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一
桂林，山水甲天下。七星岩，是这里最有名的溶洞。 钟乳石晶莹剔透，石笋、石柱琳琅满目，千百年来都是游人的胜地。 可很少有人知道，八十年前，这个美丽的洞里，曾发生过一场人间惨剧。 1944 年的深秋，八百多名中国官兵，在这个洞里集体殉国。 没有一个人投降。这件事，值得每一个站在洞口的人记住。
二
1944 年，抗战已经打到第八个年头。 太平洋战场上，日军节节败退，海上交通线被盟军切断。 为了挽救败局，日军发起了豫湘桂战役，想打通一条从东北到越南的 "大陆交通线"。 桂林，是这条交通线上的军事要冲。 日军纠集约十万兵力，直扑这座孤城。 而守在桂林的中国军队，不过三万来人。
三
守卫漓江东岸的，是第 31 军第 131 师的 391 团。 他们的阵地，就在普陀山、七星岩、猫儿山一线。 团长带的这支部队，大部分是广西子弟。 兵力、装备，全都远逊于日军。 可他们要守的，是这座城最紧要的方向。
四
11 月初，日军对桂林发起了全线进攻。 飞机轰炸，重炮猛轰，步兵一波接一波地冲。 391 团的官兵趴在战壕里，等日军靠近了才开火。 打退了，再冲上来，再打退。 屏风山、猫儿山的阵地，反复易手，伤亡惨重。 可没有人往后退。
五
到了 11 月 7 日，江东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日军突破外围，包围圈越缩越紧。 391 团的残部，还有其他一些被打散的部队，以及一批伤病员、后勤人员，被迫撤进了七星岩。 这个溶洞，成了他们最后的阵地。 他们在洞口构筑工事，想着依托洞穴，再打下去。
六
日军见强攻不下，使出了最毒的一招。 他们不顾国际公约，向洞里投掷毒气弹，又用火焰喷射器往里烧。 毒气比空气重，像一团灰雾，从洞口高处缓缓压进洞的深处。 守军没有几个防毒面具。 许多人在窒息、在灼烧里，倒了下去。 惨叫声在封闭的岩洞里回荡，没有多少逃生的路。
七
可即便这样，也没有一个中国军人走出来投降。 日军在洞外喊话、利诱，洞里始终没人回应。 毒气弥漫的洞内，官兵们有的卧射，有的坐射，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只有极少数人，从七星岩的后岩小洞口突围出去。 剩下的八百多人，全部留在了洞里。
八
1945 年，抗战胜利，人们清理七星岩。 洞里的景象，让所有在场的人震撼。 一共清理出 823 具遗体。姿态各异：有的握着枪伏在石头上，有的背靠着钟乳石坐射，还保持着战斗的样子。 他们是被毒气和烈火夺去生命的。 他们至死，都守着自己最后的阵地。
九
这场保卫战，牺牲的不止洞里的八百壮士。 桂林失守那几天，131 师师长阚维雍，在师指挥所自杀殉国，履行了 "与桂林共存亡" 的誓言。 城防司令部参谋长陈济桓、31 军参谋长吕旃蒙，在突围中先后殉国。 后人把他们和八百壮士一起，称作桂林的 "三将军" 与 "八百壮士"。 桂林保卫战，也因此被称为 "最令日军胆寒的战役" 之一。
十
今天，七星岩依然是桂林最热闹的景点。 游人穿梭在钟乳石之间，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很少有人停下脚步，想起这个洞深处的故事。 那段历史，被埋了很多年，直到近年才一点点浮出水面。 铭记，不是为了记住仇恨，是为了记住那些人做过的事。 八十年前的深秋，有一群广西子弟，在这座溶洞里，用生命守住了 "不降" 两个字。 这片山水很美。而那些倒在山水里的人，不该被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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