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
寒风中的奶茶摊
■张 琪
假期，我们一家三口自驾去海边。冬日里，跨海大桥如一条苍龙静卧于寒波之上，我们便慕名而来了。
跨海大桥的观景台上，游人如织，儿子想要一杯暖身的热饮，我便陪他买了杯热可可。那装着热可可的纸杯在寒风中冒着袅袅白气，儿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啜饮。
我则在一处奶茶摊前停住了脚步。卖奶茶的是位中年妇女，约莫四十岁年纪，短发，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外面系着一条素色围裙，手上戴着一双毛线手套，虽穿着厚重,动作却依旧麻利。
摊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配料罐整齐排列，搅拌机擦得锃亮。
我想，这妇人定是个细致人，做出来的饮品也差不到哪去。
“奶茶十五块。”她抬头一笑，口鼻前呵出一团白雾，“要珍珠还是椰果？”
“加份珍珠吧。”
“糖度呢？”
“少糖吧。”我答道。
“妹子是南方来的吧？”她一边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一边笑道，“南方人口味清淡些。”
我摇摇头说不是，只是个人口味罢了。
说话间，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凑过来。
“阿姨，奶茶多少钱？”
“十五，”摊主答着，手上不停，“你等会儿，我给这位妹子做完就给你做。”
小姑娘点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十六七岁的年纪，戴着绒线帽，脸蛋冻得通红，一看便知是中学生。
摊主一面准备着我的奶茶，一面与她攀谈起来，“是学生吧？”
“嗯。”小姑娘轻声应着，手缩在袖口里。
摊主听闻，忽然将手中的量杯一放，道：“那孩子，你给我十二块就行。”
说罢，又转向我，眼中带着几分探询，说道：“我给小孩子便宜些，您不介意吧？”
我自然摇头。摊主便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咱们都对孩子好些，咱们自己的孩子出了门也能被善待不是？”
这话听在耳中，我的心里突然感到无比温暖。她将奶茶封好杯，备好吸管递过来。我端着奶茶立在一旁，看她为那学生调奶茶。
她动作极快，却又极细致，珍珠加得足，奶盖也打得匀。
小姑娘接过那杯热奶茶时，眼睛亮了一下，小声道了谢便匆匆走了。
我走到观景台的长椅边上喝奶茶，味道确实不错，茶香醇厚，奶味浓郁，儿子蹲在一旁，丈夫则望着苍茫的海面出神。
海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咸腥。远处，跨海大桥静默地横亘在灰蓝色的水天之间。
奶茶摊的摊主收拾着操作台，我们三个人走过去想再买一杯。她见我来，又笑起来：“味道还行吧？”
“很好，”我由衷道，“您刚才那样关爱学生，真是难得。”
她摆摆手，呵出一团白白的热气：“谁家没个孩子呢？我闺女在外地上学，我就盼着她离家在外也能遇到好心人。”说着，她指向摊车旁挂着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戴眼镜的姑娘，站在大学校门前，围着红围巾，笑得温暖。
“在北京念书呢。”摊主语气里满是骄傲，“一年也回不来几次。每次她打电话都说在外面遇到了好人帮忙，我就觉得，我在这儿对人好点，她在外地也能被别人善待不是？”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湿热。这简单的善举背后，竟是如此深沉的母爱。
她未必读过多少书，却懂得“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的道理。她对陌生孩子的善举，何尝不是对自己远方女儿的一份祈福？
海风呼啸，吹乱了她的短发，吹得摊位的遮布猎猎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将奶茶摇得均匀。
我们离开时，奶茶摊前又围了几个学生。摊主爽朗的笑声和凛冽的海风混在一起，飘得很远。
儿子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我：“妈妈，为什么那个阿姨对学生那么好？”
我想了想，答道：“因为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在远方，也能被人这样善待。”
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午后的阳光努力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淡淡的金光。远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向朦胧的天际线。
这世间的温情，原不过如此：你待人以善，不过是希望自己的至亲在别处，亦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那奶茶摊主未必懂得什么大道理，却以最朴素的方式，在这海风凛冽的观景台上，用一杯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温暖着这个寒冷的冬日。
——转载自《内蒙古妇女》杂志2025年第12期
据说
我是个
靠奶茶续命
的人......
来源：内蒙古妇女媒体网络工作中心
图片由AI生成
编辑：张裹裹
校对：陈威威、王晓霞、刘红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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