第一任总统,他上任以后最急的一件事,就是给风雨飘摇的国家找个可靠的邻居。
这份心思,从访问的准备上就能看出来——这次来华,准备工作做了将近一年,从日程安排到礼宾细节,中方和俄方都抠得极细,谁都不敢马虎,连谁先开口、怎么落座、吃什么菜,都提前对好了。
来的这位不是普通客人。这是苏联解体以后,头一个正式访华的俄罗斯元首。
两国的最高领导人要坐到一张桌子前,谈的是往后几十年的交情和账目。
这一趟,对叶利钦来说,既是一场不能输的考试,也是一根等着抓的稻草,攥得越紧,心里的分量就越重。
[二]【茅台破例上桌,气氛一下子活了】
叶利钦爱喝酒,这是出了名的。他这个人,从早年在工地上干起,一路摸爬滚打,骨子里带着股西北汉子的爽利,喝酒从来不藏着掖着。
据说他那酒量,在政坛里都是数得着的,高兴了能一顿喝掉小半瓶伏特加,面不改色,这也成了他接待和交往里绕不开的一个脾气。
可国宴上喝什么酒,这里头有讲究。
按国际惯例,正式的国宴一般不摆烈性白酒,顶多上点红白葡萄酒,意思到了就行。
来的是俄罗斯人,光上红酒,人家喝不痛快,面子上也过不去。
这一层,负责接待的礼宾部门想在了前头,也拿不准主意,专门研究了一通。
据当年任外交部礼宾司代司长的鲁培新后来回忆,为了接待这位特殊的客人,礼宾部门上下没少费心思。
鲁培新本人学过俄语,叶利钦的专机一到,他登机迎接,用俄语向这位远道而来的总统问好,把欢迎词说得流利又周到。
宴会之前,他向国家主席杨尚昆汇报接待安排。
杨尚昆问了一句:“今天来的是俄罗斯人,白酒上不上?”
鲁培新答得干脆:“情况特殊,应该要上白酒。”
杨尚昆又问:“用什么酒?”
“当然是茅台。”
就这样,那顿欢迎国宴,破例把烈性白酒摆上了桌。
这一招,正搔到了叶利钦的痒处。落座之后,冷菜热菜一道道上来,服务员捧着白色的瓷瓶,沿着主桌把酒斟满。
茅台一倒进杯子,那股浓烈的酱香就窜了上来,直往鼻子里钻。
叶利钦端起酒杯,先没急着喝,把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露出了笑模样,开口说了一句:“我很喜欢,气味很香!”
一杯下肚,他眼睛亮了。这酒跟他喝惯了的伏特加不是一路——伏特加的酒劲冲到嗓子眼就炸开,茅台这酒,香气是一层裹着一层的粮食发酵香,入口绵,回口长。
他越喝越顺,越喝越高兴,服务员刚把杯满上,他一仰脖就干了。
主桌那瓶茅台,喝到一半就见底了,随行的人都看得直咋舌。
据当时在场的接待人员统计,那顿宴会主桌前后喝掉了两瓶茅台,叶利钦一个人就喝了足足半斤多,还有的说法说到了将近一斤。
酒量之大,让在场的中方工作人员都把这个细节记了一辈子。
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叶利钦话多,兴致也高,一边喝一边夸这酒好,一会儿说这酒香,一会儿说这酒劲,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
主宾之间原本还有些生分,几杯下去,反倒亲近了不少。有句话说得好——酒到深处,人心就近了。
这一晚的茅台,把两边的距离生生拉近了一大截,也让这位远道而来的总统,头一回在异国的饭桌上,卸下了一点紧绷的架子。
访问那几天,叶利钦的行程排得满满的。
第二天,江泽民总书记在钓鱼台国宾馆专门设宴招待他,这回换上了黄酒,请他尝了尝江南的滋味。
叶利钦和夫人还去了趟八达岭,站在长城上看了看北国风光,据说那天的长城上,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总统,兴致格外高。
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在北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热乎气,跟他在莫斯科那种清冷的日子一比,更显得这份接待的诚意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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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纸声明,定下三十年的基调】
酒喝得酣畅,可正事一件没耽误。
12月18号,也就是叶利钦访华的第二天,中俄双方在北京签署了《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俄罗斯联邦相互关系基础的联合声明》。
这份声明一共21条,篇幅不长,分量却重得压手。最核心的一条,是两国正式宣布——相互视为友好国家。
这意味着什么?说白了,就是两家把意识形态那套东西暂时放到一边,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踏踏实实做邻居、处交情、做生意。
对中国来说,身边多了个可靠的大国邻居;对俄罗斯来说,背后多了个稳定的靠山,在国际上不再是孤零零一个。
除此之外,双方还搭着签了经贸、文化、科技、教育、科学院等二十多个合作文件,把该落地的细节一样样钉死,从贸易往来到人才往来,从文化交流到科研合作,一件件都落了字。
这一纸声明,成了中俄关系往后几十年的定盘星。
它把中苏关系正常化打下的底子接了过来,又往上抬了一大截,两国关系由此迈上了新台阶。
对叶利钦个人来说,这份声明更像一根救命稻草——有了它,俄罗斯在国际上的腰杆子硬了许多,跟人谈条件也有了几分底气,不再是那个到处伸手、四处碰壁的落魄大国。
谈判桌上,叶利钦的态度也很诚恳。
他和杨尚昆主席、江泽民总书记分别举行了会谈会见。
江泽民提出,中俄两国应该“平等互利、睦邻友好”,叶利钦当场点头,说这话正合他心意,强调发展俄中关系在俄罗斯的对外关系里占着极重的分量。
访问期间,有新华社记者问他此行的目的,他脱口而出四个字——发展俄中睦邻友好关系。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一点不绕弯子,可见这份心思是早就在他心里盘算好的,不是到了北京才临时起意。
正事办完,就该回家了。可就在这时,事情起了变化。
原本行程里还有别的地方要去,莫斯科那边却传来消息,国内政坛动荡得厉害,议会里的反对派正朝他发难,局势一天比一天紧。
叶利钦坐不住了,临时决定提前回国。12月19号,他就要动身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体面的收场。谁也没想到,临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会撞见那样一幕。
[四]【那扇门后的哭声】
动身回国的前一天夜里,钓鱼台国宾馆的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那晚,叶利钦在国宴上喝得尽兴,回到客房却没了白天的热闹。
有值班的随行人员从门口路过,隐约听见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动静,像是一个人压着嗓子在哭。
那哭声不是放声嚎啕,是硬憋着的、一抽一抽的那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像是心里积攒了多少年的委屈,趁着夜深人静,一点一点往外淌。
有人想敲门,手抬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那会儿,屋里的人自己把自己关着,谁也不让进。
随行的贴身人员守在走廊那头,大气不敢出,只听见那压抑的哭声一阵接着一阵,足足响了半个多钟头,才慢慢没了声。
那半个钟头,在门外站着的人听来,漫长得像过了一整夜。
这段插曲,没有写进任何官方的外交档案。
可它到底没被彻底藏住——好几位随行人员的回忆录,都提到了这个夜晚。
据他们的说法,那天夜里,叶利钦回到房间以后,又让人送来了一瓶茅台。
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门外的人无从知晓,只能隔着门板,听着那位白天还意气风发的总统,一个人扛着满身的风霜,哭到声音沙哑。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疲惫,有说不出口的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个刚刚在国宴上谈笑风生、豪饮一斤茅台的硬汉,为什么一转身关起门,就撑不住了?
有人说,是酒劲上了头,把心事勾了出来;可光是酒,又哪至于让一个久经风浪的政治家失态到这种地步。
他心里压着的,显然是比一场国宴沉得多、也重得多的东西——那是一个国家的千钧重担,是一条把他逼到墙角的路,还有一肚子无处安放的委屈和孤独。
而就在那个夜晚,远在几千里外的莫斯科,一场足以改写他政治命运的风暴,正悄无声息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