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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给我介绍个女飞行员,年薪200多万,但要求无性婚姻,我刚要拒绝,她又补了两个条件,我听完直接跟她去领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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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把照片拍在饭桌上时,我正在啃昨天剩的凉馒头。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飞行服,站在波音777前面,笑容又职业又冷。

“年薪230万,就一个要求无性婚姻。”我把馒头一扔站起来要走。

大姑死死拽住我袖子,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我这只手停在半空中。

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

我的腿开始发抖。

当天晚上,我翻出了户口本。

我妈不明所以,高兴得又哭又笑,整栋楼都听见了。

她不知道我签的不是婚约。

是卖身契。

01

我今年三十二,在城东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月薪八千。

说是技术员,其实就是每天对着机器做调试,活不累,但也没奔头。

我妈刘瑞兰从五年前开始催婚,从一开始的“你也不小了”到后来的“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每隔几天就要在饭桌上念叨一回。

我爸心脏不好,前几年查出来冠心病,一直靠吃药撑着。

今年开春突然加重,医生说要马上手术,不然随时有危险。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加起来十五万。

我掏光了存款,又在厂里借了一圈,勉强凑了七万。

剩下的八万块,像块石头压在全家人的胸口上。

那天晚上下班回家,看见桌上又摆着张照片。

我妈坐在对面,筷子都不动,就盯着我看。

“你大姑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明天去见见。”

我看都没看那张照片。

“妈,爸还在医院躺着呢,我没心思。”

“所以更要见!”我妈把照片翻过来拍到我面前,“女的,当飞行员的,年薪两百多万!”

我愣住了。

照片里的女人看着三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穿着一身制服,笑得规规矩矩的。

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长相,但看着顺眼。

“飞行员?”我有点不信,“女的当飞行员?”

“你大姑还能骗你啊!”

我妈眼睛都亮了,“说是在南方航空飞了七八年了,机长呢!年薪两百三十万,一直没有对象,家里急得很。”

她还说了什么我没听进去。

脑子里就转着一个数:年薪两百三十万。

我一个月才八千,一年不到十万。人家一个月赶上我两年。

这种人怎么会需要相亲?

第二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大姑说的那家咖啡馆。

大姑吴秀华早到了,旁边坐着一个穿深蓝色棉袄的女人。

我差点没认出来。

照片里的人光鲜亮丽的,眼前这个穿着旧棉袄,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也没化妆,看着就跟小区里买菜的大姐差不多。

这就是年薪两百万的女飞行员?

“思淼来了,快坐快坐。”大姑站起来拉我坐下,“这是惠茜,宋惠茜,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

宋惠茜冲我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

气氛有些尴尬。大姑在旁边絮絮叨叨地介绍,说宋惠茜多能干,飞过多少条航线,家里条件也不错。

宋惠茜一直没搭腔,就低头喝咖啡。

等大姑说累了,她才放下杯子,抬眼看了看我。

“我说个话,”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咱们就坦诚点,不浪费时间。”

我点点头。

“我年薪二百三十万,这个是实的。婚后不要孩子,我们不履行夫妻义务,各过各的。”

她说完,停了停。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补了一句。

“也就是说,无性婚姻,你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就算了。”

02

咖啡馆里很安静。

邻桌有人在说话,但我耳朵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我看着对面这个女人,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字面的意思。”宋惠茜把咖啡杯转了转,“我需要一个婚姻,但我不需要夫妻生活。你如果愿意,咱们就领个证,过日子各过各的。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

我站起来就要走。

大姑一把拉住我:“思淼!别走别走,坐下听大姑说!”

“大姑,你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惠茜这孩子也是有苦衷的!”

大姑冲我使眼色,压低声音说,“你爸的手术费不是还差八万吗?惠茜说了,只要你们结婚,她可以先拿二十万出来,当聘礼也行,当资助也行!”

我脚步顿住了。

二十万。

不是八万。

是二十万,比手术缺口还多。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好几次,说再凑不到钱,医院那边就要停药了。

我在厂里借了个遍,主管说多余的钱没有,能借的已经借了。

我站在咖啡馆过道里,看着宋惠茜坐在那儿,还是一副淡淡的模样。

大姑拉着我的手没松。

“思淼,你先坐下,听惠茜把话说完。她还有两个条件。”

我坐回去了。

宋惠茜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好像没有。

“第一个条件,结婚以后,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和存款,都过户到你名下。”

我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个条件,每年我再额外给你五十万零花钱,按月打到你卡上。”

她说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脑子里一团乱。

“但有件事你要考虑清楚。”她放下杯子,“我父亲肺癌晚期,撑不了几年了。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看我结婚,有个归宿。所以你要配合我在他面前演戏,像个正常夫妻。等他老人家走了——”

她停住,看了我一眼。

“到那时候,如果你想离婚,我净身出户。现在转给你的所有财产,全部归你,我分文不取。”

我听完,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姑在旁边擦眼泪:“思淼,惠茜这姑娘命苦啊,她爸就这一个心愿了,你看——”

“大姑你别说话,让我想想。”

我确实要想想。

不是想要不要答应,想想这女人是不是在耍我。

把所有财产都给我?每年还给我五十万?

她图什么?

“你就不怕我拿到钱跑了?”我忍不住问了句。

宋惠茜笑了一下,很轻。

“我查过你。你在机械厂干了六年,没换过工作,信用记录干净,借了同事的钱每次都准时还。你爸住院这么久,你天天下了班去医院陪护,没请过护工。”

她说得很平静,“你不是那种人。”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这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说,“万一你反悔了,我怎么保障自己?”

宋惠茜拉开包,拿出一叠纸推到桌上。

“律师拟的协议,上面每一条都写清楚了,包括怎么过户,怎么付款,如果违约要赔多少。你可以拿回去看,找律师看也行。没问题了再签。”

我接过那叠纸,翻了两页。

全是法律条文,看得我头疼。

但目录上有一行字写得很明白:乙方(男方)有权拥有甲方(女方)名下全部房产及存款,每年额外获得五十万元生活补助。

甲方自愿放弃婚后共同财产分配权。

“你疯了?”我抬头看她。

“没有。”宋惠茜站起身,“你看完给我电话,不急,三天时间够了吧。”

她拿起包,冲大姑点了点头,就走了。

03

回到家,我妈迎上来:“怎么样?见着面了没?人怎么样?”

我没说话,把那份协议扔在桌上。

我妈拿起来一看,脸都白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开出的条件。”我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我妈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哭起来。

“儿子,咱不干这事,这不跟卖身一样吗?”

“妈,你冷静点。你儿子有什么好卖的?银行里就剩几百块钱,欠医院八万,欠厂里同事三万多,一共十来万的债。人家开着条件,我占便宜了。”

“可她说的那是什么话?无性婚姻?那叫夫妻吗!”

“那就不叫夫妻呗。”我说,“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我妈不说话了,就坐那儿哭。

我爸还在医院躺着,明天又要交治疗费了。这个月已经欠了三天,护工站的人打过两次电话来催。

我看着那叠协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宋惠茜到底是什么人?

年薪二百三十万的女飞行员,为什么跑到小县城来相亲?

条件开得这么离谱,她图什么呢?

她说是为了她爸。可她爸肺癌晚期,能不能撑两年都不知道。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把全部家产送给一个陌生人?

这说不通。

但她的逻辑确实说得过去:如果我拿了钱不认账,随时可以离婚,到时候她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而我如果按她说的做了,那几年后,我就是一个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人了。

怎么看都是我赚。

问题就在她那句话里:无性婚姻。

我一个人过日子习惯了,倒也不是缺女人。可结婚之后,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不能有?

这算什么事?

但转念一想,我一个月八千,租着城中村的单间,谈什么正常的婚姻呢?

前女友张桑榆分手的时候说得明白:“你这个人是不错,但我总不能跟你一起住城中村吧?”

后来她嫁了个开宝马的,听说过得挺好。

痛快话谁不会说?

可现实就是这么回事。

人跟人之间,能相互利用,就已经不错了。

第三天早上,天没亮我就醒了,坐床上抽了好几根烟。

然后穿上鞋,骑电动车去了县医院。

我爸住在三楼的心内科,我去的时候他刚醒,护工正扶着他上厕所。

看见我进来,他笑了一下:“今天不上班?”

“请了半天假。”

“别老请假,让你领导不高兴。”

我没吭声,等他躺回来了,我才开口:“爸,我要结婚了。”

他愣了愣:“跟谁?”

“大姑介绍的,在南方航空公司开飞机。”

“开飞机?”他瞪大眼睛,“女的开飞机?”

“嗯,人家是机长,赚得可多了。”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人家能看上你?”

我说:“就是能看上。”

他不说话了,躺那儿盯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思淼啊,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勉强自己。爸这身体,也活不了几年了,别为了爸毁你一辈子。”

“爸,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大姑来过电话了,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你这孩子,心善,不想看着爸死。可爸也心疼你,知道吗?”

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你真有数吗?”

“真有。”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安心养病,等结婚了,咱们把那笔手术费一交,你就能去做手术了。做完手术,回家养着,一切都好了。”

他没说话,闭上眼睛,眼角湿湿的。

我走出医院,骑上电动车,直接去了大姑家。

大姑开门看见是我,笑得合不拢嘴:“想通了?”

“想通了。”我说,“宋惠茜在不在城里?今天能见她不?”

“在在在!我给她打电话!”

大姑掏出手机打了过去,没说几句就挂断了:“她说马上过来,让你等着。”

我等了半个小时,宋惠茜来了。

还是那件旧棉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协议看了?”

“看了。”

“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有,但想好了。”

“行,”她点点头,“那就去民政局吧。”

04

整个过程快得不像真的。

拿了户口本,拍了照片,签了字,盖了章。

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本红色的结婚证。

大姑在旁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闺女,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思淼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宋惠茜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开着一辆旧桑塔纳,里面收拾得挺干净。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副驾抽屉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先拿二十万,你把医院那边处理了。剩下的我按月打给你。”

我接过来,捏了捏,厚厚的,全是新钞。

“谢谢。”

“不用谢。”她目视前方,“按协议办事,你帮我掩人耳目,我帮你解决困难。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

这就是我们婚姻的基调。

回到家,我妈看见那叠钱,又哭了。

“儿子,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点了根烟,“先把爸的手术做了。”

第二天,我拿着钱去了医院,把欠的款都还清了,又预约了手术时间。

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做,让我签了风险告知书。

我看着那通知书上密密麻麻的条款,手抖了一下,还是签了。

回家路上,我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银行卡里多了五万块,转账备注写着:“本月生活费。”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宋惠茜说话算话,第一个月就打了五十万的十二分之一,四万多块。

对我来说,这比大半年的工资都多。

可这个钱,拿得真烫手。

晚上,我给她发了条微信:“钱收到了,谢谢。”

她回了个“嗯”,就没下文了。

再点开朋友圈,看见她转了一条民航新闻,配了个飞行动态图,定位在南方某机场。

她今晚有航班。

这就是我和宋惠茜的婚后生活。

她几乎都在天上飞,一个月回家不超过四天。我照常上班下班,偶尔去医院陪陪我爸。

结婚证上的两个人,其实是两条平行线。

谁也不打扰谁。

我妈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儿子总算结婚了,家里有了儿媳妇。

可时间一长,她也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思淼,惠茜怎么老不回家?她不是机长吗?怎么天天飞?”

“机长就是天天飞的啊。”我说,“她不飞谁赚钱?”

“可你们是新婚啊……”

“妈,我们这情况特殊,你别操心了。”

我妈不说话了,但她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哪个当妈的,能接受自己儿子结了个婚,跟没结似的?

05

婚后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宋惠茜基本不怎么在家,偶尔回来住一两天,也是关在房间里。我们之间客气得像合租室友,早上碰面点个头,晚上各管各的。

她有一次回来,正好赶上我煮了碗面条。问了她一句要不要吃,她愣了一下,说不用,她已经吃过了。

说完又回房间了。我吃着面条,看着她紧闭的门。心想,这女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怎么跟谁都有堵墙似的?

有时半夜去厨房倒水喝,会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隐隐约约有翻文件的声音。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一个做飞行员的人,怎么书房里全是文件这些东西?这念头一闪就过去了,我也没深想。

直到婚后第三个月,事情才开始变得不一样。

那天下午,我正跟陈佳琪吃饭。

陈佳琪是厂里新来的行政,比我小五岁,丈夫死了两年,没有孩子。

我们认识一个多月,对她有点意思。

她知道我结婚了,也知道我是怎么结的婚,从来没多问过。

吃完饭她说要去我那儿坐坐,我没拒绝。

进门的时候,客厅的灯居然亮着。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见玄关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宋惠茜回来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

看见陈佳琪跟着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有客人?”

陈佳琪也愣住了,转头看我。气氛有些尴尬。

“她是我一个朋友,来坐坐。”

宋惠茜点点头,冲陈佳琪笑了一下:“那你们坐吧,我出去走走。”说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鞋,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但我能感觉到,她出门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不是生气,不是嫉妒,更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陈佳琪在旁边小声问:“你媳妇?”

“嗯。”

“她这是去干吗?”

“不知道。”

“你就不去看看?”

我说:“不用看,她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可那天晚上,宋惠茜直到十一点才回来。我听见她在门口换鞋,然后回了自己房间,还是一句话没说。

她去了哪里?在外面这几个小时都经历了什么?她一个人生闷气?还是在外面走了一圈就回来了?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她已经走了。桌上留了张字条:这几天在城里的早班,不用做我的饭。

还留了五百块钱,压在水杯下面。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无奈。她把什么都算好了,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06

从那天起,我和宋惠茜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躲着我。每次回来都卡着我不在家的时间点,有时明明说好要回来住,临到头又说航班改了,直接飞走了。

除了“掩护”这个目的,她对这段婚姻还有什么期待吗?我不知道她怎么想,但我知道,她对这个“家”是没有任何留恋的。

她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最亲近的人,大概就是那个躺在医院里等她去探视的父亲。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楼下的路灯亮了,她靠着花坛站着,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着。

看见我骑车回来,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点能碰见我。

我停下车,看她:“今天怎么回来了?”

她说下班早,回来拿点东西。

“吃饭了吗?”

“吃了。”

话音没落,她肚子就叫了一声。

我有点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走吧,我下碗面给你吃。外面的东西再贵,也不如家里的热乎。”

我这句话,不知道触到她哪根神经了。她没拒绝,跟着我上了楼。

进了门,我直奔厨房,她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十字绣发呆。那是我妈绣的,绣的是“家和万事兴”。

我煮了面,端给她。

她拿起筷子,吃得慢条斯理,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怎么了?不好吃?”我问她。

“不是。”她擦了擦眼泪,“就是……很久没有人在家里给我煮饭了。”

我心里一动。

她说的不是“很久没人给我煮饭”,她说的是“很久没有人在家里给我煮饭”。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可能比什么都奢侈。

“以后你想吃了,就回来,我随时给你煮。”

她没说话,低头吃面,眼泪一颗一颗往碗里掉。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她刚才那句话:很久没有人在家里给我煮饭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个年薪两百多万的女飞行员,外表光鲜,什么都有了,可偏偏连最简单的“回家吃饭”都成了一种奢望。

她的人生,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吗?

还是说,她只是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肚子里了?

从那天起,我下定决心,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我都要挖出来。

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我想知道,站在我面前这个坚强的女人,究竟需要什么。

07

下定决心之后,我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每次回来,我都会找借口进她房间待一会儿。

找本书,借个充电器,问个事情——什么理由都有。

她也从不拒绝,只是我进来的时候,她会很轻地把桌上的东西收拢一下。

那天晚上她有航班晚点,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在沙发上假装看手机,等她进房间关了门,才轻手轻脚走到她门口。

书房的门没关严,灯开着,人应该是还在收拾东西。

我从门缝往里看,看见她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相框。她站了很久,一动不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第二天一早她走了。我趁她不在,翻开了她书桌上那个没上锁的抽屉。

里面有几张照片,还有一本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翻开封面的那一刻,我的呼吸停了。

第一页夹着一张照片:一个穿空军制服的年轻男人搂着宋惠茜的腰,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灿烂,跟现在那个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照片背面写着几个字:“志远和小茜,定于2019年6月16日结婚。”

二零一九年六月十六日。

那是四年前。

照片里的男人,叫志远。周志远。我往下翻,后面夹着一份空难简报,油墨已经褪了色,但标题还看得清楚:“7·12”重大飞行事故。

119人遇难。其中一行,我反复读了好几遍:“遇难者名单(部分):……周志远,空军某试飞大队副大队长,35岁……”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翻到第三页,是宋惠茜的笔迹:“2019年7月12日。晴。他去执行最后一次任务,说回来我们就结婚。飞机起飞37分钟后失联,13分钟后确认失事。119人,他排在名单第37个。”

“我只找到一只鞋。黑色,42码,左脚,鞋带还系着。”

那个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宋惠茜的书房里,把那本日记从头到尾看完了。

里面记录的是一个女人从幸福到崩溃的全部过程。字迹从工整渐渐变得狂乱,写到最后,有些字完全认不出来。

她说她试过自杀,被同事拦了下来。

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她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没办法再跟任何人有亲密接触,哪怕是握手,都会让她浑身发抖、喘不上气。

她睡不着,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里全是那个蓝天,那个火球,一颗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碎片。

还有那页——她说:“我不能让他一个人躺在那里,我要替他活着,替他飞完他还没飞完的航线……”

我合上笔记本,手指都在发抖。原来她说的“无性婚姻”,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不是因为她冷血,而是因为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已经被一个男人彻底占满了。她用了四年时间,也没能把自己从那段记忆里拔出来。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很长时间都没动。

窗户外面,天已经黑了。楼下传来炒菜的声音、小孩的哭闹声、电视机的声音。所有这些日常的声音,跟这本日记里的内容格格不入。

她每天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从外表看,什么也没有。光鲜亮丽的衣服,镇定自若的表情,标准的微笑。可在那层壳底下,这颗心已经被碾碎了一回又一回。

08

那天晚上,宋惠茜回来得比平时早。

她推开门,看见我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你今天下班挺早的。”

我没说话,把日记本放在茶几上。

她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愤怒,是害怕。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门框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都看了。”我说。

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半天才开口:“你……你什么时候看的?”

“今天下午。”

“你……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因为你是我老婆。”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说出来,却异常坚定,“你是跟我领了证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允许你一个人扛着。”

她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淌了一脸。

我把日记本推过去:“你就没想过,找个机会,好好跟人说一说?那个男人,还有那场事故。你藏着掖着,它只会越来越深地扎在你心里。”

“我不想说。”她的声音很轻,“说了有什么用?他又回不来。119个人,没一个能回来。我一个人难受就够了,没必要拖着你。”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泪,眼神迷迷蒙蒙的,好像隔着一层雾。

“娶你之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可以做名义夫妻,可以没感情。我没让你去管我的过去,更没让你来心疼我……思淼,你太傻了。”

“我傻?”我笑了,“我傻,但我不蠢。你在日记里写道,那个男人叫周志远,是个空军试飞员。他出事那天,你刚好出完飞行任务回来,正打算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结果电话打过去,是他同事接的。”

“别说了……”

“我说了,你给我听下去。”我深吸一口气,“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去了单位,请了半个月假。你去了事发现场,在废墟里翻找他的遗物。最后只找到一只鞋,42码,左脚……”

“够了!”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够了!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再死一次吗?你以为那本日记是我写给你看的?那是我写给自己的!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也站起来,看着她。

她浑身发抖,像一片狂风中的叶子。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她愣住了。

“你可以不跟我做夫妻,但你可以跟我做家人。你有事,我帮你扛。你难受了,我陪着你。”我说,“你给的协议,我撕了。从今天起,你不是甲方,我也不是乙方。我们是夫妻。”

她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张开手臂,想抱她一下,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停了下来,就站在原地。

“没关系,慢慢来。我愿意等你,等你放下那个人。十年二十年,我都等。”

她捂着脸哭了好久。

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那个晚上,一切都变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厂里,把手续办了,辞了职。

同事们都觉得我疯了。

我没疯。

我只是想踏踏实实地跟她做一次真正的夫妻。

她要飞,我就在地面上等她。

落地的那一刻,她第一眼能看见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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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6 05:0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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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8-25 09:3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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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1 11: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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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0 02: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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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22 01: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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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2 16: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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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纪史观
2026-11-17 03: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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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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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要认真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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