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航在酒店大堂被扣了车钥匙!加代一个电话调来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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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白小航的车是台黑色公爵王。一九九三年冬天,他开着这车去广州中国大酒店那片接一个谈生意的哥们,车刚在落客道停稳,大堂里就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车门堵了。
“钥匙留下,车搁这儿,人可以走了。”
白小航摇下车窗,打量说话那个。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盘着俩核桃,是大堂里摆谱那位爷跟前管事的。那位爷是谁,广州东边做买卖的没有不知道的,阮公子他舅,本人从不露面,露面的是阮公子,真正说话算数的是他舅。白小航跟加代认识两年,跑运输的车队挂靠在加代名下拿活,人横,顶要面子,吃软不吃硬。
“呦,停个车还兴扣钥匙?”白小航把火熄了,“我等人,等完就走。”
“落客道,三分钟。”灰西装把核桃盘得咔咔响,“你这一停停到打烊,后头阮公子的车往哪儿摆?”
“阮公子的车是车,我这就不是车?”
“话不是这么说。你这车停这儿,阮公子的车就得停外头,一溅一身泥,这个责任算谁的?”
“泥是我泼的?”
“嘴挺硬。”灰西装朝大堂里抬了抬下巴。两个门童模样的人走出来,当先一个托着个木盒子,盒子里一格一格,全是车钥匙。
“规矩就是钥匙进盒,人进大堂候着。”灰西装说,“识相的,自己搁进去。”
“谁定的规矩?”
“阮爷定的。”
“他定的规矩管得着马路吗?”
“在这门口,管得着。”
“钥匙呢?”
“在我兜里焐着。”
“焐着?焐到打烊它也得出兜。”
白小航不搁钥匙,两边就僵着。泊车小弟缩在一边,冲白小航挤眼睛。
“白哥,”小弟压着嗓子,“这位爷,惹不起,真惹不起。要不,钥匙给我,我给您搁盒里,回头您就说是我偷拿的,行不行?”
“滚,少给我出馊主意。”
“那更不行,阮爷明儿得扒了我的皮。”
大堂经理在柜台后头瞧见这阵仗,端着咖啡绕进后堂,一声没吭。那咖啡十二块一杯,他喝得比谁都急。
围拢的闲人越来越多。
“这不是东边跑运输的白老板吗,怎么让俩门童堵这儿了?”
“他那车队,听说上头有人。”
“上头有人顶什么用,这是阮家的地界。”
“啧,那车我可认得,公爵王,四十多万呢。”
“四十多万停这儿,也就是个停的。”
“白老板这架势,是要硬顶啊。”
“顶什么顶,人家兜里揣着传呼机呢。”
白小航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不挪窝,手插在兜里,攥着那把车钥匙,攥得发烫。
灰西装也不逼他,就那么站着,核桃盘得咔咔响。僵了小半个钟头,他往白小航跟前凑了一步。
“白老板,我再问一遍,搁不搁?”
“不搁。有本事把我手剁了替我搁。”
“嘿,还倔上了。”灰西装往大堂里让,“里头有沙发,有空调。钥匙什么时候搁进盒里,你什么时候走。今儿你等的人要是不来,这车我们可就替你保管了。”
“保管?你们还带抢的?”
“瞧您说的,这叫代客保管,酒店的服务。白老板,明天还想不想在这条街跑活了?”



白小航被人半请半围让到大堂沙发上坐着。腰上的传呼机滴了滴响,他掏出来瞧了一眼,号是加代的。边上立刻跟过来一个人。
“白老板,别走远。”
“回个电话,我跑得了吗。”
他把那人扒拉开,摸出一枚硬币,走到大堂角落的公用电话跟前回了电话。传呼机回电,就得找这种公用电话,一枚硬币一个号。
电话那头是加代。
“加代哥,我,白小航。中国大酒店落客道,车让人扣了,钥匙进了盒子,人围着我呢。”
“人动了你没有?”
“没有。就是扣钥匙,话赶话顶在这儿了。他们那个阵仗,我一伸手指头都是错的。”
“顶得对。”加代在那头顿了顿,“你站直了别动,哪儿也别去,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行。”白小航捏着话筒回头瞧了一眼大堂,“我信你。”
电话挂了。加代那时候正在沿江路一个哥们的歌厅里喝茶。传呼响的时候他正端着茶碗,看完数字,跟歌厅老板娘借大哥大。老板娘把柜子里那台黑砖头捧出来递过去,这台大哥大两万八,她平时谁都不让碰。
“加代,你使,小心点,别摔了。”
“呦,又是你那帮兄弟的事儿吧。”老板娘把大哥大塞过来,“我这台宝贝,都快成你们表行的了。”
加代先拨了马三的传呼。马三在这家歌厅看场,手底下拢着十二个看场的兄弟,人嘴碎,办事从不掉链子。
“喂,加代哥?大冷的天,您可别跟我说今儿有活。”
“有活。沿江路收拢十二个,空手,两个人一组打出租,中国大酒店西侧路牙子集合,一人跟我两百块。”
“空手?呦,这是讲理去啊。”
“讲理去,你那十二个,谁也不许别家伙。”
“得嘞,空手,正好省得回来点数。”
再拨表行后院,后院常年住着十个押货跑货的,随叫随到;再拨白小航自己车队,八个人散在四台车上跑夜活。交代给后院的:十个人两台车,六把五连子两把双管拿旧报纸裹好,搁后备箱备胎底下,走环市路不许鸣笛。交代给车队的:八个人四台车,一台横落客道口,一台守地库出口,剩下两台在街面上遛,车头全朝外。
老板娘在一旁边听边咂舌:“呦,酒店又不归你管,至于吗?”
“不归我管。”加代把大哥大还回去,“人归我管。”



打完电话,加代在歌厅门口拦了台出租,直奔环市路。车到的时候,马三带的十二个到了九个,剩下仨随后就到,两个人一组从不同口子下的出租,谁也不扎堆走。后院那两台车压着速度拐进路牙子,车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开车的前后看了一眼,把车倒进树影里。
马三迎上来,压着嗓子:“哥,这酒店的门童拢共八个,用得着咱们三十张牌吗?”
“用不着。”加代下了车,“人齐了,理才站得住。人家怕的从来不是打,是打不起。”
加代让马三把人拢成一排,从包里掏出一沓票子,挨个面前塞两张。
“一人两百,愿意上的拿着,不敢上的不怪你,回去的车钱我照出。”
有个年轻后生捏着钱犹豫,扭头看马三。马三把他的手按下去:“拿着!加代哥什么时候亏待过拿钱的人?”
“三哥,两百块,年根儿底下的,白拿?”
“白拿?明儿让人家瞧见咱白拿钱不干事,那才叫白拿。”
“那我要是腿软了呢?”
“腿软把钱还回来,车票我给你买,回去的道上谁也不许笑你。”
“呦,三哥今儿说话这么客气。”
“年根儿底下,客气点,吉利。”
“那你呢,三哥?”
“我腿硬。”
十二个人没一个挪窝的,后院来的十个也都把手举了。加代数了数,二十二个,车队八个一到就是三十。他让马三点家伙,六把五连子两把双管按车分下去,谁拿的谁记数,回来一根不落,交回后院的铁皮柜。真动手,也就三五分钟撂倒为止,别往要紧处去,完了送医院,这话是加代上车前一句一句交代给马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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