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27日,朝鲜清州以北,人民军第39步兵旅团的官兵正准备继续北撤,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切断。一天前,美军反攻部队夺取清州,旅团司令部直到此时才弄清前线局势。对于这支刚刚组建不久的部队而言,真正的考验尚未开始,建制却已经先一步松动。
第39步兵旅团的出现,和朝鲜战争初期战场形势的突然变化有关。人民军南下受阻后,洛东江一线逐渐成为拉锯地带,后方急需补充新的兵力。9月15日,这个旅团在大田一带正式编成,名义上拥有六个步兵大队和两个迫击炮大队,计划兵力超过8000人。
纸面数字很大,实际情况却相差甚远。旅团成立时,真正到位的官兵只有2500多人。许多人是临时征召的韩国预备役人员,训练时间短,彼此并不熟悉,基层指挥关系也没有完全理顺。部队看起来已经成立,实际上更像一副尚未装配好的骨架。
有意思的是,这支部队的部分骨干并非普通新兵。根据战俘供述,9月9日,约300名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野战军某独立师的人员奉命进入朝鲜,其中一些人随后被调往大田,参与第39步兵旅团的组建。金龙河就是其中之一,后来担任该旅团120毫米迫击炮部队的基层军官。
金龙河当时23岁,平安北道昌城郡人。战争初期,他曾在人民军第6步兵师团第15步兵联队服役,之后被调往后方组建新部队。与他一同负责训练和整顿的,许多是伤愈归队人员,具备一定军龄,却很难在短时间内把临时聚拢的人员训练成能够协同作战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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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短缺,是第39步兵旅团最致命的问题。
据供述,截至9月25日旅团开始撤退时,部队手中几乎没有成套武器,只有部分军官佩带的小手枪,以及三辆缴获的美制吉普车。新兵能做的事情并不多,除了队列训练,就是挖掘工事。至于步枪、机枪和火炮,许多官兵甚至没有真正摸到过。
后勤物资倒是曾经运到一批。补给部门收到过来自汉城的6000套野战制服、6000顶便帽、6000双军鞋、6000个野战背包、500双军靴,以及1000袋大米。可物资并不能自动变成战斗力,人员尚未集中,武器又严重不足,这批物资后来有相当部分落入美韩军手中。
空袭带来的压力也不能忽视。大田及其周边交通线不断受到袭击,官兵很难安心训练。姜胤孝曾供称,持续的空袭使部队士气明显下降。对一支尚未完成磨合的新部队来说,连基本的集合、补给和通信都不稳定,谈不上形成坚定的战斗意志。
旅团长崔奉哲大校据称曾在战争初期担任第6步兵师团第15步兵联队指挥人员,并有参加中国解放战争的经历,使用过“赵光”这一化名。关于其具体任职及姓名记载,战俘供述之间存在差异,但可以确认的是,旅团指挥层并没有足够时间完成整顿。
9月25日,旅团司令部突然接到北撤命令,要求部队经原州撤往三八线以北。命令来得很急,前线情况却没有被完整传达。次日,2500多名官兵撤至鸟致院。部队没有经过战斗检验,也没有稳定的补给线,只能带着一套尚未成形的建制仓促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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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州已经失守,不能再往前走了。”有人在队伍中这样说。
9月27日,旅团准备通过清州继续北上时,才发现美军反攻部队已经先行占领该地。道路被截断,后方又不安全,指挥系统随即出现混乱。美军飞机散发的传单加剧了这种动摇,包括金龙河在内的一些官兵选择投降。这里面既有对战局的判断,也有对武器、补给和指挥前途的失望。
剩余人员很快改变了行动方式。他们脱下军装,换上便服,三五人分散突围,试图避开搜捕。美军俘获了不少旅团官兵,但目前掌握的记录中,没有发现大队以上军官被明确俘获的可靠材料。9月26日在鸟致院被捕的李春洙中尉,是已知被俘军官中职务较高的一人,他当时担任第5步兵大队迫击炮中队长,年仅22岁。
第39步兵旅团并不是在阵地上被击溃的。它的问题更早就暴露出来:兵员没有到齐,武器没有配齐,训练没有完成,后勤也未能形成保障,而撤退命令又在战局急转直下时突然下达。这样的部队即便人数不少,也很难承受一次交通线中断带来的连锁冲击。
从9月15日编成,到9月下旬在清州、鸟致院一带失去建制,第39步兵旅团存在的时间只有半个月左右。它甚至没有机会投入一场完整战斗,便在撤退、失联和分散中瓦解。战争中,部队的消失未必都发生在炮火最密集的阵地,有时,一纸仓促命令、一条被切断的道路,便足以让一支尚未成军的旅团失去立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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