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曾吐槽：上学第1天开始，“中国”就占据了我们历史课的80%

越南的国土东西最窄只有五十公里左右，整条国家像一根细长的扁担挂在中南半岛的东缘。

国土面积大约三十三万平方公里，根据越南国家统计总局在2024年12月公布的数据，全国常住人口已经迈过了一亿零一百万，是东盟地区名副其实的人口大户。

一亿多越南人里，有相当高的比例在五官、肤色和骨架上几乎和中国南方人没有区别。

血缘上的这条线，让越南的教科书从第一页就没法绕开中国。

越南史学界公认的最早政权叫鸿庞氏，起始年份被写作公元前2879年。

成书于十五世纪、由黎朝史官吴士连主持编纂的《大越史记全书》里，把这个王朝的开国君主写成泾阳王禄续，而禄续被白纸黑字地标为中国神话里炎帝神农氏的后代。

这段“百卵百男”的创世神话，在越南叫作“龙仙之后”，被官方当作民族起源故事写进中小学课本。

而且小学老师讲到这一节，没法把汉字写的祖先名字从黑板上擦掉。

真正进入信史阶段，越南和中国的交集就更密了。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派屠睢、任嚣领军南征百越。秦军翻过五岭，设立桂林、象郡、南海三郡，象郡的辖区就覆盖了今天越南北部的大片土地。

秦末天下大乱，南海郡尉赵佗抓住机会封锁岭南通道，兼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定都番禺。

这个南越国存续了九十多年，最南端的疆域一直压到今天的河内一线。

越南自己的部分史家，比如吴士连及其后续的几位编者，倾向于把南越国列入越南正统王朝的世系，专门写进《大越史记全书》的“外纪”卷里。

这就意味着在越南的本土叙事里，赵佗这个河北真定人也被挂上了“越南先代帝王”的名牌。

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和楼船将军杨仆率水陆大军南下，一仗灭掉南越国。汉廷在旧南越的土地上设立九郡，其中交趾、九真、日南三郡覆盖了今越南的中北部。

从那一年算起，越南的大部分地区正式纳入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这段漫长的岁月在越南史学界被统称为“北属时期”，前后延续了千余年。

北属时期的交州，远不是一片被动的边陲。

东汉建武年间，交趾太守锡光、九真太守任延在当地推广牛耕，引进中原的礼法婚姻制度，还开办官学。

越南后世的一些学者，比如黎贵惇、潘辉注，在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都承认汉代官员的治理让红河平原的农耕水平有了跨越式的提升。

当然这段岁月里也不是一直风平浪静。

公元40年春天，交趾一带爆发了著名的“二征起义”，领头的是征侧、征贰姐妹俩。

她们起兵的直接原因，《后汉书·马援传》里讲得相当清楚，和当时交趾太守苏定处置征侧丈夫诗索有关，连带还有赋税苛重的问题。

公元42年，光武帝刘秀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军南下。

马援沿着海岸线一路推进，于公元43年正月在禁溪一带彻底击溃二征军，征侧、征贰兵败身亡。

马援班师之前还立下了铜柱，上刻“铜柱折，交趾灭”几个字，这根铜柱成了后世中越边界讨论里反复出现的符号。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这段故事在《后汉书》里只是马援众多战功里的一小段，而在越南的课本里，征氏姐妹的位置被抬得很高。

河内至今还有一座二征夫人庙，每年农历二月初六前后都会办祭祀活动，街头甚至有一条二征夫人街以她们命名。

越南教材在讲这段的时候，很少交代起义的具体起因，更多突出姐妹俩反抗北方统治的英勇。

但不管怎么润色，故事里的对手始终是中原王朝，马援、苏定这些汉字写的名字一个都省不掉。

进入隋唐，中原对交州、安南都护府的治理进一步精细化。

唐高宗调露元年，也就是公元679年，安南都护府正式设立，治所就在今天的河内城南。

初唐诗人杜审言，也就是杜甫的祖父，就曾在景龙二年前后被贬到峰州，留下了《旅寓安南》这一类作品。

晚唐名将高骈担任静海军节度使期间，还主持重修了大罗城，也就是后来河内城的雏形。

《论语》《孟子》《春秋》《礼记》成了交州各级学校里的通用课本，连带《诗经》《楚辞》里的字句也进了当地读书人的脑子。

唐代有多位安南籍士人靠科举考试进了长安的官场，其中最知名的是姜公辅，他出身爱州日南，在唐德宗朝官至宰相，正史里对他的政绩评价很高。

姜公辅、廖有方、曲承裕这些名字，今天还被越南的中学课本当作“中越共享的历史人物”反复提及。

公元938年冬天，越南本土势力的首领吴权在白藤江口用木桩计击败了南汉的水军。

从这一战起，越南开始脱离中原王朝的直接管辖。

脱离直接统治，并不等于脱离朝贡体系。

从北宋起，越南的历代王朝几乎都主动遣使到中原朝廷请封。

宋真宗册封黎桓为交趾郡王，宋仁宗册封李公蕴为南平王，之后交趾郡王、安南国王这些封号一直沿用。

明初，朱元璋把安南列入“不征之国”，可仍然要求越南向明廷称臣纳贡。

把“越南”这两个字正式钉在国号上的，是清朝的嘉庆帝。

公元1802年，阮福映灭掉西山朝，统一全境，定都顺化，建立阮朝。

同一年，阮福映派使节赴北京请封，最初奏请的国号是“南越”。

嘉庆帝看过奏章后没有同意，理由是“南越”这个名号在汉代曾涵盖两广，容易在边界问题上引起纷争。

经过来回磋商，嘉庆帝在公元1804年正月正式册封阮福映为“越南国王”，国号定作“越南”，取“百越之南”的意思。

今天越南在国际场合使用的名字Vietnam，就是从那次册封起沿用下来的。

一个国家的正式国号由邻国的皇帝裁定，这件事放在二十一世纪的国际秩序里几乎没法想象，可在十九世纪初的东亚朝贡圈里，是再寻常不过的流程。

越南现行的中学历史课本讲到阮朝建国的时候，无论怎么编排都躲不开嘉庆这一关。

顺化皇城，也就是阮朝的旧皇宫，是嘉隆帝在公元1804年动工修建的，整体布局参照北京紫禁城，连内部的核心区都叫“紫禁城”。

除此之外，越南的农历新年叫Tết Nguyên Đán，日期跟中国春节一致，个别年份因为时区推算会差一天。

过节的流程里，贴春联、守岁、放爆竹、给红包、拜年、祭灶，这些内容跟中国几乎没有区别。

越南家庭在春节期间还会在院子里立一根高高的竹竿，顶上挂红纸、铃铛和护符，叫作“竿标”，用来迎福避邪。

端午节、中秋节、清明节、七夕节、重阳节，这些节日在越南也完整保留，叫法只是把汉字按越南语的发音念出来。

中秋节在越南叫Tết Trung Thu，吃月饼、提灯笼、舞狮子，连起源传说都是从唐玄宗游月宫那套故事里化出来的。

翻开现在越南初中、高中阶段的历史教科书，前半部分从鸿庞氏讲到北属时期，中段讲独立之后与宋、元、明、清的交往，近代部分讲中法战争、辛亥革命对越南的辐射，再往后讲抗日战争期间两国的携手，直至二十世纪五十、六十年代中国援越抗法、援越抗美的那段岁月。

一本书从头翻到尾，中国的影子的确占到了很高的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