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你家里有没有一样物件，用了二十年，磨破了、变旧了，却舍不得扔，非要找个老师傅“补一补”？竹匾、簸箕、竹篮…… 这些曾在南方农村家庭随处可见的手工竹篾制品，如今大多被塑料制品所取代。但在金山区金山卫镇星火村，77岁的竹编手艺人姚仁余，仍以一双巧手守护传统竹编技艺，让这项古老手艺在指尖延续生机。
赵菊玲/摄（下同）
家传的手艺
走进姚仁余的工作间，只见他正专注地做着竹编，手指翻飞间，竹篾听话地穿插交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身后不大的空间里，整齐摆放着剖好的竹片、竹条等，旁边摞着已完工的成品。“这是竹匾，有小孔的可以用来挑拣、晾晒黄豆等农作物，没孔的小匾可以盛放塌饼等食物……”姚仁余向记者一一介绍。
“父亲是做竹编的，我从小在竹篾堆里泡大，耳濡目染也就跟着学了。”姚仁余告诉记者，他13岁跟着父亲系统学手艺，“那时候家里苦，农村孩子总得学门营生讨生活。”刚入门时他只给父亲打打下手，做几道简单工序。他至今还记得独立完成的第一件成品是一张凉席，工艺看着简单，却是他这辈子最牢的底子。“在那个年月，靠竹编一天能挣几毛钱，已经算不错的收入了。”
熟能生巧，姚仁余也渐渐爱上了这门手艺。“看到自己编的蒸屉、竹筐、蟹篓等被街坊邻居拎回家，心里开心，很有成就感。”
不为赚钱
在姚仁余看来，竹编最考验技术的是分篾。“厚薄要一致，宽度要均等。篾刀、刮刀…… 十几种工具都得熟练，稍有不慎，篾刀走快了，手上就是一道口子。”他感慨，苦是真苦，竹料要先在河水里泡上一段时间，增加韧性，尤其是冬天，从河里捞起的竹料冰得刺骨，照样得剖、得刮。六十多年下来，姚仁余的掌心磨出厚厚老茧，指节粗大，却依旧灵活；手背上的旧疤痕，他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道。“小口子早就习惯了，不算啥。”
说话间，姚仁余指着工作间角落一卷竹席：“你看，这是我二十多年前编的，当时卖给邻居也就几十元。如今中间篾条断了，磨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洞，邻居舍不得扔，又送回来找我修补。缺一根补一根，补好再睡二十年没问题。”说这话时，他语气里带了点得意。“竹编凉席越睡越凉，用得越久越温润，还会养出琥珀色的包浆。”
姚仁余介绍，材料备齐的情况下，编一条凉席要五六天，售价约500元。虽然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空调，凉席的需求少了，但农村老人还是喜欢这个。如今，他每天仍在工作间干上五六个小时。“年纪大了，但手停不下来，我平时也就这点爱好，不为赚钱。”他说，“只要街坊邻居有需求，我就一直做下去。”
谈及传承，姚仁余坦言：“做竹编太苦，收入也不高，现在职业选择多，愿意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顿了顿，他又坚定地说：“但只要有人愿意学，我就愿意教，让这门老手艺传下去。”
原标题：《邻舍故事丨77岁姚仁余坚守竹编手艺六十余年：“只要有人愿意学，就愿意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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