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起连载小说｜“大学老师之崛起”第四十三章 大道至简求真理

作者｜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

责编｜李寒江〔华夏影响力总编辑〕

第四十三章 大道至简求真理

西安那场报告做完，黄崛起没有急着回青龙城。长安大学的邀请函主题是《限利原则与新时代商业伦理》，他一口气讲了两个钟头。台下除在校学生，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本地企业家。

提问环节，一名企业家起身发问：“黄教授，限利百分之二十五，说到底就是少赚。少赚不就是亏吗？这笔账您怎么算？”

黄崛起答得干脆：“这笔账不能只看会计利润。你主动少拿的那部分收益，换来的是十万农户不撂荒、六十八个村庄不空心。这笔账，账本上没有对应的科目，可天地民心都记着。”

又有学生站起来问：“网上不少人说文科没用，我们文科生该何去何从？”

黄崛起缓缓开口：“这个问题的根子，不是文科无用，而是大家对一部分文科生的现状失望。文理如同阴阳，缺一不可。文科生守住文化根脉、扛起文化自信；理科生沉心钻研、勇攀技术高峰。二者各司其职、同向而行，国家才能稳步向前，愈发繁荣强盛。”

台下安静一瞬，随即掌声四起。

讲座结束，按早前约定，几位桂中的高中老同学专程赶来会合。一行人同游西安古城，而后启程进藏，再转道云南，前后游历二十多天。

在大理古城城墙根下，一个晒太阳的老者，年纪比他还小两岁，笑着跟他打招呼：“老哥，退休啦？”

黄崛起摆了摆手：“手续是办了，可还休不下来，估计还要站上一两年讲台。”

老者满眼羡慕：“能站讲台真好，站上讲台，心就不空。”

二十多天的行程落幕，回到青龙城，他先去青龙控股集团总部，找到集团董事局办公室主任赵鹏耀，仔细交代好下一期高管总裁培训班的筹备事宜，便马不停蹄赶往邕城。他答应了李可书记，给邕城师大旅游学院旅游管理硕士（MTA）开设选修课，这周五就排了四节课。

课堂上，学生问起他西藏、云南之行最大的收获。他笑着打趣：“最大收获，是摸清自己肺活量还够用——布达拉宫长长的台阶，没把我撂倒。”

台下哄然一笑。他话锋一转：“顺带想通一件事。你们学旅游，天天琢磨怎么让游客来得成、留得住、愿意再来。做人做事，本质也是同一个道理。别人愿不愿意靠近你、信任你、跟着你，不在于报价高低、话术巧拙，核心是你心里能不能装下旁人。”

日子就这样平稳流转。周一到周四，他或是到青龙总部看一看，或是外出调研走访；周五固定去邕城师大上课；周末的时间雷打不动留给家人。梦成、行知，再加上孙子黄继志（黄雨捷儿子），三个孩子往湿地公园里一撒，他就在后面慢慢跟着。刚满三岁的黄继志最爱追野鸭子，跌跌撞撞跑出去老远，梦成和行知跟在后头笑，一个喊继志慢些，一个嚷鸭子要飞了。黄崛起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偶尔叮嘱一句别掉进水里，余下的时光，就安安静静晒着太阳。一位老者，三个孩童，芦苇荡惊起成群水鸟，扑棱棱掠过水面。这幅画面，从春到冬，循环往复，一晃又是一年。

年轻时读“时光如流”，只觉得是作文里的套话；到了这个年纪再品，倒像一份账单——日子过一天，便少一天。

元旦这天，青龙体育馆张灯结彩。黄雨翔和钱蕾，与青龙城十几对青年新人一起，举办集体婚礼。集体婚礼早已是青龙城延续多年的传统，最早一届，由黄崛起亲自主持，一晃十几年过去。只是今年不同，他把主持的担子交给了董事局副主席梁非。

黄崛起坐在第一排，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身旁是大哥佑哥夫妇与钱蕾的父母。梁非从容上台念主持词，不知是无心之失还是一时口误，把“永结同心、百年好合”念成“永结好合、百年同心”。台下先是一静，紧跟着笑声一片。

台上的黄雨翔神色沉稳，紧紧牵着钱蕾的手，二人对视的模样，黄崛起看得清清楚楚。他侧头对佑哥轻声说：“这孩子，成熟了，堪当大任。”

佑哥点头感慨：“老弟，多亏你这么多年用心教导。”

婚礼简约大气，热烈而不铺张。这是青龙城定下的老规矩，杜绝奢靡，该有的体面一分不少。十几对新人并肩而立，台下数百人鼓掌。青龙实验学校的乐队登台演出，引得不少家长驻足。掌声阵阵里，黄崛起跟着抬手鼓掌，恍惚间思绪飘远：十四年前他主持首届集体婚礼时，黄雨翔还只是台下看热闹的大学生，如今，已经站上台做新郎了。

转天，佑哥在家里摆上家宴，只邀自家人，不接待外客。除了身在国外没能赶回的思崛，黄崛起一家悉数到场。大女儿允知也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位斯文后生，名叫沈扬，是她在中医研究院的同事。黄崛起打量沈扬：个子不算高，说话温文有礼。允知给他倒茶，他下意识起身双手去接。就这一个小动作，黄崛起和妻子金钱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这人靠谱，比上一个合适。

席间气氛热闹。黄雨翔带着钱蕾逐桌敬酒，佑哥和嫂子笑得合不拢嘴。黄崛起和金钱坐在哥嫂身侧，望着满堂亲人：儿女都已长大，各自有了归宿；雨捷和刘小涵低声闲谈，允知同沈扬凑在一起说话；另一边，梦成带着行知、黄继志抢糖、玩闹。他忽然发觉，自己可以稍稍往后退一退了。

可身子一松，脑子反倒闲不住了。

这些日子，他反复思索一个命题：世人都说“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从前他深以为然，越到老，心里越不踏实。世事更迭，产业迭代，人来人往，就连湿地公园的野鸭子，看着都比去年肥了一圈。变化万千的背后，总得有一样东西托底。他执教四十年、创业二十余年，从一间工作室做到跨国集团，扎根讲台、深耕乡村，见过太多风浪。越是阅历丰厚，越能感知到那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支撑力量，缺了它，万事都站不住脚。

他先去书本里寻答案，翻了不少哲学著作、管理学论文。概念越看越多，头绪反倒越来越乱。范式转换、结构性张力、复杂适应系统，名词一个比一个宏大，道理一层比一层绕。有一本学界名家新出的著作，专门讲不确定性管理，通篇都在教人搭建更复杂的框架，应对这个复杂世界。黄崛起耐着性子读了大半本，越读越觉得别扭：书中模型、工具应有尽有，唯独少了“人”。

他想起早年在工地做决断，依靠的从来不是复杂模型，而是心底一杆秤。这杆秤简单，一头是自己，一头是旁人，秤平不平，心里自有评判。他合上书本，不再翻阅。

典籍里找不到，他又去看商界大佬的访谈。各路言论精彩纷呈，生态化反、降维打击、第二曲线，新概念层出不穷。细细琢磨，说到底核心只有一句：把事做成。

做成事情的路径千人千面，但有一条共通之处：得有人愿意跟着你。没人追随，再花哨的概念都是空谈。可人心凭什么愿意追随？访谈里，没有人把这一层讲透彻。

向外求索无果，他转而向内自省，想起二十多年前一桩旧事。那时他刚刚拉起队伍，接下第一个大项目。工地上有个农民工老赵，为人勤恳实在，某天却找上门，说不想干了。黄崛起追问缘由，老赵憋了许久，才说是工头当众骂他“老不死的”。

黄崛起没有多说，立刻叫来那名工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话：“你骂他老不死，你的父辈不也是这般年纪？今天你走吧。”

工头不服，觉得不过一句闲话，没必要小题大做。黄崛起沉声道：“一句话，踩碎的是一个人半辈子的脸面。干活偷懒、质量不达标，可以罚、可以开，但不能羞辱人格。”

老赵留了下来，跟着他一干就是十几年。老赵临离岗时，喝了两杯酒跟他说：“黄老板，你这个人值得跟，因为你心里装着我们。”

当年他只当是一句朴实道谢，如今再回味才读懂：老赵追随的，从来不是高薪和项目，而是这份被放在心上的尊重。世事会变，做事的法子会变，但人心认可的底层逻辑，千百年来从未更改。

他又想起早年学习王阳明心学，老师讲“心外无物”，彼时只觉得玄妙难懂，如今再想，分外真切。所谓心外无物，不是否认客观世界，而是外物若没有进入你的本心、不被你认同，便和你无关。唯有入心，才是属于你的事。心为源头，道是规律，德为品行，事是结果。心正，则道正；道正，则德厚；德厚，则事成。这条逻辑链，越捋越清晰。大道至简，简就简在这里：千头万绪的难题，追根溯源，不过是心念正与不正。

但还有一个疙瘩萦绕心头：道理人人都听得懂，为什么很多人知而不行？他年轻的时候亦是如此，明明知道待人宽厚，忙起来就容易急躁；明明懂得沉心静气，遇事还是会慌乱。“知道”和“做到”中间的鸿沟，该怎么填平？

思索数日没有头绪，直到一个周末在湿地公园。黄继志追鸭子跑得太快，重重摔在地上，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黄崛起没有立刻上前搀扶，蹲下身轻声问：“摔疼了吗？”

小家伙抽抽搭搭点头。

“那下次还敢跑得这么快吗？”

黄继志摇摇头。

“现在，是爷爷拉你起来，还是自己爬起来？”

黄继志抹一把眼泪，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

看着小小的身影，他一瞬间豁然开朗。填平知行之间沟壑的，是“事上磨”。从前听王阳明讲事上磨炼，只当成书本理论，此刻才真正通透：旁人反复跟你说快跑容易摔跤，不如实实在在摔一次。听来的道理是别人的，亲身经历过后，才刻进自己骨子里。摔了，疼了，自己站起来，这份道理才真正属于你。

心学从来不是闭门静坐的学问，是遇事历练，吃一堑、长一智的学问。真理，也不是书本之间的推演，而是世事与本心的印证。读再多典籍，道理终究是别人的；在一件件事情里打磨印证，悟到的才属于自己。

想通这一层，当夜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万变不离其宗，宗即是道，道源于心。心不是空想出来的，是事上磨出来的。

写完，仍觉意犹未尽，又添一句：求人不如求己，求己不如求心；求心不是枯坐冥想，是事上见真章。

第二天上课，他直接把这两行字写在黑板上。学生们一愣，黄老师今天不讲案例了？

黄崛起转过身：“案例要讲，但今天的案例很特别，主角就是你们自己。大家心里想一想，有没有一件明知该做，却迟迟不肯行动的事，不用讲出来，放在心底。”

按延迟退休政策，他此前已办完退休手续，四十年教学生涯正式落幕。但这个新学期，同意返聘后旅游学院给他开了一门选修课，每周上四节，上6周共24个学时。他把半生创业经历、所思所感，都化作平实大白话带到课堂。学生愿意听，是因为他很少念PPT，不堆砌赋能、抓手、闭环这类时髦术语，只讲故事：和农民工蹲在工地一起吃盒饭，合作社第一任理事长如何放下顾虑，暴雨冲毁果园后村民自发凑钱抢修水渠。

这天课堂亦是如此。讲完几段往事，他抛出问题：“大家说说，这些事情背后，藏着同一个什么道理？”

一名学生举手：“黄老师，是不是得人心者得天下？”

黄崛起点头：“沾得上边。但再往深处想：想要得到人心，前提是你自己先有一颗正心。自己心里那杆秤都歪了，你分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人心，还是私欲。”

台下无人应答。黄崛起拿起粉笔，缓缓写下四句：

人生重大秘密是心中拥有无尽宝藏

人生重大真理是行为作用与反作用

人生重大战略是建设自己心灵品质

人生重大价值是成就他人建设心灵品质

粉笔搁下，他开口解读：“这是书面表达，我翻成大白话。总纲就一句：心正，道才不会走偏；道对，德行才能立住；德行厚了，事情才能长久做成。一桩桩事情堆叠起来，就是人的一生，根源全在心上。

拆开四句来讲：第一，每个人本心之内本自具足，藏着无尽力量，不必一味向外索取；第二，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你付出什么，终将收获什么，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第三，先修好自己的心，才有能力成全他人；自身根基不稳，助人也难以长久；第四，人生最高的价值，是帮别人守住本心、立住心性。

刚刚让大家回想的那件‘知而不行’的事，就用这四条对照看看。知行之间的鸿沟在哪、该怎么跨越，答案不在我这里，在你们自己心里。”

这门选修课的全称是《红色旅游：思想政治教育空间叙事与价值传承研究》。该讲的理论框架，他不会省略。框架之外，填充的都是亲身见闻、青龙城六十八个村落里真实的人和故事。讲红色旅游，不止讲旧址、旅游线路，更讲旧址承载的人心；讲空间叙事，不只讲文旅设计，更讲如何让红色精神走进人的内心。

课后有学生私下问：“黄老师，您这门课，到底是红色旅游课，还是思政课？”

黄崛起笑道：“都是。红色旅游，是让历史精神在现实空间里活过来；思政的核心，贵在一个‘思’字。心念端正，行事自然端正。你们这个年纪，不缺信息、不乏聪慧，缺的是心底那杆秤的准星。”

一来二去，这门课成了全院最受学生好评的选修课。他讲的人和事，总能让学生对照自身反思。打算考公的学生，重新思索奔赴基层的初心；原本想要躺平的学生，默默泡起了图书馆。黄崛起从不贪功，他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敲钟人：钟本来就在那里，他不过是轻轻敲一下，帮年轻人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好课不靠花哨包装，真理讲透了，往往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点亮学生心底那盏灯。

管理团队这些年，他积攒了许多实打实的忠告，闲暇梳理一番，用王阳明心学对照，内核殊途同归：

改命靠选妻，上位靠贵人，赚钱靠信息，破局靠舍弃。

立威靠沉默，服众靠果断，守业靠制衡，成事靠借势。

早睡就是续命，读书就是觉醒，旅行就是开智，闭嘴就是避灾。

选妻看心性，贵人看心量，赚钱凭心眼，破局凭决心。沉默立威，是内心笃定；果断服众，是内心清明；制衡守业，是内心公允；借势成事，是内心开阔。早睡养心，读书明心，旅行宽心，闭嘴守心。桩桩件件，绕不开一个心字。大道至简，道理就藏在这里：世间万千法门，归根到底，都是人心的学问。

那些理事驭人的手段，他看得通透：

新人不服，适当冷一冷；老人躺平，及时敲打；能人恃才傲慢，以制衡约束；庸人懈怠懒惰，适时淘汰；刺头挑衅，适当隔离；亲信膨胀，收回部分权责。团队涣散，则杀鸡儆猴；人心浮动，许以可期前景；下属功高盖主，分化实权；对手强势，借力制衡。内部纷争剧烈，静观其变；外敌渗透，提前布局；资源紧缺，集中调配；士气低迷，许诺封赏。

这些话，他很少拿到课堂上讲，年轻人阅历尚浅，未必领会。但他心里清楚，所有手段，都有一个底线：制衡不是为了打压，淘汰不是为了泄愤，许诺愿景，最终是要兑现。心正，这些方式叫方法，用来成全事情、成全人；心歪，就沦为算计的手段，只会伤人。术是枝叶，心是根本，根基端正，枝叶方能舒展；根基歪了，枝叶越繁茂，隐患越大。

曾有学生提出一个疑问：“黄老师，您说人性底层不变，可我看着时代里人的想法一直在变。祖辈看重集体，父辈抓住下海机遇，我们这一代崇尚个人奋斗，这难道不是大变吗？”

当时他没有给出满意的答复，回家琢磨了好几天，等到下一次上课主动回应：“上次这个问题，我想明白了。祖辈依附集体，是集体能给他们安稳；父辈投身商海，是时代给了翻身机会；你们看重个人奋斗，是奋斗能实现自我价值。外在选择一直在变，但底层的人心没有变：人人都想过上好日子，希望被尊重，盼望生活有奔头。这一条，千年未变。抓住这一点，无论时代怎么变，你都不会慌乱。因为与人打交道，人性的底色从来没变。”

教室里安静片刻，先是一人鼓掌，掌声慢慢连成一片。黄崛起抬手示意停下：“不用鼓掌。回去问问自己：你这辈子想要做的事，能不能让你内心踏实？能，尽管往前走；不能，趁早调整方向。”

当晚到家，金钱见他吃饭时默默出神，问他在琢磨什么。

黄崛起开口：“我在想，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金钱白了他一眼：“都六十多了，还想这个？图心里踏实啊。”

黄崛起一拍大腿：“就是这句！你一句话，点透我琢磨许久的道理。”

金钱一头雾水：“我说啥了？”

“踏实。人这一生追逐名利，到头来求的不过是心安。钱多钱少，地位高低，夜里躺下问心无愧，才是真本事。”

金钱淡淡说道：“这不是谁都懂的道理吗？”

黄崛起摇头：“懂是一回事，做到是另一回事。不少人越有钱，心里越不安；位置越高，越是辗转难眠。根源，就是心底那杆秤歪了。”

又是周末的湿地公园。黄继志追鸭子摔了一身泥，他蹲下来给孩子擦拭，小家伙仰起脸好奇发问：“爷爷，你总说心，心不是自己会跳的吗？”

黄崛起和他平视，轻声问：“你追鸭子的时候，是不是心里特别想追上？”

“嗯！想！”

“这就是心。这个‘想’，就是心念。读懂自己的念头，很多事就明白了。”

黄继志似懂非懂，又追问：“那鸭子心里在想什么？”

黄崛起笑出声：“鸭子心里在想：这个小老头，怎么总追着我跑。”

小家伙咯咯笑着跑远。黄崛起站起身，拍一拍裤腿上的尘土，心底一片澄明。大半辈子寻道，从工地到集团，从讲台到旅途，啃书本、听访谈，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后悟出来的道理，和孩童这句简单的“想不想”同源。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年轻时觉得晦涩，此刻终于读懂：知识，越积累越多；真正的大道，越提炼越简约，简到最后，只剩人心。本心透亮，前路便不会黑暗。心正，只管踏实做事，事成是自然的结果。

夕阳西下，他牵着黄继志，梦成、行知跟在身后，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芦苇荡中水鸟再次成群飞起。走着走着，他想起多年前绘制青龙城规划时，随手写在一张废纸上的承诺：让跟着我的人过上好日子。

这么多年过去，产业成型、楼宇建起，六十八个村庄走出贫困，这个目标早已超额实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该补上：让跟着我的人，心里亮堂。富足的生活是果，澄澈安定的本心是因。因端正，果才长久。只盯着结果，不固本培元，好日子走不远。

他低头看向身边蹦蹦跳跳踢石子、哼着小调的孙子。等这孩子长大，世界会是什么模样，无从预知。但万变不离其宗：心里装着别人，别人才愿意追随；心念端正，道路就笔直。他把这个道理悟透了，余下的时光，好好活，做给后辈看。

周末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饺子。金钱在厨房忙碌，雨捷和刘小涵摆放碗筷，允知和沈扬低声闲谈，梦成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追逐嬉闹。黄崛起静静看着满屋烟火，忽然懂得，自己苦苦追寻的真理，从来不在故纸堆里，就在这寻常日子当中。把人放在心上，日子，自然会给你出路。

周五上课，他走进教室，在黑板正中写下一个字：

转过身，他对学生说：“今天这节课，我们就讲这一个字。下课前，大家问自己一句话——你的心，正不正？”

台下学生面面相觑，有的忍俊不禁，有的拿出笔记本认真记下。黄崛起自顾自地娓娓道来，窗外邕城的阳光明媚温热，落在黑板上，那个“心”字亮得醒目。

临下课，他布置作业：“这周回去，找一件你一直想做，却迟迟没动身的事，动手去做。完成之后写三百字，不用堆砌大道理，只写做完之后内心真实的感受。”

有学生举手发问：“黄老师，这算什么作业？”

黄崛起微微一笑：“这就是事上磨。空想百遍，不如躬身一做。做完你就懂，道理不在我这里，在你自己心里。”

【第四十三章完，敬请期待第四十四章：青龙终身成就奖

且看崛起在正式退出集团管理层前，如何向一批为青龙事业作出突出贡献的元老颁发青龙终身成就奖。】

【作者简介】黄日干，字興起，笔名"興起"。华夏影响力驻站作家、广西发展战略研究会专家、某市区政协智库专家、林忠伟（广西）产教科咨政联盟总策划、某高校商学院产业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