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好，为什么越来越少？资本主义黑，为什么越来越多？

今天是10月26日。85年前的今天，也就是1941年10月26日，苏联作家阿尔卡季·盖达尔在乌克兰卡涅夫附近牺牲于德军机枪下，年仅37岁。

他14岁参加红军，17岁当上团长，后来改行写儿童小说。他的《铁木儿和他的队伍》在中国也很有名，主人公的名字就取自他的儿子铁木尔。

五十年后，铁木尔的儿子、35岁的叶戈尔·盖达尔被叶利钦请进政府，主持俄罗斯经济改革。爷爷用命守护的计划经济，最后是孙子亲手拆掉的。

一家三代人，正好经历了苏联从诞生到解体的全过程。明天，10月27日，美国学者福山满74岁。三十多年前，他宣布“历史终结”了。

这两个日子挨在一起，正好对上网上那道老题：社会主义好，为什么越来越少？资本主义黑，为什么越来越多？这道题，靠吵是吵不出答案的。

得看几个人的命运，再翻两本账。

一、帝国倒得太安静

1991年12月25日晚，戈尔巴乔夫念完辞职讲话，准备签字，手里的笔却写不出来。在场的CNN总裁汤姆·约翰逊递上了自己的笔。

戈尔巴乔夫没马上接，先问了一句：这是美国货吗？听说不是，他才签了字。

几分钟后，莫斯科时间晚上7点32分，克里姆林宫顶上的镰刀锤子旗降了下来。一个超级大国的最后一个签名，要用借来的笔写，签之前还要问问笔是哪国产的。

这里面有自尊，更多是心虚。我一直觉得，苏联解体最值得琢磨的不是它为什么倒，而是它倒得太安静了。

1991年8月那场政变只撑了三天，没有大规模内战，也没有谁真正拼死去救它。房子塌的时候连个扶墙的人都没有，只能说明住在里面的人早就不信这栋房子了。

人心是怎么散的，账能算出来。阿富汗战争从1979年打到1989年，打了整整十年。军备竞赛把钱都砸进了导弹，商店货架却常年空着。

1982年到1985年，最高领导人三年里换了三个，每次都是病逝。老百姓看讣告看到麻木。

一个体制连新陈代谢都停了，年轻人就看不到奔头，而年轻人一旦不信了，后面的事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必须分清楚：倒下的是僵化的苏联模式，不是社会主义这个方向。

一个病人被治死了，该追究的是处方，不能顺手把医学也判了死刑。

二、孙子开的那剂猛药

叶戈尔·盖达尔的药方，后来叫“休克疗法”。1992年1月2日，俄罗斯一口气放开了绝大部分商品价格。

那一年，物价涨了二十多倍，老百姓攒了一辈子的卢布几乎成了废纸。到1994年前后，俄罗斯男性平均预期寿命跌到不足58岁。

国有资产在“贷款换股份”里被低价转给少数人，寡头一夜之间冒了出来。别列佐夫斯基1996年对外放话，说七个银行家控制了俄罗斯一半的经济。

这七个人后来的结局都不太好：别列佐夫斯基流亡英国，2013年死在伦敦郊外的家中；霍多尔科夫斯基坐了十年牢。阿布拉莫维奇不在这七人之列，2003年买下切尔西，2022年又被迫卖掉。盖达尔本人2009年12月病逝，终年53岁。

在我看来，休克疗法错在顺序，不在动机。旧房子漏雨是真的，可他还没搭好棚子就先掀了屋顶，淋雨的是屋里的普通人，拿到砖瓦的是站在门口的少数人。

改革怕的不是慢，是乱。中国“摸着石头过河”被一些人笑话了很多年，回头再看，石头才是能让人站稳的东西。

三、多出来的那几十个国家

药方并不是盖达尔一个人开的。1989年，美国经济学家约翰·威廉姆森归纳出十条政策建议，核心就是私有化、贸易自由化、放松管制，后来被叫作“华盛顿共识”。

冷战结束以后，能跟美国讨价还价的另一方没了，很多发展中国家借钱时只能照着这张单子办。阿根廷就是个典型。

2001年底金融崩盘，从12月20日到第二年1月1日，前后有五个人当过总统。资本主义国家“越来越多”，有不少就是这么来的。

有的是真心选的，有的是危机压下来、债主坐在对面时签的字。数国家个数，好比数考场里交了卷的人：有人是做完了才交，有人是铃响了不得不交。

只看交卷人数，看不出谁会做题。

四、被删掉的那个问号

那个年代最得意的人是福山。1989年夏天，柏林墙还没倒，他在《国家利益》杂志上发表了《历史的终结？》。

一个时代最想听什么话，就会把话里的犹豫删掉。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2008年金融危机，欧债危机，西方社会内部的撕裂一年比一年深。

2014年，福山在《外交事务》上发文，直言美国政治正在走向“衰败”。我对福山反倒有几分敬意。

他至少肯花大半辈子修正自己年轻时下的结论。真该反思的，是当年跟着欢呼、如今假装什么都没说过的那些人。

凡是宣布历史已经终结的人，多半是站在山顶上得意忘形了，忘了下山的路还长。

五、两本账

道理讲完，得看账。美国这一本：截至今年9月30日的2026财年，预算赤字扩大至1.99万亿美元，较上一财年的1.78万亿美元增加约12%，净利息支出增加814亿美元，达到创纪录的1.05万亿美元。

今年8月，美国国债规模达到创纪录的40万亿美元。按财政部2026财年数据，在各项支出中，社会保障和医疗保险支出都高于净利息支出。

这就好比一个人每年工资不够花，靠刷信用卡过日子，现在光还利息就快赶上家里最大的开销了。

面子看着还在，底子一年比一年薄。苏联当年是被军备竞赛和僵化体制拖垮的，美国眼下是被债务和贫富分化慢慢掏空的。

病不一样，症状却有点像：都是拿明天的钱来撑今天的体面。很多人说资本主义“黑”，说的其实就是这道越撕越大的口子。

中国这一本：今年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107107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6%，前三季度经济增量达到5.7万亿元，是近五年同期最大规模增量。我更看重的数字是另一个：到2020年底，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

越南1986年开始革新开放，2025年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8.02%，人均GDP首次突破5000美元大关。古巴被封锁了六十多年，日子过得紧巴，但始终没有倒。

这些国家各有各的难处，谁也不完美，但它们说明了一件事：社会主义不只有苏联那一种走法。

六、多与少

冷战时期那种连成一大片的“多”，有不少是虚的。很多东欧国家是被阵营硬捆在一起的，外力一松就散了。

今天还在的这几个，都熬过了1991年那场大地震，都是在压力下自己找路、自己扎根活下来的。这种“少”，像拧干了水的毛巾，看着小了一圈，分量反而更实。

资本主义那边的“多”，也该冷静看。它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不会一夜之间垮掉，唱衰它和当年吹捧它一样不靠谱。

变化在于，它再也没资格说“我是唯一答案”了。故事里的人都走到了各自的终点。叶利钦1999年最后一天辞职，2007年因心脏衰竭去世。

戈尔巴乔夫2022年8月30日在莫斯科去世，享年91岁，葬在新圣女公墓妻子赖莎的旁边。威廉姆森2021年去世。

只剩福山还在写作，还在修正。回到开头那家人。爷爷阿尔卡季倒在了保卫国家的战场上，孙子叶戈尔却在和平年代把这个国家的经济体制拆掉了。

他们不是谁对谁错这么简单。他们说明的是：一种制度要是不能自己改自己，最后就会有人从外面来改它，下手往往更狠。

所以，比较制度不能只数国家个数。要看它能不能让普通人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出了错能不能自己改，能不能给下一代留下更好的家。

戈尔巴乔夫那支借来的笔签掉了一个国家，福山的笔写下了一个下早了的句号。可历史的结论从来不是哪个大人物一笔写成的，而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用一天天的日子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