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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初冬,台北阳明山。
一份从香港转来的密报,摆到了蒋介石的办公桌上。
密报只有几行字——戴笠独子戴藏宜,已于1951年1月在浙江江山被人民政府枪决。
戴家剩下的遗孀郑锡英,带着几个未成年的孩子,流落在上海的弄堂里,靠打零工活命。
蒋介石把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当年亲口答应过戴笠,要照顾好戴家的后人。
三年前他从大陆仓皇撤退,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旧部的血脉在上海的寒风里挣扎,他不能再装聋作哑。
蒋介石把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叫进办公室,关上门,下了一道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戴笠留在大陆的孙子,全部接回台湾。
一道密令从台北发出,沿着东南沿海的雾气,悄悄伸向上海。
没有人知道,这趟由军统老特务亲自执行的秘密行动,从一开始就埋着一个谁也没预料到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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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山出了个戴春风
1897年5月28日,浙江衢州府江山县保安乡。
戴家一个男孩降生,取名戴春风。
这个名字后来被他自己废掉,改成了"戴笠",字"雨农"。
戴家祖上薄有田产,到了戴春风父亲戴士富这一代,已经败得差不多。
戴士富嗜赌狂嫖,把一份家业输得精光,年纪轻轻就病死了。
戴春风由母亲蓝月喜一手拉扯大。
四岁丧父的孩子,从小在乡里看尽了白眼,早早学会了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他读书不用功,在江山中学念了没多久就被开除。
十几岁跑到杭州、上海鬼混,在上海交易所当过学徒,拜过青帮头子黄金荣的门槛,替人跑腿、卖过鸦片、搞过投机。
他在上海交易所那段日子,认识了一个叫杜月笙的人。
杜月笙看他机灵,赏过他一口饭吃。
那时候戴春风穿一件破长衫,在交易所的人堆里挤来挤去,替人跑腿、递条子、端茶倒水。
他在交易所学会了看眼色、学了一口上海话、也学了一身投机取巧的本事。
他在交易所那段日子,还认识了后来的青帮头子杜月笙。
什么都干过,什么都没干长久。
1925年,他跑到广州,考进了黄埔军校第六期。
在黄埔,他刻意接近蒋介石,凭着浙江同乡的身份和过人的机灵,渐渐进了蒋介石的视野。
北伐期间,他给蒋介石当随从,跟着从广州一路打到南京。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戴笠跟着宋美龄飞西安,亲口向蒋介石表了忠心。
戴笠在西安事变中差点被东北军扣下,是宋美龄保了他。
戴笠从西安回来之后,对蒋介石更加死心塌地。
他在蒋介石面前,从此成了最亲信的人。
戴笠的军统,从此成了蒋介石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件事之后,蒋介石对戴笠的信任,到了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地步。
真正让他发迹的,是1930年前后。
蒋介石把国民党的情报工作单独拎出来,成立了一个叫"调查统计局"的机构。
戴笠从一个小小联络员干起,没有正式军衔,没有固定编制,靠蒋介石的手令办事。
到1938年,调查统计局改组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统局正式挂牌,戴笠当上了副局长。
局长由蒋介石兼任,实权全在戴笠手里。
到1940年代初,军统已经膨胀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内外外勤特工十几万,遍布全国各省市,还伸到了香港、南洋和欧美。
戴笠在抗战期间指挥军统锄杀过张敬尧、张啸林、傅筱庵这些大汉奸,这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事。
1933年5月,北洋军阀出身的张敬尧在北平使馆区被军统特工暗杀。
1940年8月,上海大亨张啸林被贴身保镖林怀部击毙,背后主使就是军统。
1940年10月,伪上海市长傅筱庵在家里被佣人砍死。
这些案子在当时的沦陷区震动一时,戴笠的名字成了汉奸们夜里的噩梦。
戴笠在抗战期间还做过一件事——他把自己的情报网伸到了汪精卫身边。
1938年汪精卫从重庆出走,戴笠的人一路跟到昆明、跟到河内。
军统特工在河内高郎街刺杀汪精卫,结果错杀了汪精卫的秘书曾仲鸣。
这一枪虽然打偏了,可汪精卫从此再不敢小看军统。
可等到抗日的烽火一熄,军统的刀口立刻转向了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
上饶集中营、渣滓洞、白公馆,这些名字背后,都有军统的影子。
戴笠本人成了民国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他出门随身带好几辆防弹车,住处一夜换一个地方,连身边的副官都不知道他今晚睡在哪间屋子。
他在重庆的时候,军统局的办公地点就在神仙洞街,一栋不起眼的灰砖楼。
戴笠自己的官邸在曾家岩,门口有双岗,院里有狼狗。
他吃饭要先让副官尝一口,生怕被人下毒。
戴笠私生活也极不检点。
他娶过好几房妻妾,身边的秘书、女特务,只要他看上了,没有能躲得掉的。
戴笠在重庆的时候,身边长期跟着一个叫叶霞翟的女秘书。
叶霞翟后来嫁给了国民党的大将胡宗南。
戴笠一生有过无数女人,可没有一个是真心对他的。
他后来娶了一个叫胡蝶的电影明星。
胡蝶当时是上海最红的电影明星。
戴笠为了娶胡蝶,花了不少心思。
胡蝶当时已经是有夫之妇,戴笠硬是把她的丈夫支走了。
戴笠为了胡蝶,在重庆专门给她盖了一栋洋房。
1946年3月17日,戴笠从青岛乘专机飞回南京。
那天他本来是要去上海,接一名新纳的胡姓小妾回南京。
天气骤变,飞机找不到跑道,转飞徐州。
途中撞在南京郊外的岱山上,机毁人亡,戴笠当场毙命,年仅四十九岁。
当地人后来把这座山改叫"戴山",山脚下那条小河被称作"困雨沟"——"雨农"的雨,"戴笠"的笠。
周恩来后来对戴笠之死有一句著名评价——戴笠的死,让中国革命的成功提前了十年。
蒋介石在南京听到消息,半天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断了。
戴笠一死,戴家这棵大树,从根上开始往下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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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酷吏的儿子
戴笠这辈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只有一位——江山老家的毛秀丛。
毛秀丛是个朴实的乡下女人,和戴笠感情淡薄,常年住在江山老家,1939年病死。
两人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取名戴藏宜,又名戴善武。
戴藏宜生于1915年前后,长相几乎是戴笠少年时的翻版。
可惜本事一点没随爹,纨绔子弟的毛病倒学了个十成十。
戴笠在世时,戴藏宜靠着父亲的招牌,年纪轻轻就挂上了少将军衔。
他回家乡当保安乡自卫队主任,还兼任过江山私立中山小学的代理校长。
他在学校里待的时间,还不如他在县城青楼里待的时间多。
女教员被他凌辱过的事,乡里人传了一年又一年。
亲戚家的媳妇、佃户的女儿,只要让他看上了,没有能躲得掉的。
乡里人敢怒不敢言。
有那不服气的,上门去讲理,被戴藏宜指使自卫队揍了一顿,从此再也没人敢吱声。
戴藏宜在江山县城有好几处宅子,金屋藏娇。
他在江山中学当校长的时候,把一个女学生的肚子搞大了。
那女学生家里找上门来,被戴藏宜指使自卫队打了回去。
那女学生后来被家里逼着嫁了人,再也没有音讯。
戴藏宜在江山的劣迹,乡里人敢怒不敢言。
他在江山县城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直到江山解放。
他在江山的田产、房产,后来都被人民政府没收了。
戴家在江山的那栋老房子,后来成了乡公所;戴家的田产,后来都分给了当地的农民;戴家在江山的那栋老房子,现在成了旅游景点;戴笠的故居,现在还对外开放;游客去江山,都会去戴笠故居看看。
戴笠的故居,现在是江山的一个旅游景点。
戴笠本人对这个儿子恨铁不成钢,多次在电报里训斥他。
骂归骂,戴笠还是把国民党铁路警备处处长这样的肥缺,留给了独子。
戴藏宜这辈子真正沾了血的一件事,要从1920年讲起。
那一年戴笠还在江山老家混,调戏过一名良家妇女。
正巧被广渡乡乡长华春荣撞见。
华春荣把戴笠教训了一顿,还逼他当场写了一封悔过书。
事情本来已经过去。
后来两家论起亲戚,华春荣的女儿嫁的是戴笠的远房侄子,算起来还是近亲。
戴笠在外闯荡多年,发迹之后,这封早年写的悔过书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派人回江山找华春荣,要把那封旧信取回来。
这时候华春荣已经是共产党员,在江山一带为党做地下工作。
华春荣一口回绝,不愿和这个军统头子有任何牵扯。
戴家父子就此动了杀心。
1941年5月20日,戴笠直接电令戴藏宜下手。
戴藏宜派出特务队长徐增亮和特务蔡刚。
二人在江山双溪口乡山沿,把广渡乡乡长华春荣残忍杀害。
这笔血债,人民政府后来在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
戴藏宜本人并不知道,他亲手按下的这颗钉子,十年后会变成钉进自己棺材的那根楔子。
戴笠在世时,谁也动不了他。
1946年戴笠一死,戴藏宜头顶那把伞,一夜之间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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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保安乡的最后一声枪响
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
江南的城池一座接一座易手。
5月间,江山解放。
戴藏宜知道自己血债累累,留在本地只有死路一条。
他收拾细软,带上妻子郑锡英和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连夜往南逃。
他的计划是从福建偷渡去台湾。
一家老小一路狂奔,跑到福建浦城县水北乡。
兜里的盘缠已经花得差不多。
更糟的是,散兵游勇在路上把他们洗劫了一遍。
戴家老小被抢得只剩身上的衣服,沦落成了乞丐。
郑锡英那时候刚生完小女儿戴璐璐,身子还没复原。
她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牵着大的,领着小的,在闽北的山路上走了三天。
1949年5月,解放军第二野战军五兵团十六军四十八师正由赣入闽。
巡逻部队在水北乡盘查行人,一眼认出了这个神色慌张的男人。
戴藏宜连同妻儿,被带进了浦城军管会接受审讯。
被押的那几天,戴藏宜日夜琢磨怎么逃。
他把身上最后一块手表塞给了一个看守的小兵。
终于让他逮到一个空隙,趁着看守换岗的机会,抛下妻子和五个孩子,一个人溜了。
他没有逃远。
跑回浙江江山老家,躲进了保安乡刘家山的戴家仓屋。
他以为大山深处、宗族聚居的地方,人民政府找不到他。
可江山是他的老家,江山的一草一木都认识他。
1949年9月8日夜里,县公安局一支精锐小分队包围了刘家山戴家仓屋。
小分队是从县城急行军赶到的,进村的时候连狗都没叫。
戴藏宜在仓屋里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仇家寻仇。
9月9日,戴藏宜被正式逮捕。
随后他被押往浙江省公安厅监狱。
在狱中,戴藏宜避重就轻,妄图把自己的罪行说成"受人指使"。
他在口供里反复写——他父亲戴笠让他干的,他是被父亲逼着干的。
人民政府把华春荣案、他领导自卫队杀害共产党员案、他在抗战后破坏地下党组织的案,一桩桩摆出来。
1951年1月,江山县人民法庭以反革命罪判处戴藏宜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公审大会就设在他老家保安乡。
那天保安乡的晒谷场上挤了上万人。
公审大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台下的群众喊口号喊得嗓子都哑了。
有人往台上扔石头,被警卫拦了下来。
华春荣的老母亲被人扶到台上,当场哭昏过去两回。
验明正身,就地枪决。 戴藏宜死时三十六岁。
比他爹戴笠,还少活了十三年。
戴藏宜一死,戴家的田产房产全部充公。
保安乡那栋戴笠故居,人民政府没收后改作了乡公所。
郑锡英成了真正的寡妇。
她那年三十多岁,手里牵着三个儿子——戴以宽、戴以宏、戴以昶,怀里抱着两个女儿——戴眉曼、戴璐璐。
大女儿戴眉曼,被她送到了戴家从前的厨娘汤好珠家寄养。
小女儿戴璐璐,寄养期间夭折。
郑锡英咬着牙,带着三个儿子躲进了上海。
她在徐家汇一带的弄堂里租了间小阁楼。
阁楼在三层,夏天漏雨,冬天透风,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
她给附近的人家洗衣服、带孩子、做针线。
一个外省来的寡妇,靠洗衣、打零工,换一口给三个男孩糊口的饭。
戴以宽那时候已经十几岁,放学回来帮着母亲摇洗衣凳。
戴以宏和戴以昶还小,只能坐在阁楼门口的台阶上,看弄堂里的人来人往。
戴以宏那时候刚六岁,还不懂母亲为什么整天哭。
他只知道,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
他那时候还不懂,母亲是在为他们三个孩子的命奔波。
他只知道,母亲每天回来都很累。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去给人洗衣。
他只知道,母亲每天回来都很累。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去给人洗衣。
他只知道,母亲每天回来都很累。
他那时候还小,不懂母亲为什么要去给人洗衣。
日子难到什么程度,郑锡英后来在台北对人说过——那几年她最长的一次,是连着三天没见过一滴荤油。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不知道,海峡对岸,一份关于戴家遗孤的密报,已经摆到了蒋介石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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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人凤的密令
1953年的台北,蒋介石并不好过。
朝鲜战争打到第三个年头,东南沿海的炮声一直没断。
从大陆退到台湾的国民党残部,总人数加上军人家属,已经超过两百万。
这些人白天当兵、晚上做梦,梦里都是老家的田、老家的爹、老家的婆娘。
蒋介石最担心的,不是共产党打过来,是这批旧部的心先散了。
他需要一件事,向所有人宣告——国民党不会丢下自己人。
他想起了戴笠。
当年戴笠死在岱山的时候,蒋介石在重庆给戴笠题写的挽联,至今还挂在台北的忠烈祠里。
撤退的时候太急,戴笠的遗孀、独子、孙辈,他一个都没顾上带。
毛人凤在旁边看着,心里比蒋介石还急。
戴笠对毛人凤有知遇之恩。
当年毛人凤只是戴笠手下一个小小的文书,戴笠一路把他提拔到军统局的代理主任秘书。
戴笠死后,毛人凤在军统系统里能接上班,靠的就是戴笠留下来的旧部。
戴家的遗孤在大陆受苦,毛人凤比谁都坐不住。
后来陆续有消息从大陆传过来。
戴藏宜1951年1月被人民政府枪毙。
郑锡英带着三个男孩,在上海徐家汇的弄堂里靠洗衣活命。
蒋介石把毛人凤叫进了办公室。
毛人凤是戴笠的宁波小同乡,也是军统系统里接戴笠班的人。
戴笠这一脉的遗孤,毛人凤比蒋介石本人还挂心。
蒋介石的话不多,分量却重。
戴笠为党国死了十几年,他的孙子不能在大陆受苦。 不管用什么办法,全部接回台湾。
毛人凤回到保密局,立刻点了一个人的将。
此人名叫黄铎,军统老特务,早年在上海做过潜伏,地形人头都熟。
任务只有一条——从舟山偷渡回上海,找到郑锡英母子,把人安全带出来。
1953年初冬的一个雾夜,黄铎扮成渔民,驾着小舢板在舟山群岛之间绕了几个弯,悄悄在上海近郊上了岸。
他在上海的联系人,是一个开杂货铺的军统老交通。
杂货铺在虹口一条弄堂深处,后门通着另一弄堂。
黄铎在杂货铺的阁楼上住了半个月,白天不出门,夜里才出去摸情况。
他身上带的是金条和假证件。
第一件事,是联系上两个潜伏多年的内线。
一个叫陆秉章,公开身份是上海市公安局的一名干部。
另一个叫黄顺发。
黄铎把金条拍在桌上,开门见山——给郑锡英母子办一套合法的上海户口,再开一张合法的出口证明。
陆秉章在公安局里管的就是户口和出境证明那一摊。
这件事对他而言,本来只是盖几个章、填几张表的事。
可一旦盖下去,就是把人从人民政府的眼皮下,偷偷送过边境。
陆秉章犹豫了一夜。
他在公安局里潜伏了多年,从来没办过这么大的事。
第二天,他收了金条。
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路线。
郑锡英被改名叫"沈凤英"。
黄铎干脆冒充她的丈夫。
大儿子戴以宽、小儿子戴以昶用本名。
二儿子戴以宏,也按新户口改了名字。
一行四人的假证件,陆秉章利用公安局的便利,一张一张开了出来。
路线也定了——从上海坐快车到广州,再从广州步行过深圳河到香港,从香港飞台北。
一切看起来都铺得严丝合缝。
可就在陆秉章最后一次往出口证明上填名字的时候,出事了。
出口证明上的名额是有限的。
他在填表那一夜,把二儿子戴以宏的那一行,错填成了另一个名字。
——那是黄铎自己带来的一个备用名额。
天亮之后,陆秉章才发现这一行填错了。
他盯着那张表,手心全是汗。
可证明已经盖了章,再改就是第二个章,第二个章反而会引起怀疑。
陆秉章硬着头皮,把这份有错的证明交给了黄铎。
黄铎拿到证明,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他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戴以宏"那一行,半天没说话。
改,来不及。
不改,这孩子出境的时候,户口底册上和证明上的名字对不上,边检一查就穿。
几个人在小阁楼里坐到天光大亮,咬了牙——先走,戴以宏这一关,到了边境见机行事。
黄铎心里明白,这一去,可能就是生离死别。
他在军统干了二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他知道,这种偷渡,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错,就是掉脑袋的事。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
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到深圳河,从深圳河到香港,从香港到台北。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人命。
他在军统干了二十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关系到戴笠的遗孤,不能有半点差错。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
从上海到广州,从广州到深圳河,从深圳河到香港,从香港到台北。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人命。
郑锡英抱着戴以宏,整整哭了一夜。
她不知道这份盖了红章的证明意味着什么。
她只知道,三个儿子,这一趟最多能带出去两个。
1954年1月7日清晨,郑锡英牵着戴以宽、抱着戴以昶,跟在穿长衫的黄铎身后,走进了上海北站。
站台上的冷风灌进衣领。
六岁的戴以宏被她按在站台上,托给了前来送行的陆秉章的妻子。
孩子仰起头,看母亲弯腰跟养母交代了几句。
当那列开往广州的快车在1954年1月7日的薄雾里缓缓驶出上海北站时,车厢里的母亲并不知道——这趟由毛人凤亲自督战、由潜伏在公安局内部的内线盖章放行的秘密行程,从盖下那个错误的红章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道看不见的裂缝劈成了两半;而这道裂缝,把这个家庭整整撕开四十年,再把其中一半人,永远留在海峡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