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闻记者 卢荡 张馨心
“很多患者会先问豆包,先问各种AI智能体。甚至有患者会说‘你这个大夫说的,怎么跟我从AI查的不一样啊?’”
近日,北京协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马良坤在一场“圆桌论坛”上提到的这个问题,引发不少医生的共鸣。
当天,由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孵化的紫荆智康,在京发布医疗领域多学科人机协作(Multidisciplinary Human-Agent Collaboration,简称MHAC)。人工智能到底能替医生做什么,又不能替医生做什么?成为医患双方共同关心的问题。
![]()
“AI多智能体生态在医学领域的发展前景展望”圆桌讨论。主办方供图
“医疗是一个庞杂的系统,多学科人机协同从本质上讲,是用AI让医生的触达范围产生变化,这其实是构成一套网络。”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院长刘洋、Agent Hospital发起人现场提出一个问题——人的智能、医生的智能、AI的智能如何进行组织协同?
百度研究院院长助理何中军以场景举例,当患者走进医院看病时,面临的问题会更复杂、会更多。他表示,在软件工程领域出了一个错误,可以“回滚”,可以再迭代。但在医疗领域,容错率极低,几乎不可逆。所以,应引入更多的可验证机制,比如“人机双签”,一定不能缺少人参与。
对医生来说,具备哪些条件才会让AI作为助手?面对主持人的问题,马良坤直言“信任是最需要的”。
如果AI建议和医生决策产生分歧,或者多个AI之间意见不一致,怎么处理?多位与会者认为,要把证据补出来。比如,为什么要这么看?证据是否符合医学规律?
何中军透露,自从大模型出来后,“幻觉”就伴随发展。如何从技术上构建可信的人工智能系统?他认为最重要的是数据,“一定要高度权威、可信,尤其是医学数据。”
在他看来,医学不断发展,要建立动态更新机制。比如“过时的”要实时退出,“新的发现”要及时补充。执行过程中,证据链必须完整、可追溯。一旦出现问题,复盘时每个节点都能追踪、审计。与此同时,智能体执行过程中一定要有边界、有权限,比如开处方、下诊断。
刘洋强调,在系统设计和开发时,伦理和法规就应该考虑进来。他提到三个准则,第一,要合规;第二,要“复刻”医生的个性化部分;第三,如果两者产生冲突,要有自己独立的观点,比如发出一个警告,而决策权在人类医生。
记者注意到,此次发布的多分身智能体协同技术,指向医生分身智能体。它可以与某位医生绑定、在真实诊疗中持续学习其风格与逻辑,逐步成为“数字分身”。
如何真正让分身“懂”医生?紫荆智康首席产品官乔宇宸表示,分身的逻辑一开始就不是替代,而是伴生。AI负责收集信息、分析信息和提出决策建议,最终的诊断、治疗和用药决策由医生做出。
“就像带一个真人实习生,我在用、在教,而AI在学。”一位在门诊中使用过该技术的医生形容。
在乔宇宸看来,分身的价值贯穿诊疗全流程,而每个环节对应的都是减少医生的时间损耗。
比如诊前,AI预问诊提前收集主诉、病史、用药史,生成病历草稿;AI护士分诊,引导患者到正确科室;患者上传的纸质报告、体检资料,由系统自动解读并归入健康档案。
比如就诊中,实时语音转写替代键盘录入,医生面向患者而非电脑。系统根据对话动态更新诊断与用药建议,每项建议附证据链,链接医学指南与专家共识。
一位急诊科医生以车祸为例:急诊、骨科、神外、麻醉等“分身”,分工记录血压、意识、骨折、颅脑指征,协调汇总后由团队共同决定。“智能体永远不会看到它理解的知识之外的东西,但医生要看到一个整体,然后做出最正确的处置顺序。”
何中军认为,AI作为工具或助手,可以把医生从繁重的机械性、事务性的劳动中释放出来。使其有更多精力研究更复杂的疾病。另一方面,可释放优质医疗资源到基层,甚至每个人。在他看来,可能以后每个人都有专属医疗智能体呵护健康。但他同时强调,模型的能力进化非常快,在追求技术效率的同时,一定要保持对技术和生命的敬畏。
多位医生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理想的AI医疗助手需要能跟进全流程。多分身智能体协同技术,能否弥合不同诊疗、不同环节的需求?可以让时间给出答案。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