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刚上市,先飘出来的不是香,而是一股刺鼻的酸味。怎么回事?日前,有博主暗访广西某地部分桂花加工点,拍下这样的画面:路边、村舍里,硫磺被点燃,密闭熏蒸着摊开的桂花。画面里的作坊老板没什么遮掩的意思。这股“直率”劲儿,还出现在四川某地的竹笋作坊里——面对暗访镜头,对方照样直说:“就是硫磺熏的。”作坊老板连演都懒得演,这比硫磺味更让人心里发堵。
根据现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 2760—2024),硫磺根本不在桂花、鲜竹笋的许可名单里,属于超范围使用。用工业硫磺的,还可能踩到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红线。这些规矩,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作坊老板为什么还能痛快地承认?答案藏在成本里,也藏在处罚里。
鲜笋娇气,常温下只能保存一两天;熏过硫磺,能存一两个月,加工费算下来每斤才几毛钱。无硫桂花卖600多元一斤,熏硫的只要100元出头,同等体积重量还近乎翻倍。一边是省下的钱,一边是几乎可以忽略的代价——去年四川某地曾查获1900公斤硫磺笋,责任人被罚了500元,理由是“家里外债多、人有病”,按下限处理。结果,今年山头上熏笋的还是同一个人。
更让人不是滋味的是那句话:“县里有检查,都会通知到村里,自己就能提前知道了。”检查还没“出门”,作坊已经收了摊。
当然,也不能把所有板子都打在小作坊身上。山区冷链缺、收购季集中、鲜货不等人,无硫保鲜的技术其实很成熟——快速预冷、带壳冷藏、沸水杀青再冷冻,都行得通。可一套冷库、一台杀青设备,摊到一个农户头上,比硫磺贵太多了。下游收购商还反过来压价:“太贵了,能不能换成以前那种。”
所以,要根治乱象,光喊“零容忍”不够,得把三件事做实。
第一,让违规者付出更大的代价。罚款按下限、查封再放行,等于给违法者发低成本牌照。该移送的移送,该吊证的吊证,重复违法的要加重,别让“罚酒三杯”变成行业惯例。
第二,监管者要真到现场去。一些熏制点藏在没路的林子里,专挑夜里干活,靠几个执法人员跑断腿也难管。应把护林员、网格员、村级监督拉进来,举报有回应、巡查有痕迹,让“通知检查”的那条线彻底断掉。
第三,让守规者能够赚到钱。免费培训无硫保鲜,补贴小型冷库和集中加工点,让合作社统一杀青、冷冻、包装,把设备成本摊薄。下游企业、采购平台也该把无硫当成硬指标,而不是嫌它贵,不能让守规矩的人吃亏。
目前,广西某地已经通报“情况属实”,正在追溯桂花干流向;四川某地也查封了原料,进行立案调查。有关部门动作很快,这是好事。毕竟,桂花和竹笋都经不起下一次“拉网式排查”了。要知道,几块硫磺熏不出一个产业,却能熏黑一块招牌。(中国商报 王彤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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