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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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青冥山藏着青峰矿业的主矿区,大大小小的巷道像蛛网一样铺在山体之下。
下午四点,地面调度室传来井下的巡检反馈:三号采区附属老巷道,监测仪器的围岩位移数据连续三天超标,数值已经触碰黄色预警。
陈砚捏着报表,眉头拧得很紧。这份预警上报到分管生产的副总林振山那里,批复只有一行字:正常地质波动,暂缓停工,赶完这一轮掘进任务再检修。
陈砚拿着单子推开林振山办公室的门。“林总,三号老巷不能再继续施工了,围岩持续变形,随时有垮塌风险,按照安全规程,必须立刻撤人封巷。”
林振山靠在皮椅上,慢悠悠抿了一口茶,脸上带着淡淡的不耐:“陈砚,我知道你责任心重,但矿山要保产量、保工期。外包队合同压得紧,停工一天损失几十万,上面集团还要考核我们产能指标。几个监测数字而已,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不是数字问题,昨天夜班的巡检工拍回来照片,巷壁已经出现网状裂纹。” 陈砚把平板递过去,“王厚根师傅下井的时候,亲眼看见有碎石不停往下掉。”
提到王厚根,林振山眼神微变,很快又掩饰过去:“老王年纪大了,胆子小,总爱小题大做。他那套说法,不能作为停工依据。通知外包队,今晚继续掘进。”
谈话不欢而散。走出办公楼,陈砚给王厚根打了个电话,想约他核对井下情况,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老王的声音压得很低:“陈总监,我现在在井下,不方便多说。我拍到不少东西,今晚八点,后山废弃炸药库门口,我把内存卡给你,你一个人来,别带其他人。”
陈砚心里一沉。废弃炸药库早就停用多年,偏僻、没有监控,周围全是灌木丛,平时根本没人去。“为什么不在矿区办公室交接?”“办公室不安全,林振山身边有人盯着我,我要是在矿区拿出来,东西当场就要被收走。” 老王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恐慌,“他们不止不想停工,还打算今晚派人进去,把隐患监测探头拆了,抹掉所有记录。”
挂了电话,陈砚思索再三。他没有声张,只是跟调度报备,说自己夜里下井抽查夜班安全,换上工装、戴好头灯,随身带了防水记录仪。他没有通知其他安全员 —— 林振山在调度室、安全员班组里面,安插了和外包队关系好的人,消息一旦泄露,老王就危险了。
晚上七点五十,天色彻底沉下来,山风刮过树梢,呼呼作响。后山废弃炸药库是一间孤零零的石砌小屋,铁门锈迹斑斑。
陈砚关掉头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慢靠近。八点整,王厚根准时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工装沾满矿灰,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小小的 TF 内存卡。
“这里面,是我连续一周拍的视频。巷道支护用的锚杆长度不够,水泥标号偷减,承包商给林振山送钱的转账截图我也存进去了。”
老王把卡塞到陈砚手里,“他们赌这条老巷短期内不会塌,等掘进结束,巷道封闭,所有证据就全埋在山里了。”
陈砚小心收好内存卡:“你放心,拿到证据我立刻上报集团安全部,马上叫停三号采区作业。”
话音未落,两道刺眼的手电光突然从侧面树林里射过来,牢牢锁在两人身上。三个男人快步走出来,领头的是外包掘进队的老板周虎。他身材粗壮,脸上带着凶气。“王师傅,跑这老远,原来是把东西交给陈总监了。” 周虎慢慢逼近,“林副总早就猜到你会找他。”
老王身子一抖:“你们跟踪我?”
“从你下井拿出相机那一刻,我们就跟着了。” 周虎抬了抬下巴,“陈总监,把内存卡交出来,这事咱们就当没发生。林副总说了,你要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年底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非要揪着不放,对你没有好处。”
“矿山安全是底线,巷道随时垮塌,几十号工人还在井下干活,出了人命谁担责?” 陈砚把内存卡换到贴身工装内袋,往后退半步,把老王护在身后。
“出不出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周虎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两个手下围上来,“搜!把卡找出来。”
陈砚知道在这里硬拼没有胜算,他低声对老王说:“往炸药库后面的排水沟跑,顺着沟道回矿区报警!”
老王点头,趁对方注意力集中在陈砚身上,转身钻进旁边的杂草丛。一人立刻追了上去。剩下两人,一左一右拦住陈砚。
拉扯之间,陈砚胳膊被狠狠抓住,记录仪险些被打掉。他用力挣脱,转身朝着后山一条通往老矿洞的小路跑。
这条路他熟悉,早年勘探的时候走过,小路尽头,就是三号老巷道的一个废弃通风口。周虎带着剩下一个人,在身后紧追不舍,手电光在黑暗的山林里来回晃动。
“别跑!抓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山路崎岖,到处是碎石,陈砚不敢开大灯,只开了头灯最低亮度。跑了十多分钟,他冲到通风口铁栅栏前,栅栏锈蚀,缝隙很大,勉强能钻进去。他没有别的选择,侧身钻进漆黑的巷道。周虎紧跟着追到洞口,毫不犹豫,也钻了进来。
矿洞里面空气潮湿阴冷,头顶不断有细碎的石子沙沙往下落,头灯的光柱里,飘着细细的岩粉。巷道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裂纹,和老王视频里拍到的一模一样。
“陈砚,这巷道本身就不稳,你往里面跑,是找死!” 周虎的声音在幽深巷道里回荡,带着威胁,“乖乖把卡交出来,我带你出去。要是巷道塌了,咱们全都埋在这里。”
陈砚贴着岩壁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他清楚这里的风险,围岩已经处于临界状态,一旦受到震动,极易垮塌。他原本想沿着巷道,从另一端的安全出口绕回主采区,联系井下调度。
往前走了几十米,前方通道,被一堆新运来的石块、木垛死死堵死了。是人为封堵的。林振山早有准备,把这条巷道的备用出口封死了。
陈砚心里一紧,停下脚步。退路是通风口,身后是周虎;前方通道被封死,两侧岩壁裂纹越来越密,头顶落石越来越频繁。他试着掏出手机,巷道深处完全没有信号,根本打不出电话。
“看见了吧?出口早就封了。” 周虎慢慢走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钢管,“现在就两条路,交出内存卡,我放你从通风口出去;不交,咱们就在这等顶板塌下来。外面没人知道你进了这条废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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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缓缓回头,头灯光束对准周虎:“井下还有二十多个工人,继续掘进,他们全都有危险。”
“只要把证据毁掉,停工的指令就不会下来。林副总已经安排人,马上拆掉所有监测仪器。” 周虎往前踏出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岩石,头顶 “哗啦” 一声,一大片碎石砸落下来,尘土瞬间弥漫开来。
巷道猛地一颤。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灰尘慢慢散开,陈砚清楚看见,头顶一条长长的斜向裂缝,正在一点点变宽。巷道的极限承重,快要到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还有呼喊声,是老王带着两个井下安全员赶过来了?陈砚心头一喜,高声呼喊:“我在这里!巷道顶板失稳,马上撤!”
可下一秒,他听见周虎冷冷开口,拿出对讲机说了一句:“不用等他们过来,通风口那边,我已经安排人把栅栏焊死了。”
陈砚浑身一僵。他刚才只顾着往前躲,完全忽略了身后唯一的入口。周虎根本没想抢完卡放他走。从他钻进这个通风口开始,就是一个死局。堵住出口,放任巷道垮塌,所有人都会以为,安全总监私自进入危险巷道,遭遇塌方意外身亡,内存卡会永远埋在岩层之下,隐患的秘密跟着一起埋进深山。
岩壁又剧烈抖了一下,石块如雨坠落,头灯在晃动的黑暗里,显得无比微弱。
陈砚背靠开裂的岩壁,听着岩石持续崩落的沙沙声响,心脏狂跳。入口被焊死,前方通道封堵,手机无信号,巷道随时会整体垮塌。
周虎拿着钢管,一步步向他逼近,语气冰冷:“没人会怀疑,所有人只会认定,你违规闯入高危巷道,发生塌方事故。
林副总对外会说,是你一意孤行、擅自下井,才惹上这场祸。那张内存卡,会永远埋在这片山体里面,隐患继续隐瞒,夜班工人照常开工。”
头顶一块脸盆大的岩石 “哐当” 砸落在离他半米远的地面上,粉尘扑面而来。
他手里握着这张小小的内存卡,是保住井下几十个矿工性命唯一的证据,可现在,他被困在即将坍塌的深山巷道里,逃生路,已经全部被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