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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老公最近不对劲,不是不回家,而是回家后总爱躲在厕所里,有次我推开门,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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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在阳台收完衣服,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可我喊了一声“老沈”,没人应。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我走过去推门,门没锁。

沈成业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几张泛黄的纸。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像偷东西被抓了个正着。

他把纸往口袋一塞,站起来,动作慌张得连裤腿都碰倒了墙角的拖把。

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水渍。

我脑子嗡的一声。

01

我叫周丽红,四十五岁,在城西的超市做理货员。

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货上架,跟顾客指路。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日子就是这么过的。

我跟沈成业结婚二十年了。他是工厂质检员,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我们有个儿子叫沈浩,在外地上大学,一年回来两趟。

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可最近三个月,沈成业变了。

变得让我心里不踏实。

以前他下班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拿遥控器翻电视。现在呢,他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钻厕所。

以前上厕所,顶多十来分钟。现在呢,起码半小时,有时候快一个小时。

我起初没在意。心想可能是年纪大了,肠胃不好。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有几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卫生间的灯亮着,门关着。我敲敲门,他说“马上出来”。可这个“马上”,往往又是十几分钟。

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了,推门进去,发现他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我进来,赶紧把手机翻过去。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可能是在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视频。四十多岁的男人嘛,有点这种心思也正常。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天我打扫卫生,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医院缴费单的碎纸片。拼起来一看,上面写着“脑部CT,检查费680元”,患者的名字被撕掉了。

我想问他,但又觉得问不出口。

夫妻之间,有些事问得多了,反倒显得疑神疑鬼。

直到那个晚上。

那天是周三,我下班比他早。回到家,我做了饭,等他回来吃。

他七点多到家。进门换了鞋,照例往厕所钻。

我坐在客厅刷手机。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出来。

我喊了一句:“老沈,饭凉了。”

他没应。

我又喊了一句:“沈成业?”

还是没动静。

我有点慌了。心想是不是晕倒在厕所里了。我赶紧走过去推门,门没锁。

推开的一瞬间,我看到他蹲在地上,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听到动静,他猛地回过头来。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是害怕、是慌乱、是心虚,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裤兜里塞,站起来的时候,脚边的地上有几个小纸片。我低头一看,是几张泛黄的信纸,边角都卷起来了,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还有几滴暗红色的水渍,从他的裤腿边一直滴到地面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发涩。

“没,没什么。”他说话结结巴巴,嘴唇都在抖,“就是……肚子不舒服,蹲久了腿麻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侧着身子从厕所出来,快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几滴暗红色,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那到底是什么?

水?不是,水不会是这个颜色。

血?如果是血,是从哪里来的?

我突然想起以前听同事说过的一件事,说有人在家门口闻到一股怪味,后来发现是邻居藏了尸体。

我当时觉得那是胡说八道。

可现在,我的脑子开始不听话地往坏处想。

这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沈成业背对着我,呼吸均匀,但我总觉得他在装睡。

我伸手去摸他的口袋,他翻了一个身,吓得我赶紧缩手。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上班后,我翻了所有他能藏东西的地方。衣柜、床底、书桌抽屉、鞋盒子,我都翻了个遍。可什么都没找到。

我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头一回觉得,睡了二十年的床,今天怎么这么陌生。

02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观察沈成业。

他好像比之前更不对劲了。以前只是下班回家钻厕所,现在连周末也往厕所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个多小时。

而且我注意到,他的手机最近设了密码。以前他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我随便看都行。现在呢,锁屏密码设上了,连洗澡都要带进卫生间。

那天晚上,我看他睡着了,悄悄拿了他的手机试密码。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儿子的生日,也不对。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心里一沉。

一个人突然换手机密码,要么是有不想让别人看的东西,要么就是做贼心虚。

第二天上班,我跟同事马玉娥说了这事。马玉娥跟我一样大,也在超市干了好多年,是那种特别热心肠的人,就是嘴有点碎。

“八成是外头有人了。”马玉娥一边往货架上摆酱油,一边压着声音说。

“不可能。”我摇摇头,“他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周末也不出去。不可能是外面有人。”

“那不一定。”马玉娥放下手里的酱油瓶,“男人要是有外心,时间和地点都不是问题。他躲厕所里,说不定就是在跟人聊天打电话。”

“可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他连跟女同事多说两句话都不自在,怎么可能在外面搞七捻三。”

“你啊,就是心太大了。”马玉娥叹了口气,“多少男人看着老实,背地里花着呢。你这样,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你说。”

“上次我看你老公在超市门口跟一个女的说话,那女的我看着面生,不像厂里的人,也不像咱们小区的。”马玉娥说,“你老公当时笑得跟朵花似的,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哪个女的那么笑过。”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快一个月了吧。”马玉娥想了想,“好像是某个周末,我下班的时候看到的。当时我还想着要不要告诉你,后来想想可能是熟人,也就没当回事。”

我没再说话了。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回到家里,我看着沈成业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这个男人跟我过了二十年,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连他脚上有鸡眼我都知道。

可我现在突然发现,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那个周末的晚上,他照例躲进了厕所。我坐在客厅,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我听到他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说什么。但肯定是有人在跟他说话,要么是视频电话,要么是语音聊天。

我站起来,走到厕所门口,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

我不能打草惊蛇。

第二天,我送他上班后,回了一趟家。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的角落,终于在他衣柜最底下的一个鞋盒子里,找到了那个小本子。就是那天晚上他蹲在厕所里看的那个。

本子不厚,就十几页。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写了一行字:“林秀珍,脑动脉瘤。”

下面是一串数字:“CT费680,住院押金5000,药费1500……”

我接着往下翻。每一页都记录着各种医疗费用,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大字:“手术费预计8万,缺口2万。”

我整个人懵了。

林秀珍是谁?

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要给她花这么多钱?680块的检查费,5000块的住院押金,还有8万块的手术费。

这些钱,他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多,平时零花钱都是我给。他怎么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说儿子上学要交一笔什么费,让我把存折给他。

我当时没多想,就给他了。

后来儿子说没收到那笔钱,我说可能是寄丢了,也没深究。

现在想想,那笔钱应该是被他拿去给那个叫林秀珍的女人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心疼钱,是因为心寒。

我跟他二十年的夫妻,他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

03

我把那个小本子放回了鞋盒子,原样放好。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发现了。因为我还没搞清楚,他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表现得很正常,照常上班,照常做饭,照常跟他说话。但我的脑子里,一刻都没停过。

我在网上搜了林秀珍这个名字。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我不知道哪个是她。

我也试着打电话去那家医院问,但医院说涉及病人隐私,不能透露。

没办法,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马玉娥身上。她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我打听到什么。

“林秀珍?”马玉娥皱着眉头想了想,“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翻出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挂了电话,她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我问。

“我打听了一下,你说的是不是住在老城区那边的林秀珍?大概五十岁左右,以前在纺织厂干过?”

“我不确定。”我说,“我只知道她得了脑动脉瘤。”

“那应该就是她。”马玉娥点点头,“我听人说,她前两年查出来这个病,一直在治。家里也穷,听说老公跑了,儿子又是脑瘫,日子过得挺难的。”

“老公跑了?儿子脑瘫?”

“嗯。”马玉娥叹了口气,“她以前嫁了个外地人,那男的靠不住,知道她病了以后,就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跑了。她就一个人带着十五岁的儿子,那孩子从小脑瘫,生活不能自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病重的女人,一个脑瘫的孩子,没有收入来源……

我突然有点明白,沈成业为什么要帮她了。

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你知不知道,她跟沈成业是什么关系?”我问。

马玉娥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沈成业已经回来了。他没钻厕所,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沈。”

“嗯?”

“你最近没出什么事吧?”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有点闪躲:“没事啊,怎么了?”

“我看你最近老往厕所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就是肠胃不好,吃点药就好了。”

“要是不舒服,别硬撑。”我说。

“知道了。”他说的很快,然后站起来,“我上厕所。”

说完,他又钻进了厕所。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里面水龙头的声音,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想隐瞒什么?

那个叫林秀珍的女人,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小本子里记的账,难道就是全部?还是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婆婆活着的时候,有一次跟我聊天,说到沈成业年轻的时候,谈过一个对象。

婆婆说那姑娘家境不好,她不同意,两个人就分了。

后来那姑娘嫁给了外地人。

我当时没当回事。谁年轻的时候没谈过几次恋爱,这很正常。

可现在想想,那个姑娘会不会就是林秀珍?

我的心跳得厉害。

如果真是这样,那沈成业背着我资助前女友,这算什么事?

二十年的夫妻,二十年的感情,他背着我在偷偷帮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跟他有过去的女人。

我坐在沙发上,手攥着遥控器,攥得指头发白。

0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那家医院。

我没直接去病房,而是先到一楼大厅看了看医院格局。脑外科在三楼。

我坐上电梯,到了三楼,找到护士站。护士站里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正在低头写东西。

“你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林秀珍的病人住在这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林秀珍?”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翻了一下电脑,“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一个朋友。”我说,“听说她住院了,想来看看她。”

“她住在305病房。”护士说,“不过她现在情况不太好,看你最好快点,别耽误她休息。”

“谢谢。”

我走到305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的瞬间,我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头发几乎掉光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具骷髅上蒙了一层皮。

我没想到,林秀珍会是这个样子。

我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她似乎是睡着了,眼睛闭着,呼吸很轻。

我关上门,退了出来。

在走廊里,我靠着墙站了很久。

我想象过无数次林秀珍的样子。有几种可能,但没一种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她快死了。

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

她快死了,而我丈夫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瞒着我偷偷帮她。

我该不该愤怒?

我该不该觉得被背叛?

我不知道。

从医院出来,我去了一趟超市。不是我上班的那家,是另一家。我在里面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回到家,我给沈成业打了个电话。

“喂,老沈,你今天几点回来?”

“差不多六点吧。”

“嗯,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你早点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我知道,今晚我要跟他说清。

晚上六点半,沈成业回来了。

今天他没有钻厕所,而是直接坐到餐桌前。我给他盛了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最近瘦了。”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我看着他吃了一会儿,才开口。

“老沈,我有话跟你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点紧张。

“我不是想跟你吵架。”我说,“我就是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他说,声音有点虚。

“你别骗我了。”我说,“我去了医院。”

他的筷子掉在桌上。

“林秀珍。”我说,“我去看过她了。”

沈成业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是谁?”我问,“她跟你什么关系?”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她是我年轻时候谈过的朋友。”他终于开口了,“就是我妈不同意的那一个。”

我早就猜到了,但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多想?”我问。

他点点头。

“你给她花了多少钱?”

“差不多……六七万。”他说,“我攒了几年,还有跟同事借的。”

“为什么帮她?”我问,“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因为她以前帮过我。”他说,“那时候我家里穷,我妈生病没钱治,是她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钱拿出来给我。没有她,我妈可能早就不在了。”

“人家那时候对你有恩,你现在还人家。这个我理解。”我说,“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成业看着我,嘴唇抖了几下。

“我怕你不同意,也怕你多想。你这个人,心里有事不说,可脸上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你觉得,我现在知道以后,是什么感觉?”我说。

他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觉得,瞒着我就是对我好?”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小气,不讲道理?”

“不是……”他说,“我就是不想让你操心。”

“我不想操心,你就瞒着我给别人花好几万?”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沈成业,你睡在我旁边二十年,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他低下头,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气又心疼。

气他瞒着我,心疼他兜兜转转为了还一份人情,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沈浩的生活费你还有没有?我们存折里面还有多少?”我说。

“还有一万多。”他说,“工资我都交给你的,用的都是我自己攒的零花钱。从没有动过家里的钱,沈浩的生活费更是一分不少。”

我看着他。有点想哭,又想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骗人了?连我都被你骗了。”

“老沈,二十年的夫妻,有什么事是两个人商量不了的?你有难处,我替你扛。你有恩要还,我跟你一起还。可你偏偏瞒着我。”我叹了一口气,“让我觉得,这二十年,我白跟你过了。”

我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那一夜,我没有出去。他也一直坐在客厅里,没进来。

05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饭菜吃完了去食堂加。”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就是这样的人,不会说话,但会用行动表达。

我吃过早饭,去了超市上班。

马玉娥看我脸色不好看,凑过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说,“昨天晚上跟老沈吵了一架。”

“因为那个女的?”

“嗯。”

“他怎么说?”

我把沈成业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马玉娥。

马玉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么说,他还不是为了别的事。”她说,“是为了还一个人情。”

“可我心里就是不痛快。”我说,“他瞒了我那么久,还骗了我。”

“那你想怎么办?”马玉娥问。

“我不知道。”我说。

“那你就冷静几天再说。”马玉娥说,“别急着做决定。”

我没说话。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超市后面的小花园里,给沈成业打了一个电话。

“喂,老沈。”

“我今天晚上想去医院看看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

“我想当面跟她说句话。”我说,“不是去吵架的,就是想见见她。”

“好。”他说,“我下班了陪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

我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你已经活明白了,可突然发生一件事,又让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

晚上七点,我和沈成业一起去了医院。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

车停在医院门口,我下了车,他也下了车。

“我自己上去。”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走进住院楼,上了三楼,走到305病房门口。

林秀珍醒着。她靠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敲门。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你好。”我说,“我是沈成业的妻子,上次来过的,周丽红。”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虚弱,“你上次来的时候,我睡着了。护士告诉我有人来过,她就描述了一下你的样子,我猜是你。”

我走进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身体怎么样?”我问。

“还能怎么样。”她苦笑了一下,“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命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跟我们老沈的事。”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他告诉你了?”

“对不起。”她说,“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是来找你道歉的。”我说,“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你跟老沈,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谈过。”她说,“后来他妈不同意,我们就分了。我后来嫁了人,他娶了你。就是这么简单。”

“那这次,你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不是我要找他的。”她叹了口气,“是我弟弟,薛家辉。他也在这家医院上班,是保安。他知道我病了,也知道我没钱治,就去找沈成业帮忙。”

“薛家辉?”

“嗯,我弟弟。”她说,“他跟沈成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突然想起沈成业的发小薛家辉,确实姓薛,是沈成业的同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

“沈成业跟你弟弟关系好?”

“很好。”她说,“比亲兄弟还亲。他小时候家里穷,我弟弟经常带他去我家吃饭。我妈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我的心里的疑团一点点散开,又一点点拧紧。

“那你的病,治得好吗?”我问。

“医生说不乐观。”她说,“但总要试试。”

我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

“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说。”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

“我不是客套话。”我说,“你需要什么,跟我说。”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谢谢你,嫂子。”她说。

我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走到楼下,我看到沈成业站在车旁边,抽着烟。路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我出来,赶紧把烟掐了,问:“怎么样?”

“没事。”我说,“回家吧。”

他看着我,没多问,帮我开了车门。

车子开出医院,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医院大楼,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她说了,不是她找你的。是她弟弟薛家辉。”我说。

沈成业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薛家辉是她弟弟?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家姐弟两个你都认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怕你想多了。”

“我能想多什么?”

“我以为,你觉得我年轻的时候跟她好过,现在又帮她,你心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过了一阵才说道:“瞒着我,我能舒服吗?”

他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倒,我靠在椅子上,头转向窗外,看着夜色慢慢变深。

有些话,说开了,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也许,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06

日子又恢复平静。

我和沈成业谁都没再提林秀珍的事。

他不再躲厕所了,手机密码也解了,工资卡放在桌上,让我自己拿着。

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前我们虽然平淡,但心是挨着的。现在呢,他虽然坐在我旁边,我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纸。

周末,我上街买菜,路过药店的时候,看到门口贴着一张海报:“关爱女性健康,免费乳腺检查”。

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检查结果没什么大问题,但医生建议我定期复查,别大意。

我从药店出来,心里有点乱。

看着这个年龄,什么病都找上门来了,以前不注意,现在不得不注意。

林秀珍的处境,让我想了很多,我要是也病倒了,这个家怎么办?

沈浩还在上学,沈成业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想起我们公司的王姐,去年查出癌症,花了几十万,最后还是没留住。

人这一辈子,真的太脆弱了。

回到家,沈成业在阳台晾衣服。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没有开口。

他抬起头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我说,“就是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平平安安的,就是福气。”

他没回答,继续晾衣服。

我看着他的背影,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开始白了,肩膀也没有以前那么宽了。

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老了。

年轻的时候我们也吵过,闹过,但那时候他还能哄我。

现在呢,他连话都懒得多说。

晚上,我躺在床上,沈成业已经睡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了很多。

想林秀珍,想她的病,想她那个脑瘫的儿子。

想沈成业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我自己,这几年是不是也一样麻木,把日子过成了一潭死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马玉娥发来的微信:“明天中午下班后,我陪你去散散心。”

我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中午,下班以后,马玉娥带我去吃了麻辣烫。在马路边的小摊上,裹着大衣吃,辣得满头冒汗。

“你老公那边,怎么样了?”马玉娥边吃边问。

“还能怎么样。”我说,“日子照过呗。”

“那就好。”马玉娥说,“我还担心你跟他闹呢。”

“闹有什么用。”我说,“闹完了日子还得过。”

“你可真看得开。”马玉娥说,“要是我,我肯定会跟他闹一场。把那个女的骂一顿,让她离我老公远点。”

“人家都快死了。”我说,“我还能跟她计较什么。”

马玉娥愣了一下:“什么?快死了?”

“嗯。”我说,“脑动脉瘤,很严重。”

“那……”马玉娥放下筷子,“那你老公帮她,就是……”

“就是仁至义尽。”我说,“没别的意思。”

马玉娥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说,“她的病还要治,钱还要花。我总不能说不管就不管,毕竟是一条命。”

“你可真大方。”马玉娥说,“换个人,肯定做不到。”

“我大方什么呀大方。”我说,“我就是觉得累,不想争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从麻辣烫摊回来,我又去了医院。没告诉沈成业,我自己去的。

林秀珍今天精神不错,靠在床上看电视。看到我进来,她有点意外。

“嫂子,你怎么又来了?”

“过来看看你。”我在床边坐下,“顺便带点水果,你吃不吃?”

“谢谢嫂子。”她点点头。

我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碗里,插上牙签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小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嫂子,你对我太好了。”她说,“我心里过意不去。”

“没什么过意不去的。”我说,“你好好养病就行。”

“嫂子,我跟沈成业,真的没什么。”她说,“就是过去的事,早就翻篇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你,你别多想。”

“我知道。”我说,“我没多想。”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嫂子,你是个好人。”她说,“真的。”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削苹果。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门口,看了看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落下来。

手机响了,是沈成业打来的。

“喂,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

“几点回来?我买了排骨,晚上做红烧排骨。”

“好,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上公交车。

车上的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道很熟悉,每天都要走好几趟的马路,今天看起来,却像第一次经过一样陌生。

07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林秀珍的病反反复复,有时候好转,有时候恶化。沈成业隔三差五就去医院,有时候我也跟着去。

去的次数多了,林秀珍跟我聊的话也多了起来,有时候会聊一些她年轻时的事,说她是怎么遇到那个男人的,怎么被抛弃的,怎么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她说之前,沈成业来找她,她坚决不肯收一分钱。

但拗不过他,他直接把钱给了护士站帮她缴费。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一回,我看到沈成业给林秀珍掖被角。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酸。但很快,我又把那点酸咽了回去。

“她快死了。”我告诉自己,“别跟她计较。”

可有些东西,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那天晚上,我和沈成业一起回家。路上他开车,我坐在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老沈,你是不是还喜欢她?”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因为她以前对我好过。”他说,“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她帮过我。”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说,“她快死了,我不能见死不救。”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里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他说的,好像是真话。

“那你觉得,我做错了吗?”他问。

“我不知道。”我说,“你瞒着我肯定不对,其他的……我不确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说。

“这次是真的。”

我没再说话。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下了车,他也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谁都没说话。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背对着他,他也没像以前那样靠过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桌上照例留了一张纸条:“早饭在锅里。”

我走过去,看到锅里的粥已经盛好了。旁边还放着两个小笼包,是楼下早餐店的。

他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两个小笼包。风雨无阻,二十年了。

我坐在桌前,吃着粥和小笼包,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这个男人,说他不好,他又好像哪里都好。说他好,他又瞒着我在外面捅了这么大个窟窿。

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到了超市,我照常上货。马玉娥看到我,又凑过来。

“你老公又去医院了?”

“你就这样不管了?”

“管了又能怎么样?”我说,“我能把他捆在家里吗?再说了,人家确实是在做好事,我总不能拦着。”

“你可真能忍。”马玉娥说。

“不是能忍。”我说,“是看透了。”

“看透什么了?”

“看透了婚姻,看透了生活。”我说,“老沈这个人,不坏,就是太闷。他心里有事,从来不说。你以为他没事,其实他什么都装在心里。”

“你说得对。”马玉娥叹了口气,“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沉默得不讲道理。”

下午下班,我在公交站等车。站台上人很多,挤来挤去。我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发呆。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喂,是周丽红嫂子吗?”电话那头是一个男声。

“是我。你是?”

“我是薛家辉。林秀珍的弟弟。”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薛家辉赶紧说,“她挺好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看她,照顾她。”薛家辉说,“她跟我说了,你对她很好。真的,谢谢你。”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点复杂。

“不用谢。”我说,“她是我丈夫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薛家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嫂子,你是个好人。”

“这话,你姐也说过。”我说。

“她说得没错。”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发呆。

好人?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好人。我只是知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小时候家里的条件不好,但爸妈总是教我们说,做人要凭良心。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通通亮了起来。我从车窗望出去,外面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08

林秀珍的手术,最终定在了11月中旬。那天,沈成业一大早就出了门。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车开远,心里空落落的。

我请了半天假,然后坐车去了医院。

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沈成业和薛家辉两个人坐在长椅上。薛家辉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四十多岁,长得跟林秀珍有点像。

看到我来了,沈成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我说。

薛家辉也站起来:“嫂子,你来了?”

“嗯。”我说,“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一个小时。”薛家辉说。

我在沈成业旁边坐下。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干坐着。

这场景,换半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跟我丈夫一起,坐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他前女友做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慢得像是被人拉长了。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后来手术结束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成业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没说话。后来,他开口了,声音很低:“谢谢你。”

我说:“谢我什么?”

“谢谢你来看她。”

“她是你朋友,也就是我朋友。”我说,“我来看看她,没什么。”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周丽红,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说,“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我说。

他愣了一下。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说,“我就是累了。”

他没再说话。

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门关上。

我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两个人,很年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时候的我们,谁能想到二十年后,会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马玉娥看到我,问:“手术怎么样了?”

“挺成功的。”

“那就好。”马玉娥点点头,“这样的话,你老公应该不会再去了吧?”

“应该不会了。”我说。

“那你总算能松口气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我跟他之间的裂痕,虽然看着不深,但到底还是裂了。

以后会不会继续扩大,我也不知道。

09

日子一天天过。林秀珍手术后恢复得不错,沈成业也按照承诺,没再去医院。

他开始变得比以前更好了。回家早了,也不钻厕所了,晚上还会主动帮我洗碗。

有时候我看着他,心想他其实还是不错的。

可有时候,我又会想到他瞒着我的那些事,心里还是会难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告诉自己,慢慢来,时间会给答案。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桌上放了一束花。

不是那种贵得吓人的包装花,就是菜市场门口卖的几块钱一把的康乃馨,用报纸包着,插在一个玻璃瓶里。

我愣了一下,老沈从来没有主动买过花给我。

“今天怎么想起来买花了?”我问。

“路过看到,觉得挺好看的。”他说。

我看着他有点发窘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谢谢。”

那天下班回家,他正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开门声,赶紧把手机翻了过去。我装作没看到。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问他:“老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手机里,是不是又有什么不想让我看的?”

“没有。”他这次回答得很痛快,“就是……我在跟薛家辉商量,给林秀珍的儿子联系了一个福利院。”

“福利院?”

“嗯。”他说,“她妈妈病好了以后,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更别说照顾那个脑瘫的孩子了。我想着,帮他们找一家好点的福利院,让那孩子有个安身的地方。”

“这件事,你终于愿意跟我说了。”

“嗯。”他说,“我想好了,以后所有的事,都跟你商量。”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想办法说服你。”他说,“实在不行,就按你说的办。你有你的想法,但我不会瞒着你了。”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变了一些。也许是林秀珍的事让他想通了,也许是看他瞒着我这么难受,想明白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愿意跟我说了,总比瞒着好。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们不再是两家人了。

10

冬至那天,我熬了一锅羊肉汤。

沈浩学校放寒假,昨天刚到家。沈成业今天也特意请了半天假,说要在家陪我们。全家人围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让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

沈浩喝了一碗汤说:“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你多吃点。”我说,“在学校瘦了,以前胳膊多粗,现在都细了。”

“妈你别瞎说,我胖了五斤呢。”

沈成业在旁边笑。

我看着他们爷俩,心里暖暖的。

这几天,林秀珍出院了。

薛家辉把她接到自己家里照顾,她弟弟说以后她会好起来的。

沈成业也跟薛家辉说好了,以后林秀珍有什么困难,跟我们说,大家一起想办法。

那个脑瘫的孩子,后来也联系了福利院。虽然过程不容易,但总算是有了着落。

我有时候想起这件事,还是会觉得有点不真实。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

晚上,我和沈成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抗日剧,我玩手机。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点不一样了?”

他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我说,“就是觉得,以前我总觉得我们是两个人。现在,觉得我们像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周丽红,你说得对。”他说,“我以前老是自己扛,觉得告诉你也帮不了什么忙,反而让你跟着操心。是我错了,以后不会了。现在想想,要是早点告诉你,你也不会这么难受。”

“嗯,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们几个一起想办法,事情也不会拖这么久,都拧在一起,谁也过不好。”我说,“咱们结婚时就说好的,有难同当。你要是再瞒我,我可真跟你急。”

“我知道。”他说。

电视里传来枪炮声,他把音量调小了一点。我们两个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说话。

我心想,这样的日子,就挺好的。

平平淡淡,安安稳稳。虽然有过风雨,也吵过架,但现在雨过天晴了。

第二天,我起得早,去菜市场买了一尾鱼、一把小葱和几根香菜,准备回来炖个豆腐汤快中午时让沈成业给林秀珍送去。

她刚出院,身体还虚着,得吃点有营养的补一补。

等我拎着菜回到家,他已经站在门口换鞋,我朝他笑了笑,他冲我点了点头,接过袋子走了出去。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日子就是这样,有苦有甜,有酸有辣。但只要能迈过去,就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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