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86版《西游记》拍了六年，前后有几百个演员露过脸。
可要说全剧组最贵的演员，不是演孙悟空的六小龄童，也不是演女儿国国王的朱琳。
是一个只演了三分钟，一句台词都没说过的女人。
1982年，杨洁导演开始拍《西游记》，那时候穷，穷得叮当响。
剧组里主演一集的片酬才几十块钱，整个剧组的经费掰成两半花，能省就省，有时候为了等一个便宜的外景地，整个剧组在山里蹲好几天。
可就是这么一个穷剧组，为了一个只演三场戏的女演员，破了天荒。
这个女演员叫马兰，是安徽黄梅戏剧团的台柱子。
那时候黄梅戏多火啊，马兰又是黄梅戏界的顶梁柱，长得漂亮，唱得又好，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的。
她那时候才二十几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台上一亮相，台下就掌声雷动。
杨洁导演看了马兰的演出，一眼就相中了她，说唐僧的母亲殷温娇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殷温娇是宰相的女儿，金枝玉叶，后来又受尽了苦难，这个角色要的就是那种端庄又柔弱的气质，不是光长得漂亮就行的。
杨洁找了好多女演员试镜，都不满意，总觉得少点什么。
有的女演员长得是漂亮，可站在那儿就是一股子小家子气，演不出宰相千金的那种贵气。
有的女演员倒是大方，可又太泼辣，没有那种柔弱的感觉。
直到她看了马兰的戏，一拍大腿，就是她了。
可那时候马兰在安徽演出，走不开，黄梅戏剧团也不放人。
杨洁不死心，一次一次地跟剧团沟通，跟领导磨，磨了好久，剧团终于松口，给她一天的时间。
就一天，拍完就得回来接着演出。
从安徽合肥到云南拍摄地，几千公里，坐火车要好几天，马兰哪有那个时间。
她那时候在黄梅戏剧团是台柱子，一天都离不开，少了她，整台戏就唱不下去，观众不答应。
杨洁一咬牙，专门安排了飞机接送。
那个年代，坐飞机是啥概念，别说老百姓了，就是干部出差都不一定能坐上飞机，机票得有级别才能买得到。
剧组为了这趟行程，不知道托了多少关系，才搞定了机票。
剧组专门派人在合肥机场等着，马兰一下了黄梅戏的舞台，妆都没来得及卸，直接被人接上飞机，往云南飞。
到了片场，她脸上还带着黄梅戏的油彩，化妆师赶紧过来，七手八脚地给她改妆，换上殷温娇的大红袍。
她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下了飞机就往化妆间跑，化完妆就直接上戏。
她连坐都没坐一会儿，直接就上了绣楼。
那几场戏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殷温娇站在绣楼上抛绣球，看一眼楼下的新科状元陈光蕊，然后低头，把绣球抛下去。
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表情。
原剧本里其实写了四句台词，都是抛绣球时候的小声嘀咕和惊呼。
可杨洁看了样片之后，把那四句台词全删了。
她说不用说话，马兰那个眼神，比说什么都强。
马兰在片场待了几个小时，戏一拍完，立刻又上了飞机，连夜飞回安徽，第二天接着上台唱戏。
她连饭都没在片场吃一口，化妆师刚给她卸完妆，她就提着包往机场跑。
这一来一回，光路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在那个普通工人月薪才三四十块钱的年代，这趟差旅费对剧组来说不是小数目。
就为了三分钟的戏，值不值。
杨洁说值。
现在回头看，杨洁的决定确实是对的。
86版《西游记》播了几十年，重播了几千遍，里面那么多角色，那么多演员，好多人看完就忘了。
可殷温娇这个角色，虽然只有三分钟，虽然一句台词都没有，却让观众记了四十年。
她站在绣楼上，风把她的红衣服吹起来，她往下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又娇又羞，又端庄又大方，完全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那个年代的观众，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就那么一个镜头，不知道刻进了多少人的脑子里。
然后她把绣球轻轻一抛，绣球正好落在陈光蕊头上。
就这一个镜头，成了好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后来好多人翻拍《西游记》，也拍过殷温娇抛绣球的戏，可怎么拍都没有那个味道了。
有人说，就这三分钟，值回了那一趟差旅。
后来马兰成了黄梅戏界的泰斗，拿了戏剧界的最高奖梅花奖，成了国家一级演员，丈夫是著名作家余秋雨，一辈子风光无限。
她后来也演过不少戏，可她自己都说，那些戏加起来，都不如《西游记》里那三分钟让人记住。
可她自己都说，当年在《西游记》里那三分钟，是她这辈子最特别的一次演出。
没有台词，没有时间准备，下了戏妆都没卸就上飞机，可就是那三分钟，让全国观众记住了她。
一部好的电视剧就是这样，不需要每一场戏都长，不需要每个演员都有大段台词。
只要那个镜头对了，那个人对了，哪怕只有三分钟，也能让观众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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