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AA制每人交3000,我舍不得钱借口出差没去,次日刑警找上门:昨晚你的6位同学出事了,你昨天为什么一直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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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面刚揭盖,门外的人亮出证件。林远手里还捏着叉子,先问能否等手机充上电。

对方没回答,只把昨晚聚会的包厢照片推到他面前:他明明没去,标着他名字的座位上却坐着一个人。

他伸手放大照片,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照片里那件深灰外套,是他三年前买的,胸口还别着写有林远二字的名牌。

门外的女刑警收回证件,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林先生,我是周岚,市局刑侦支队的。”

林远盯着她的眼睛,第一反应不是问照片里的人是谁,而是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周岚没有进屋,只把目光落在桌上的充电线和那碗泡面上:“昨晚你的6位同学出事了,你昨天为什么一直关机?”

泡面里的热气扑到林远脸上,他张了张嘴,先问:“出什么事了?”

“两人死亡,三人重伤,杜衡轻伤。”周岚说,“初步判断是一氧化碳中毒,但现场有几处情况不太像单纯事故。”

杜衡的名字像一枚钉子,扎进林远刚刚松开的那口气里。他让开身体,低声说:“进来谈吧。”

出租屋只有一张折叠桌,两把椅子。周岚和同来的民警站在门边,没有碰他的东西。

林远把手机插上电,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几十条未接来电和消息同时跳出来,最上面是许薇的名字。

他没有点开,只把手机推到周岚面前:“我昨晚不是出差,也不是手机坏了。我是故意关机的。”

周岚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群里要交三千块,说是聚会AA,住宿也算在里面。我最近没工作,拿不出这笔钱。”

林远捏紧了泡面叉子,“我怕他们问,也怕催债电话进来,就说自己出差了。”

“谁先知道你不去?”

“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发的消息。私下里……我只跟杜衡说过。”

周岚的笔尖停了一下:“你发的消息是什么?”

林远打开群聊,最早的一条是自己昨天下午发的:“临时要去外地,今晚赶不回来,钱我之后补。”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让他别扫兴;杜衡单独发来一句,让他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那句关怀当时让林远松了口气,现在重新看见,却像从门缝里吹进来的冷风。

周岚把另一张截图放到桌面上。截图来自同一个群,时间显示在晚上七点四十六分。

消息只有一句:“我已经到了,先帮我留座,大家别等我。”发送账号正是林远。

林远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这不是我发的。”

“账号密码只有你知道?”

“至少我没告诉过别人。”

周岚没有接他的否认,只问:“你昨晚几点关机?”

“下午六点多。关机前我还看过群消息,之后就把手机扔在床头,睡到今天傍晚。”

“一直睡着?”

“中间醒过一次,没看时间,继续睡了。”

周岚看向那碗泡面:“所以你刚醒不久?”

“嗯。”

林远说完,自己也意识到这个答案有多难看。六个人出事的时候,他在出租屋里躲着;警方找上门时,他第一句话还是手机能不能先充上电。

门外忽然传来楼道脚步声,林远下意识看向猫眼,周岚却先一步挡住了视线。

“别担心,不是记者。”她说,“但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不能离开视线。”

林远把手收回来:“我可以配合。”

周岚点开照片:“你认为照片里的人不是你?”

“肯定不是。”

“照片拍摄时间是昨晚七点五十二分,地点在南河湾酒店三楼包厢。”

“那时候我在这里。”林远指向桌角的旧电脑,“我可以证明。”

周岚看了一眼电脑,没有立刻伸手:“怎么证明?”

林远打开浏览器,登录外卖平台的网页端。页面加载得很慢,订单记录停在昨晚八点十七分。

“我昨晚点过一份外卖。”他说,“不是用手机,是用这台电脑。骑手送到楼下,平台应该有接单、取餐和送达记录。”

周岚俯身看屏幕,订单地址和收货时间都显示得很清楚。

“你为什么现在才提?”

“因为我以为你们只要知道我没去聚会,不会怀疑到账号。”林远顿了顿,“而且我确实撒了谎。”

“你撒的是出差的谎。”周岚说,“现在还要解释账号发消息的事。”

林远的手指停在订单页面上:“我不知道是谁登录了。”

“你有没有把账号借给过别人?”

“没有。”

“有没有在别人的设备上登录过,忘记退出?”

林远本想立刻说没有,话到了嘴边却慢了下来。

三年前他失业后,杜衡曾帮他介绍过一份短期工作。那段时间,他用过杜衡维修店里的旧电脑,也在一台旧平板上登录过自己的外卖和社交账号。

“有一台旧平板。”林远说,“一个月前送去维修,后来一直没取。”

周岚抬眼:“送给谁?”

“杜衡的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泡面汤表面的油花缓缓散开。

周岚没有把这个答案写成结论,只在本子上记下了维修店的名字。

“先去局里。”她说,“我们核查你的订单和楼栋录像。你主动提供的线索,会和其他证据一起判断。”

林远拔下手机充电线,屏幕上的电量只有百分之三。

他把手机递出去前,终于点开许薇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你为什么没来,杜衡说你已经坐下了。

林远看了很久,把屏幕转给周岚:“她也以为那个人是我。”

周岚收起手机,侧身让开门口:“所以你要证明的,不只是昨晚没去。”

林远穿上外套,回头看了一眼那碗没吃完的泡面。

他忽然明白,警方已经把他从缺席者的位置挪到了另一个位置:一个可能提前安排好缺席的人。

警车驶出小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远坐在后排,手机插在车载充电口上,屏幕不断弹出新的未读消息。

周岚没有让他逐条查看,只说:“先把时间线固定下来,情绪不能替代时间。”

审讯室的灯不刺眼,桌上摆着林远的手机、电脑订单截图和那张包厢照片。

他没有被当作嫌疑人正式讯问,却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没有被排除。

周岚先调出骑手平台的记录:“订单是昨晚八点十七分下单,八点二十三分骑手接单,八点三十六分到达取餐点。”

林远看着地图上的红点,认出那是城西的老街。

“这里离南河湾酒店多远?”他问。

“直线四十公里,驾车距离更远。”周岚说,“骑手取餐时的定位、商户监控和支付记录都能互相印证。”

林远松开的肩膀刚落下去,周岚又补了一句:“但这只能证明你当时在四十公里外,不代表消息不是你授意别人发的。”

“我知道。”

他早就明白,缺席只能推翻到场,推翻不了安排。

技术人员把酒店楼栋录像投到墙上。七点三十八分,几名同学陆续进入三楼;七点四十九分,一个穿深灰外套的人从消防通道方向走来。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和林远相同款式的帆布包。

他在包厢门口停了几秒,抬手让前台看了一眼名牌,随后被杜衡迎进去。

“这里暂停。”周岚示意技术人员放大。

画面被放大到发虚,外套上的颜色仍能辨认,脸却只剩下一片被阴影切断的轮廓。

林远靠近屏幕:“他比我高一点,走路右脚会先落地。”

周岚转头看他:“你确认?”

“我不会这样走。”

“你们同学能确认吗?”

“许薇应该能。她记人很准。”

周岚没有马上联系许薇,只让技术人员继续播放。

那个人进入包厢不到五分钟,便从正门离开。影像里,他没有摘帽,也没有和其他人留下清晰正脸。

林远看着自己的座位被空出来,又被那个人坐下,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他不是被替代了一整晚,而是被替代了几分钟,恰好足够让所有人相信他来过。

周岚把包厢内的照片放大,照片拍摄时间是七点五十二分。

照片里那个人低头看手机,侧脸被桌上的花瓶挡去一半。杜衡站在旁边,手搭着他的肩,像是在向所有人介绍一个迟到的朋友。

“开席前短暂露面,拍照,离开。”周岚说,“这是目前能确认的动作。”

“那他们后来为什么还以为我在?”

“杜衡说你中途去接电话,后来没再回来。”

林远看着她:“他醒着吗?”

“轻伤,意识清楚,但还在医院观察。”

周岚没有说杜衡是否记得更多,只将画面切到酒店后门。

七点五十六分,一个模糊的人影从后门出来,五分钟后,一辆没有登记酒店停车位的黑色轿车离开。

“这辆车我们正在查。”她说。

林远忽然注意到另一段画面:“等等,包厢门上方那是什么?”

监控画面里,门框旁原本应该有一盏小型安全报警装置,指示灯却一直是黑的。

技术人员调出设备日志。昨晚七点四十一分,报警模块被切换到维护模式;八点零二分,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开始上升。

林远的手指慢慢蜷起来:“酒店不是说设备故障吗?”

“酒店最初的说法是报警器没电。”周岚说,“但现场检查发现,电源开关被人为拨到关闭位置,外壳没有自然脱落痕迹。”

“所以不是故障。”

“至少不能再用故障解释全部事故。”

屋里几个人沉默下来。事故这个词在空气里停了一会儿,随后被周岚亲手拿掉。

林远看着那条设备日志,忽然想到自己昨天下午收到的群消息。

“七点四十一分切换维护,七点四十九分替身出现。”他说,“那个人进场前,报警器就已经被关了。”

“目前只是时间上的相邻。”

“但他不是去吃饭的。”

周岚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他的判断往下走。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林远:“你能辨认这件外套吗?”

“是我的。”

“什么时候不在你手上?”

林远回忆片刻:“上周我放在维修店里。拉链坏了,杜衡说顺手帮我换。”

“你取回来了吗?”

“没有。”

这个答案让他自己都感到发冷。

周岚把旧平板的照片调出来:“还有它。维修登记写的是一个月前,客户姓名和联系电话都是你的。”

“我以为那只是普通维修。”

“维修店有没有权限解锁?”

“如果我没设密码,应该能开机。”

“你设了密码吗?”

林远看着屏幕:“平板用的是我常用密码。以前登录过群聊、外卖和邮箱。”

周岚合上记录夹:“那就不是到场调查的终点了。”

她让技术人员把骑手记录、楼栋录像和设备日志分别封存,自己拿起林远的手机。

“从现在开始,你不要联系杜衡,也不要删除或修改任何账号信息。”

“我能见许薇吗?”

“等她的伤情允许,警方会安排。”

林远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如果替身只是拍照,谁把他找来的?”

“我们会顺着车辆和付款记录查。”

“要是查到是杜衡呢?”

周岚看着他,语气仍旧克制:“那也要先证明他做了什么,不能只凭你们过去的关系。”

林远听懂了这句话里的分量。过去的关怀、垫付和帮忙,此刻都只能算背景,不能算证据。

离开审讯室前,周岚把那张照片装进透明袋。

袋子里,林远的名字贴在一个陌生人的胸口,像一枚已经被人提前使用过的身份。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没有去聚会并没有让危险避开他。有人正是利用了他的缺席,把他放到了最适合被怀疑的位置。

第二天上午,周岚把林远带到一间小会议室。墙上的时间线已经补上了黑色轿车和骑手取餐两个节点。

“车牌查到了。”她说,“车主登记不是杜衡,是一家代驾平台的临时司机陈立。”

林远盯着那个名字:“他是杜衡找的代驾?”

“他接到的订单不是代驾,而是临时接送和取物。付款人使用了现金,平台只留下了上车地点。”

车辆记录显示,陈立七点二十七分在城北维修街附近上车,七点四十四分抵达南河湾酒店后门。

林远看着地图,维修街三个字让他胸口一沉。

那里正是杜衡经营维修店的地方。

陈立被带来时,手里还攥着一支没盖帽的录音笔。他看见林远,先道了声歉,没有立即坐下。

“我不知道会出事。”他说,“我只是接了个临时活。”

周岚把一杯水推给他:“从你接到委托开始说,不要猜委托人的动机。”

陈立喝了一口水,开始回忆前一天晚上。

“那个人在店门口等我,给了我一件外套、一只帆布包,还有一张写着林远名字的牌子。”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边缘还留着泡面汤的油渍。

“他说让我穿上外套,拿牌子进去拍张照,进去几分钟就出来。”陈立继续说,“说是替一个不方便赴宴的人保全面子。”

“谁说的?”周岚问。

“戴着口罩,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记得他左手食指有一道旧伤。”

林远没有插话。周岚把信息记下,又问:“你为什么录音?”

陈立摸了摸录音笔:“我习惯录临时加项,免得结账时扯皮。以前有人让我多跑一趟,最后说没说过。”

“录音里有什么?”

陈立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车辆开门声,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外套穿好,名牌别歪。进去以后只要让杜衡看见,拍完就走。”

林远听到杜衡的名字,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录音里的男人又说:“林远今晚不会接电话,他人在外地出差,不会临时回来。”

声音很短,背景里有风声和维修店卷帘门碰撞的响动。

周岚暂停播放:“你听得出是谁吗?”

林远没有马上回答。

那句话里的“不会接电话”,他曾经在群里对杜衡说过;“人在外地出差”,也只私下发给过杜衡。

他抬起头:“那句关于出差的话,我只告诉过杜衡。”

周岚没有追问他是不是确定,只把录音倒回去,让他再听了一遍。

这一次,林远听见了声音里一个很轻的停顿,像说话的人正在确认某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我不能仅凭措辞指认他。”林远说,“但他确实知道我不会去。”

“这句话已经属于线索,不是结论。”

陈立把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周岚:“还有这个,是他临时写给我的。”

纸上列着三条要求:穿指定外套,拿指定名牌,在包厢门口停留,拍到正脸或侧脸即可。

最后一条被划掉,又补了一句:不要和里面的人多说话。

周岚看完,把纸递给林远。

林远看见纸角有一块蓝色油墨,和杜衡维修店常用的收据本颜色一样。

“这不是证明。”周岚提醒。

“我知道。”林远把纸放回桌面,“但他连我哪件外套都知道。”

陈立低声说:“我当时以为只是朋友间替人撑场面。那个人还说,出事后不会有人追究,因为林远根本没到场。”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周岚问。

陈立的脸色变了:“昨晚我看到新闻,才知道那不是普通聚会。今天早上我把录音和纸都交出来,是因为我不想替别人背锅。”

会议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周岚把车辆路线放大,陈立的车在酒店后门停留了八分钟,随后驶向城西,最后停在一家加油站。

“你离开后去了哪里?”

“把外套和名牌还回去。那个人在加油站旁边的小巷取走东西。”

“看清脸了吗?”

“没有。他一直背对着灯。”

林远突然问:“他有没有提到我的旧平板?”

陈立想了想:“他说过一句,让我别碰店里的设备。我不知道是哪台。”

周岚的视线转向林远:“你为什么想到平板?”

“因为它还在杜衡店里。”林远说,“我以前在上面登录过账号,密码也没改。要是有人用它登录群聊,就能发出那条消息。”

技术人员很快调来初步登录记录。昨晚七点三十六分,一个旧设备通过维修店网络登录过林远的账号;七点四十六分,账号发出“我已经到了”。

林远看着那两个时间,终于把照片、外套和消息连到了一起。

外套从杜衡的店门口交到了陈立手里;林远的旧平板也还在店里。他看着那张包厢照片,想起自己当初把东西留下时,只当是请朋友帮忙维修。

周岚却没有让他把结论说出口:“登录记录只能证明设备被使用,不能直接证明使用者是谁。”

“但设备在他店里。”

“所以我们会申请进一步提取维修店和旧平板的完整记录。”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问:“许薇知道这些吗?”

“她目前只知道你没有到场,以及有人冒用你的身份。她不知道替身受雇的过程。”

周岚说得很清楚,林远也听得很清楚。警方在控制知情范围,避免每个人用猜测补齐空白。

他忽然想起许薇曾经说过,杜衡替他垫了那三千元,还在群里替他说好话。

那时他只觉得欠了人情,后来又觉得自己逃掉了难堪。

周岚翻到另一页:“还有一笔旧账,需要你说明。”

页面上是三年前的转账记录,金额八千元,备注写着介绍佣金。

林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笔钱是杜衡给你的?”

“是。”

“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次问话时说?”

林远看向窗外,过了很久才开口:“因为那不是一笔让我光彩的收入。”

三年前,他通过杜衡介绍客户,把一台翻新的设备当成全新设备卖出,拿了八千元佣金。

后来客户找到杜衡索赔,他没有承认自己从中拿过钱,只说那是介绍费。

“我以为这只是旧账,不会和昨晚的事有关。”林远说。

周岚收起材料:“旧账里有真实的过错,昨晚又有虚假的指控。你不能因为害怕丢脸,就把两件事都藏起来。”

林远点头,喉咙发紧:“我会把知道的都说清楚。”

他终于明白,杜衡曾经给过他的关怀和帮助,可能从一开始就带着另一种要求。

林远收过八千元,不能再躲。可他越承认那笔旧账,越不能让它盖住昨晚的事:谁关了报警设备,谁把陈立送进包厢?

周岚关掉录音,站起身:“今天先到这里。下午我们去维修店调取设备和监控。”

林远也站起来,却没有立刻往外走。

他看着桌上的名牌复印件,第一次不再只觉得恐惧,而是看见了一个具体的选择:承认自己当年做错过什么,再把别人借走的身份一件件追回来。

第二天下午,周岚没有先带林远去维修店,而是把车停在医院住院部外。她说许薇已经脱离危险,愿意见他。

林远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捏着周岚交给他的访问记录,迟迟没有推门。

“她不是来替你证明清白的。”周岚提醒,“她是受害人,也可能是证人。”

“我知道。”

许薇半靠在床头,脸色比照片里苍白许多,左手腕上缠着固定带。她看见林远,第一句话却是:“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林远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没有靠近床边:“你想问什么?”

许薇把一叠打印纸推到他面前:“先看这个。”

最上面是一个临时群聊的会议记录,创建时间在聚会前五天。群里一共六个人,除了林远,其他五个人都在。

林远快速扫过几页,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写在一行字里:请林远到场,核实三年前投资款的收取和转交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找我?”他问。

“在杜衡说那笔钱还能追回来的时候。”许薇说,“我们没想把聚会办成审问,只想让你把当年的流程讲清楚。”

林远翻到下一页,那里写着聚会安排:先吃饭,再对账,最后由每个人确认是否继续追讨。

“所以你们不是去叙旧的。”

“我们本来就不是。”许薇看着他,“你收到邀请的时候,应该已经看见了。”

林远没有回答。他记得那条邀请,只记得后面紧跟着的三千元。

许薇从纸袋里取出一张付款截图:“杜衡说,三千包括包厢、住宿和材料整理费。他还说你会来,愿意把旧账一次讲清楚。”

“他对我说的是普通聚会,三千里包含住宿。”

“对我们也是三千,但用途不一样。”许薇语气变硬,“他告诉我们,这笔钱里有临时场地费和核账费用,还说你会承担自己的那份。”

林远盯着截图右下角的付款时间:“有人替我交了?”

“杜衡。”

“他为什么替我交?”

“他说你失业后手头紧,不想让你在同学面前难堪。”许薇扯了一下嘴角,“这句话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他?”

林远想起维修店里那只总是提前递过来的纸袋,还有杜衡说过的那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许薇没有给他回避的时间,又翻出一张旧聊天截图。

截图来自三年前的投资群,林远的头像旁边有一条他自己发出的消息:杜衡经手的款我可以担保,他不会拿大家的钱不办事。

那句话下面,杜衡只回复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这是你的信用背书。”许薇指着屏幕,“我们当时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把钱交给他。”

林远低下头:“我那时以为项目是真的。”

“你现在还是这样说。”

“因为我确实以为是真的。”

许薇的呼吸变得急促,护士从门外看了一眼,她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你拿了八千介绍佣金,却不告诉我们。”她说,“你说自己只是帮忙介绍客户,没拿任何好处。”

林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我没有想骗你们。”

“可你写过那句话,也收过钱。”

“我后来问过杜衡项目进展,他说资金还在周转。”

“你问过一次。”许薇把另一页记录推过来,“然后你就没有再问。”

纸上的聊天时间停在三年前。林远只发了一句:杜衡说没问题,大家先别急。

许薇看着他:“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

林远想反驳,可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忽然记起,自己确实没有再追问。

那八千元到账后,他把手机换了屏幕,交了两个月房租,还主动把杜衡的消息设成免打扰。

“我当时怕事情变坏。”他低声说,“也怕你们知道我拿了佣金。”

“所以你选择让那句话继续替你担保。”

这次林远没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许薇把一张医院记录压在桌上:“昨晚我醒过一次,杜衡在救护车旁边抓着我的手,让我记住是你没来。”

林远抬起眼:“他这么说?”

“他说你临时变卦,聚会里的安排才会乱。”许薇停了停,“可那时我已经看见你的位置上坐着别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不是我?”

“你抬手拿杯子时,左手没有那道疤。”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左手。那道疤是中学时留下的,平时并不明显,却足以让熟悉他的人辨认。

“我当时以为你故意换了衣服。”许薇说,“直到那个人离开,我才觉得不对。”

她把一张席间记录递给他,上面写着几名同学对那个人动作和声音的描述。没有人看清正脸,但所有人都记得他只停留了几分钟。

“我们不是不相信你没去。”许薇说,“我们是不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林远看向她:“我承认我收过佣金,也承认我没有继续追问,但我不知道替身的事。”

“那你就把不知道的范围说清楚。”

“我已经在警方那里说了。”

“你还没告诉我。”

病房里短暂安静下来,林远听见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药车经过。

他把旧平板、外套和名牌的去向,那条并非他发出的群消息,还有陈立录音里的出差,一件件讲给许薇听。八千元和后来没再追问的事,他也没跳过去。

许薇没有打断,只在他说到八千元时抬起眼。

“你告诉周岚了吗?”

“她已经知道。”

“从什么时候知道?”

“昨天。”

许薇看着他,像是在衡量这个答案究竟意味着坦白,还是意味着警方已经先查到了。

“如果警方没问到那笔钱,你会主动说吗?”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许薇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这三个字比责骂更让林远难受。

他起身时,许薇忽然叫住他:“林远,别再说你只是想省三千块钱。”

“我没有把它当成小事。”

“可你当时确实把我们都当成了会催你还钱的人。”许薇说,“你宁愿编出差,也不愿告诉我们你没钱。”

林远站在床边,没有为自己辩解。

许薇把那叠记录收回一半,只留下几张复印件:“这些给你。原件我留着。”

“我可以带给周岚。”

“复印件可以,原件不能只交一半。”她看着他,“我不想再替任何人保管一个被剪掉的故事。”

周岚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只问:“谈完了?”

“她知道的比我以为的多。”

“受害者通常比旁观者更早记住细节。”

林远把复印件递过去:“五个人原本是要找杜衡追投资款的。杜衡对他们和对我说了不同的费用用途。”

周岚接过材料:“这解释了他们为什么在现场,但还不能解释设备和替身。”

“我知道。”

“你现在想查清这件事,是为了洗清自己,还是为了他们?”

林远看了一眼病房门:“一开始是前者。现在两件事分不开了。”

周岚没有评价,只把材料装进证物袋。

“下午还是去维修店。”她说,“然后你要回一趟母亲家,取出三年前的纸质凭据。”

林远愣住:“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在我母亲那里?”

“你在旧聊天里提过,原件不能放在出租屋。”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第一次没有觉得警方是在逼迫自己。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纸,终于要重新回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从医院出来后,周岚先带林远去了维修街。杜衡的店门半掩着,卷帘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通知。

店里没有人,柜台后的旧电脑已经被警方封存,几块拆开的平板整齐摆在工作台上。

林远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走。

周岚说:“你下午去母亲家取材料,我会安排人陪同。不要私自翻找其他东西。”

“那台旧平板呢?”

“正在做镜像提取。”

林远点开手机,准备给母亲打电话。三年前那批纸质凭据还没取出来,一条新短信先跳上屏幕。

号码没有备注,但他一眼认出是杜衡的私人号码。

短信只有两行:别把事情说复杂。就说你临时没来,外套是我借的,陈立只是帮忙送东西。三千的事等我出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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