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哏名家王佩元：定居天津，行动缓慢瘦一圈，儿女们都没从事相声

前两天刷手机，高晓攀发了条去天津探望老艺人的视频。

我一点开，愣了好几秒——画面里那位老爷子，颧骨支棱着，脸上的肉几乎没了，整个人干巴巴地坐在那儿。

我第一反应是不认识，等镜头推近了看到那双眼睛，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不是王佩元吗？

评论区跟我一样懵的人不在少数，翻了几屏全是"天呐怎么瘦成这样了""这还是当年那个红光满面的王老师吗"。

说真的，我看完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倒不是说人老了瘦了有什么不对，谁都会老，但王佩元当年在电视上那个形象太深了.

圆脸，笑眯眯的，往台上一站就自带喜感，那种富态是天津人特有的松弛劲儿。现在再看视频里的他，走路都慢悠悠的，跟记忆里完全对不上号。

我觉得这条视频之所以引发这么大反响，不光是因为大伙心疼他瘦了，更是因为很多年轻观众压根不知道王佩元是谁。

现在一提相声，张嘴就是德云社，就是郭德纲于谦，再往下数也是岳云鹏、张云雷。

可你要问问四五十岁以上的老观众，谁是捧哏里的一把好手，十个里头有八个会提王佩元这个名字。

这位老先生今年七十七了，定居天津，过着特别普通的日子。

但他这一辈子的故事，真值得好好说道说道。

一、十二岁入行，为的就是那两块钱

王佩元1949年生在天津，正经的老天津卫。他爹王起胜是曲艺行的老前辈，据资料记载还是评书大家田连元的师傅。

按理说有这层关系，王佩元学评书才是正路子。但偏偏没走成——当时天津河西区戏曲学校的曲艺班，根本没开评书这门课，想学都找不着门。

我觉得最有意思的是他入行的动机。王佩元自己说过，他小时候压根没琢磨过当演员这回事。

去曲艺班图啥？一个月两块钱津贴，还能在学校吃饭，省下家里一份口粮。

十二岁的孩子，心里头算的是怎么给爹妈少添点负担。这个出发点太实在了，没有什么"从小热爱艺术"的包装，就是穷，就是想帮家里省钱。

他开蒙跟的是朱相臣，后来又跟苏文茂学活。

1962年考进天津市曲艺少年训练队，第二年跟赵伟洲俩小孩搭档说了段《论捧逗》，在首届津门曲荟上拿了优秀表演奖。

赵伟洲是苏文茂的大徒弟，据传两岁还不会叫爸先会叫师父了，俩孩子从十二岁就搭在一块儿。

那个年代的训练队不得了，给他们上课的是郭荣启、张庆森这些真正的大家，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但受时代限制，那会儿不让正式拜师，王佩元一直到1984年才磕头拜了常宝霆，成了常家门下的人。

我算了一下，他从入行到正式拜师，中间隔了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他一直在干活、一直在学，只是名分上没定下来。搁现在的年轻人可能理解不了，但那个年代就是这样，规矩是规矩，时代是时代。

二、一段《挖宝》响遍全国，四十八岁又去当了兵

要说王佩元这辈子最出圈的作品，必须是《挖宝》。

1970年，他跟常宝霆、朱学颖一块儿扎进工厂，吃住劳动全跟工人在一起，踏踏实实待了三个月。

这段相声就是那三个月里攒出来的，不是关在屋子里编的，是真有生活底子。

1972年天津的联欢会上头一回演，到1973年国庆在天津电视台播出来，一下子传遍了全国。

我印象里看过一段资料，王佩元自己形容那感觉是"像换了一个人间"。

在那之前他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普通演员，《挖宝》播出之后，走到哪儿都有人认他。全国多少相声演员跟着学这段活，老观众见面就夸这一段。

说实在的，我觉得王佩元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不光能捧，还能逗，还能写。这三样本事凑一块儿的相声演员，真不多见。

他后来的《花的礼赞》《并非讽刺裁判》《攀龙附凤》《新潮商人》，一长串代表作都是自己参与创作的。

拿过中国曲艺的最高奖牡丹奖，还跟着团出访过新加坡、加拿大、法国、巴西，在海外给华人说相声。

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1997年的选择。那一年他都四十八了，调进了解放军海政文工团，给常贵田捧哏。

四十八岁去当兵，军龄比人家小战士短得多，从艺的年头却比谁都长，部队里的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新兵老同志"。

在海防线慰问演出的经历，我觉得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特殊的一段。最大的场子面对几万人，最小的场子就对着三五个守礁的战士。

有时候整座岛上就一个兵，啥娱乐都没有，盼着一个月来一趟的补给船。

有一回，年轻战士捧着映山红给他和常贵田献花，两位老演员当场就掉泪了。相声本来是让人笑的行当，那一次双方都哭了。

我每次读到这段都觉得挺触动的，这不是什么煽情的段子，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事。

三、放着北京大房子不住，一家人挤在天津老屋里

王佩元的私生活，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不是什么花边新闻，是出了名的"孝顺"和"接地气"。

他的工作单位在北京，北京还给分了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

但他愣是不住，一直蜗居在天津的老房子里。原因特别简单——家里三位老人不愿意离开天津。

他父母跟他住了近二十年，岳母过世后他又把岳父接来同住。

2010年上节目的时候，家里是91岁的老父亲、84岁的老母亲、85岁的老岳父，三位老人全搁一块儿。

他和妻子睡觉的卧室，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厨房改出来的。

我觉得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一百多平的房子空着，自己睡没窗户的厨房。不是他不想住好的，是老人故土难离，他就陪着。

这种选择没法用"划算不划算"来衡量，就是一个字——认。他认了这个理，就照这个理过日子。

他家还有条规矩挺有意思：孩子结了婚也不准搬出去，必须住在一起。这在现在年轻人看来简直不可想象，但王佩元家就是这么过的。

早年录节目，一大家子齐上阵，儿子还带着女朋友来，说自己爹教育人就俩字——"德性"，道德品行得端正。

不过说来也巧，王佩元把相声当命，一双儿女却谁都没吃这碗饭。

常家的捧哏手艺，在他这儿算是断了传承。我觉得这事他自己可能早就想开了，孩子有孩子的路，强摁着让人学相声也未必是好事。

他把精力全搁在了孙辈身上，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骑自行车去接上小学的孙女放学。

到了小区门口必定下车推着走，碰见街坊邻居客客气气打招呼，礼数上一丝不苟。

私底下他好喝两口，最爱经济实惠的二锅头。据熟人说，他家阳台堆满了大瓶小瓶的二锅头，跟个小型仓库似的。

家里来人吃饭他边吃边聊，自己打趣说多聊天是为了省菜。

饭后一家人搓麻将，不来钱的，纯粹打发时间。我觉得这种日子才叫真正的天津味儿，不装不端，热热闹闹又实实在在。

他跟高晓攀的忘年交也挺有意思。俩人差了快四十岁，但合作过好几回。

嘻哈包袱铺十一周年专场上，他俩说了段《老先生与小先生》，高晓攀拿他长得像莫言抓哏，满场乐翻。

2021年央视新春相声大会上又合说了一段《新论捧逗》，一老一少的搭配确实有看头。

我认为高晓攀这个人有一点挺好的，他是真心实意地敬老先生，不是摆拍做样子，这从他隔三岔五跑天津探望就看得出来。

说到底，看完高晓攀这条视频，我最大的感受不是伤感，是庆幸。庆幸王佩元还在，还能坐在那儿跟晚辈聊相声，眼睛还是亮的。

七十七岁的人了，瘦了、慢了，这都是自然规律，谁也扛不住。

但只要人还在，那些在台上使过的活儿、逗过的笑声，就还有人记得。这就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