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我爸过世,我妈也改嫁离去。正当我想退学,死对头堵在门口:我妈缺个女儿,你来当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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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攥着退学申请站在教务处门外,手机又震了一下。夜班领班问她今晚能不能准时到岗,十分钟内不回,就把班次给别人。

她把“能”字打进输入框,门却从里面开了。她刚要往前走,陈砚横过一步,挡住了教务处的门。

“申请给我。”他伸出手。林照把纸往身后收,另一只手甩开他:“上回跟老师告我晚自习早退还不够,这回要替我撕了?”

陈砚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见申请右下角已经有她的签名,声音低了些:“我妈缺个女儿,你来当妹妹。”

林照盯着他,没笑。“今晚睡哪?明早怎么去上课?你这句话能管哪一件?”她把手机举起来,领班的消息还亮着。

陈砚张了张嘴。走廊另一头,一个女人拎着一袋热包子快步过来,走到他们面前才放慢脚步。

“我是陈砚的妈妈。”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掌心给林照看,“家里有间客房。你先去看看,愿意住再拿钥匙。”

林照没有接。女人便把钥匙收回去,又递来包子:“路上买的,还热。看房不耽误你决定今晚的事。”

六周前,父亲病逝;母亲周岚办完该办的事,去了再婚后的新家。林照一直住在父亲留下的旧租屋里,房租到期前,她靠晚间零工撑着。

她每次下工都觉得明早还能去学校,闹钟响时却连手臂都抬不起来。教务处就在眼前,领班也在等回话,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连选哪扇门都来不及。

“看一眼。”林照终于说,“申请我自己拿着。”陈母点头,侧身让她先走,陈砚跟在后面,没有再碰那张纸。

陈家离学校步行十来分钟,在一栋旧楼的三层。陈母打开客房门,窗边摆着一张空书桌,床上是洗过的浅色被套。

林照先看门锁,又看桌边的插座。她把书包放下,拉开衣柜时却停住了:一摞新毛巾还裹着透明包装,整整齐齐放在里面。

“不用特意买这些。”她合上柜门,手仍按着把手。陈母走过去拆开包装,把毛巾挂进卫生间:“已经买了。热水开关在这儿,你自己调到舒服的温度。”

林照拧了一下,花洒里先出冷水,过了一会儿才变热。她伸手试水,陈母站在门外,没有替她决定洗澡用几档。

回到客厅,领班又发来一条消息。林照还没点开,陈砚已经拿出手机:“号码给我,我跟他说你以后不去了。”

陈母按住儿子的手机。“她要不要辞,怎么说,都由她自己来。”陈砚看了林照一眼,把手机收回口袋。

林照在输入框里删了好几遍,最后发过去:今晚不能到岗,之后的夜班也不接了,给您添麻烦。领班回了一个“收到”,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松开一点。

“我还没说要长住。”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陈母说:“那就先住今晚。明天的事,明天再商量。”

林照拿着申请回了客房。纸在口袋里压出一道折痕,她展平放到书桌上,目光落在“退学”两个字上,又想起早晨在课堂上睡过去时,同桌叫她都没叫醒。

晚饭有一盘炒青菜和一锅番茄蛋汤。林照坐下时只挨着半张椅子,包始终靠在脚边,像吃完就能拎起来走。

陈母把饭勺搁在她够得到的地方,没问她准备什么时候改口,只问:“明早几点到校?要是顺路,陈砚可以跟你一起走。”

“七点二十前。”林照说,“我自己认得路。”陈母应了声,把闹钟时间记在冰箱旁的小纸片上。

陈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你那张申请,明天还交吗?”林照抬头:“今晚有床睡,不代表我欠你一个回答。”

陈母给两人各盛了半碗汤:“先吃饭。学校那边有问题,吃饱了也好想办法。”陈砚低头喝汤,没再替她回答。

林照吃得慢。她怕自己盛第二次显得太理所当然,更怕吃了饭、住下来,等陈家问她拿什么来换时,她已经不好再说不。陈母起身添饭时,只问她还要不要。

她摇头,随后说:“我能洗碗。”陈母把抹布递给她:“你擦桌子,我洗。陈砚去倒垃圾。”三个人各有事做,谁也没有把这顿饭算成一笔账。

陈砚拎垃圾出门前,指了指她书包露出一角的练习册:“明天数学要讲上周的卷子。”林照回他:“知道了,不用你报课表。”

门一关,陈母问她:“你的东西都在旧住处?今晚要用的够吗?”林照摸摸书包,里面有校服外套和一本错题本,洗漱用品却没带。

陈母取来一支没拆封的牙刷,放在洗手台边。“缺什么明天再说。柜子有空,你想用多少用多少。”林照看着那只空柜子,终于点了点头。

她洗完澡,父亲生前常用的号码忽然出现在脑子里。那号码已经停机,周岚的新号码却还能拨通;林照握着手机,始终没有按下通话键。

周岚走时说,等新家那边安顿好再来接她。六周过去,消息越来越短。林照仍舍不得把那句话当成一句客套,也不愿拿它回答陈母的好意。

客房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陈砚隔着门说:“你今天缺的物理笔记,我放门口了。明早用得上。”脚步声很快往远处去了。

林照等了一会儿才开门。笔记夹着一张课堂小测,空白处写了页码,没有一句劝她留下的话。她把笔记拿进来,放在自己的错题本旁。

第二天要去学校,教务处的门还在那里,班主任手里也有她积下的缺勤记录。换了住处,这些不会自己消失。

她坐到书桌前,在退学申请背面写下两行:补交作业,找许老师说明排班。写完又把领班那句“收到”翻出来看了一遍,确认今晚不用赶去上工。

门锁能从里面拧上。林照试了一次,把钥匙放在枕边,躺下后听见客厅传来陈砚和母亲压低的说话声,却听不清内容。

过了片刻,陈母在门外说:“明早有粥。你愿意吃,就给你留一碗。”林照答了声“好”,屋外便安静下来。

她没有再把申请塞进书包最外层。临睡前,她将它对折,放进书桌抽屉;第二天醒来,先摸到的是床头那把客房钥匙。

清晨,林照吃过粥,拿着零工排班截图出门。陈砚在楼下等着,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记,说:“到了学校,你别替我开口。”

“行。”陈砚把笔记递还给她。两人沿着同一条路往学校走,林照把截图和缺勤日期排好,准备自己敲许老师办公室的门。

许老师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林照站在门口,把排班截图又看了一遍,才敲门进去;陈砚跟到门边,没跨过门槛。

许老师正翻班级考勤表,见到她,手指停在几处空格上。“你这段时间缺了好几次早课。今天是来请假,还是来说明?”

“来说明,也来补。”林照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向老师,“这是我前几周的夜班排班。父亲过世后,我用它付住处和吃饭的钱。”

许老师看完截图,抬头看她:“为什么先前不讲?”林照捏着书包带:“怕说出来像找借口。可缺的课是我自己缺的,我想补上。”

陈砚在门口往前挪了一步:“老师,她现在已经——”林照回头打断他:“我自己说。”他站住了,把没说完的话咽回去。

“昨晚我退出夜班了,暂时有地方住。”林照转回身,“能不能让我把落下的作业列出来,按您定的时间补?以后我每天正常到校。”

许老师没有立刻答应,只拿笔在考勤表旁记下日期。“你现在住的地方稳妥吗?吃饭有没有着落?如果有困难,学校有办法一起想。”

林照说了陈母愿意让她暂住,也说自己还没想好以后怎么安排。许老师问清她是否愿意让学校联系陈母,得到同意后,才把联系电话记下来。

“作业我会和各科老师核对,先补最影响后面进度的。”许老师把一张纸推给她,“困难生帮助的材料我来问,你不用靠猜能不能申请。”

林照低头看那张纸,上面写着今天先去上课,午休再来领补课安排。她准备了一路的解释忽然有了落脚处:“我会按时来。”

出办公室时,陈砚伸手替她拿门边的水杯。林照先一步拿起:“说过让我自己来。”他收回手,跟着她往教室走。

第一节课讲到上周的物理卷,林照有几题连题意都得重新看。她照陈砚笔记标的页码翻到公式,在老师板书前,把缺的推导补到了空白处。

课间,后排有人故意抬高声音:“今天太阳从哪边出来的?林照居然没逃早课。”旁边两个人笑了起来。

林照握着笔,正想回头,陈砚先把一张值日表拍到那人桌上:“她缺的是早课,晚自习早退也是去上班。你要问她题,就正常问。”

教室里静了一瞬。那人嘟囔着收起笑,林照却看向陈砚:“上回你跟老师报告时,可没说后半句。”

陈砚没有躲开她的目光。“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在上班。我只看见你走了,就去找老师。是我没先问你。”

“现在你知道了,也别替我讲完。”林照说。陈砚点头,把值日表拿回来:“刚才那句是我想说的。”

午休时,许老师给她列了一周的补课顺序,还让她先把没交的卷子领回去。林照看着日期,一项项写进本子,没有再拿退学申请出来。

学校的困难生帮助需要几项证明,许老师说能由学校核实的部分会去核实。林照挑出自己手里已有的材料,答应周五带来。

下午放学,陈砚把数学卷摊在两张桌子中间。“这道函数题,你漏的是换元后的范围。”他刚讲两句,林照就拿红笔划住他旁边的作文草稿。

“你先把这个病句改了。”她指着一句重复的转折,“一个句子里放两个‘但是’,读的人都不知道你往哪边转。”

陈砚看了她一眼:“我在给你讲数学。”林照把数学卷拉回来:“我也在帮你补漏。你改一句,我做一题。”

他删去一个词,还是不服:“这样有力一点。”林照说:“有力也得先让人读懂。”两人争了半天,各自改对一处,又各自留下另一处明天再看。

值日生来关窗时,他们才发现教室只剩自己。陈砚收卷子,问她要不要一起走;林照把笔装好,说:“这题我晚上先自己再算一遍。”

陈家饭桌上摆了三副碗筷。陈母问学校怎么样,林照先说了许老师给的补课安排,又说困难生材料还缺一份,她周末可以回旧住处找。

陈母听完,只问她需要不需要人陪。林照说暂时不用,低头吃饭。第一碗见底时,她停了一会儿,自己起身盛了第二碗。

陈砚原本在夹菜,见她回来,把汤盆往她那边推了推。林照没有说谢谢,也没把碗藏起来,盛好汤坐回原位。

那一周,她每天赶上第一节课。许老师让她先补最急的三科,其他老师把错题标给她;她在午休做完一页,回家再做一页。

周三晚间,她算到一半的题卡住了,去客厅借橡皮。陈砚指了指草稿:“你把条件抄反了。”

她检查一遍,拿橡皮擦掉一个符号,回了句:“你作文那句也还没改顺。”

陈母坐在旁边缝松开的衣扣,听他们争论,没替谁判输赢。林照拿回橡皮时,发现客房书桌旁多了盏可调亮度的台灯。

她去问陈母灯从哪里来。陈母说家里原先就有,放着也是放着;林照试过开关,把它搬到桌角,晚上写字时不必再把练习册挪到顶灯下面。

周五,林照把能找到的材料交给许老师,也补上了约定的作业。许老师看过后,把下周的复习资料给她:“缺的内容还有,照这个速度能追上。”

她走出办公室,恰好听见预备铃响,快步跑回教室。整整一周没有漏掉一节课,这件事比任何安慰都更让她敢翻开下一套卷子。

第二个周末前,周岚发来消息,说旧租屋快交还房东了,林照的东西得尽早搬走。林照把“你会过来吗”打在输入框,等了片刻才发出去。

周岚回复得很快:“到时再看,你先整理。”没有具体时间。林照盯着那四个字。

父亲留下的东西得收,旧屋的钥匙得交,她问母亲会不会来,却仍等不到一个准话。

她给房东打电话,问清最晚交钥匙的日子,又把父亲留下的证件和书列在纸上。做完这些,她才回周岚:“我周末去,你如果来,提前告诉我。”

晚饭时陈母看见她的纸条,问是不是旧居有事。林照说明要回去搬东西,自己先去找一趟;大件物品能不能带回来,她还没想好。

“车我可以借到,等你挑完再说。”陈母把话停在这里,没有替她决定什么该扔。陈砚则问:“箱子够吗?我明天去找几个。”

林照本想说不用,看到清单上父亲的书,改口道:“先要两个。你可以帮我搬,但里面的东西我自己挑。”

“听你的。”陈砚把这句话说得很快,林照抬眼看他,确认他这回没有附上别的安排。

夜里,她给周岚的聊天框仍停在那句“到时再看”。她把手机放远,先按许老师给的顺序完成当天的练习,才打开抽屉找出了旧居钥匙。

第二天出门前,陈母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个包子,又给林照装了一瓶水。“回来早晚都行,晚饭给你们留着。”林照把水放进包里,说了声“好”。

陈砚抱着两个折平的纸箱在楼下等她。林照看见他没有带车,心里稍松:“先坐公交过去。我只确定要拿证件。”

公交车驶过学校那条街,林照低头摸着旧钥匙的齿纹。她已能按时上课,也能在陈家盛第二碗饭;

可旧门一旦交出去,父亲用过的那些东西就得由她今天决定去留。

旧楼的楼道比林照记忆里暗。她打开门,屋里还有父亲病中常坐的那把椅子,椅背搭着一件洗过却没来得及收的外套。

陈砚把纸箱放在门边,问她先从哪儿找。林照说:“证件在书桌抽屉。你等我一下,别碰柜子。”

她很快拿到了户口本和装着父亲证件的文件袋。按原来的打算,这些放进书包就可以走了;她站在桌前,却迟迟没拉上拉链。

书架最下层有一本旧书,书脊被晒得褪色。她抽出来,扉页上写着“给林照”,后面是父亲熟悉的字:读到喜欢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林照把书翻开,几处页边有父亲做的批注。她想起自己曾嫌他把书划得太乱,父亲就另找一支浅色的笔,只在她看过的页上写。

“我想再找找。”她蹲到书架前,对陈砚说。陈砚把已经撑开的纸箱拖近:“你挑,我装。放哪边算要带走?”

林照指了指窗下:“那边先放书,我自己过一遍。”陈砚点头,从书包里取出胶带,开始补一个破了底的纸箱。

她翻出一本诗集,两页之间夹着父亲写的购物单;又找到一本旧字典,自己高一时不服气写下的错字还留在扉页。

起先她只想把证件带走,让房东替她处理其余物品。现在她把书一本本摆开,带走有批注的,也留下确实不会再看的,决定慢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陈砚没有催。他把纸箱底部的裂口粘牢,又用手压了压,确认装书时不会散开,才把箱子推到她够得着的地方。

林照拿起父亲的外套,闻到一点旧洗衣粉的味道。口袋里没有什么要紧物件,她还是把它叠好,放在选中的书旁。

手机响了一声。周岚回了早上那条消息:“今天我不过去了,你们自行处理吧。房东那边我会联系。”

林照读了两遍,给她拨电话。铃声响到结束也没人接,她便发消息:“爸的书和衣服我会带走,其他东西晚点告诉你。”

屏幕上没有新回复。林照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翻柜子,却把原本要扔的几张旧照片也抽出来,放进了文件袋。

“箱子里这些都带走?”陈砚问。林照说:“是。我自己选的。”他应了一声,抬起箱子试重量,又放回地上加了一层胶带。

午后的光从窗户照到书堆。陈砚的手机忽然亮起,他正要搬箱子,便随手将手机放在最上面那摞书上,屏幕朝上。

林照本来伸手去拿书,目光却停住了。屏幕上方显示发信人是周岚,消息预览清清楚楚:“别让她找过去。”

她的手悬在半空。她给周岚的电话没人接,消息也没等到回复;陈砚的手机上,却亮着周岚的新消息。

母亲没告诉她的安排,正在交代给眼前这个帮她搬书的人。

陈砚抱着箱子走向门口,没有看见她站住。林照收回手,没有点开手机,也没有翻看前面的聊天。

她把自己挑好的纸箱往旁边推开,给书堆腾出一块空处。陈砚回来时,先看到箱子被挪了位置,再看到她的脸色。

“你手机有消息。”林照指向书堆。陈砚拿起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按亮的那一刻,手指僵住。

“打开对话。”林照说。陈砚没有照做,先问:“你看见多少?”

“看见我妈叫你别让我找过去。”林照站在原地,“我没碰你的手机。你说让我来当妹妹的时候,已经在跟她联系了吗?你替她答应过什么?现在我要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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