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盛明兰被顾廷烨以权谋强娶,婚后数年无子嗣,可她到死都不知,自己早已被顾家当成弃子,背后的算计比谁想的都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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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年冬至,侯府女眷刚在花厅坐定,太夫人便伸手,将明兰座前那段象征添丁的红绸撤了下去。红绸落在托盘里,像一截被当众剪断的喜气。

“先把药喝完再入席。”太夫人看着她,语气平平,“身子这样多年没动静,也该知道轻重。”

满桌的目光随即压过来。有人低头拨茶沫,有人交换眼色,连方才还在说笑的丫鬟都屏住了呼吸,像都在等她当众认下“无子”的罪名。

明兰没有辩解,也没有去端药,只看向小桃手里的药碗。

小桃端碗时被身后的婆子挤了一下,碗沿碰在桌角,黑褐色的药汁泼出半边,正好浸透垫在碗底的包药纸。

纸角泡软后卷了起来,露出一行模糊的墨字。铺号被人用刀锋刮过,旁边又添了一笔,像是临时改了送药的去处。

小桃脸色一变,忙用袖口去遮。明兰却先开了口:“别擦,把纸收起来。”

掌事婆子冯嫂一步上前,五指扣住小桃的手腕,笑道:“主母这是要护着她把药摔坏?祭前坏了药,谁担得起这个罪名?”

小桃疼得吸气,仍梗着脖子:“是你撞的我,怎么倒成我的不是?”

明兰起身挡在两人之间,桌上的瓷匙被她衣袖带落,清脆一响,花厅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祭前不得擅罚下人。”她看着冯嫂的手,“这是府里的规矩,还是太夫人今日刚改的?”

太夫人眉心微动:“一张破纸,也值得你拿规矩压人?”

“破纸可以烧,残药可以倒,只有人命不能拿来试。”明兰伸手,“小桃,把纸给我。”

冯嫂没有松手,反而把小桃往后一扯。她的袖口滑开,露出腕上两道新鲜的红痕,像是早知道这一步会发生。

明兰没有再争夺,转身对身后的女使说:“去请账房、针线房和两位族婶过来,请她们看着封药。”

太夫人冷声道:“你把冬至家宴当成审案的堂口了?”

“正因为是家宴,才不能叫一碗说不清来处的药,坏了侯府祭礼。”明兰取过桌上的空白封条,压在药碗旁边。

冯嫂见她要封,忽然伸手去夺包药纸。明兰早有防备,抬腕将纸压进掌心,另一只手把药碗推到小桃怀里。

药汁沿着小桃的指缝往下淌,她顾不得烫,紧紧护住碗。明兰则把那张湿纸折成四层,塞进袖中夹袋。

“她方才碰了药,便是毁证。”冯嫂咬牙,“主母还要纵容?”

明兰看着她:“若真是她毁证,你为何只抢包药纸,不抢这只摔不碎的碗?”

这句话落下,旁边的族婶抬起了眼。太夫人端茶的手也停了一瞬,冯嫂却很快改口,说自己只是怕药方外泄。

明兰命人取来油纸,将药碗、药渣和桌角沾着的汁液一并包好,又在封口处按下自己的私印。

她没有把纸上那处被刮改的铺号念出来,只吩咐小桃:“记住,今夜之前,谁也不许碰药匣。”

小桃点头,第一次没有顶嘴。她把那只碗捧得更稳,连手背被药汁烫红也不肯松开。

太夫人说她故意搅乱宴席,命人把小桃拖下去。明兰挡在门前,以祭前不得擅罚的旧例逼得族婶当场作证。

争执没有再扩大,可花厅里的每个人都看见,明兰宁可让自己失礼,也不肯让小桃独自承担那碗药的后果。

封条贴上药匣时,账房送来了中馈钥匙。冯嫂趁乱禀报,说主母既然疑心厨房与药房,便不该继续掌管府中内外。

明兰接过钥匙串,指腹摸到铜环上冰冷的棱角。她知道这不是交还权柄,而是有人等着她在众人面前拒绝。

她抬头看向太夫人:“可以。我把中馈钥匙交出去,但从今日起,药匣由我封存,夜里不得有人靠近。”

太夫人没想到她答应得这样快,半晌才道:“你这是拿钥匙换条件?”

“是拿我能交出的东西,换一晚没人再动我的药。”明兰将钥匙放进托盘,“明日我会把账册和印信一并移交。”

顾廷烨不在席间,没人替她说一句话。她却让小桃当着族婶的面把封好的药碗送回内室,再亲自锁上药匣。

夜风从廊下灌进来,红绸被收进箱底,明兰站在门口,看着那枚新封的私印。她暂时保住了残药,也保住了小桃,却把侯府最顺手的刀交到了别人手里。

第二日清早,中馈钥匙被账房接走,明兰只留下针线房的出入牌。她没有去问谁领了药匣,而是让小桃把昨夜封好的包裹藏进冬衣箱底。

小桃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算了?那纸上的铺号还没看清,冯嫂已经换了两班人守厨房。”

“所以不能从正门问。”明兰把一张发冬衣的单子递给她,“今日厨房送菜车要经过西角门,叫车夫多带两筐旧棉衣。”

小桃皱眉:“棉衣里藏人?”

“藏的是话。”明兰将一枚不起眼的铜钱塞进她掌心,“别让车夫知道要送给谁,到了药房后门,只找冯妈妈。”

冯妈妈在侯府药房做了十几年,专管煎药和晾晒药材。她从不多嘴,却有个女儿在针线房当粗使丫头,名叫冯穗。

午后,送菜车照常进门。小桃抱着冬衣下车,故意在后门摔了一跤,把衣包滚到冯妈妈脚边。

冯妈妈弯腰拾衣时,摸到了夹在棉布里的铜钱。她没有抬头,只说:“主母赏的东西,老奴不敢收。”

“不是赏,是请你替我看看一味药。”小桃把声音压得极低,“看完若不想说,咱们马上走。”

冯妈妈的手指顿了顿。她朝药房里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盯着,才将两人引到堆放柴薪的窄间。

明兰把昨夜留下的药渣分成两包,一包给冯妈妈看,一包仍收在袖中:“这是我连续喝了三个月的安养方,药味却一日比一日苦。”

冯妈妈没有碰药,只闻了片刻,脸色便白了:“夫人,这里面有两味不是安养药。”

“哪两味?”

一味伤脾,一味会让月事紊乱。量不大,单次不致命,可若按这个分量长久服用,身子只会越来越虚。”

明兰的指尖收紧:“府医说,这是调理寒症、助孕的方子。”

冯妈妈低下头:“老奴只负责照方抓药。方子送来时,药柜上的签已经盖过印,谁也不许改。”

这句话没有替任何人定罪,却让明兰看清了最冷的一层:药房只认封签,真正能动手脚的人不必亲自进药房;

而药一旦进了她的口,身子越来越虚、侯府多年无子的罪名,便都只会落在她身上。

小桃追问送方的人,冯妈妈却不肯再答。她只说每日的方子由外院小厮送来,取药时不走同一条路。

明兰没有逼她指认,只拿出一张写好的文书。纸上是她的私印和庄头的信记,许诺冯穗随嫁妆庄头去南庄做女使,三个月后可替她脱籍。

冯妈妈盯着那张纸,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起:“夫人能保住她?”

“我能调她去我名下的庄子,也能让庄头按文书办事。只要她先出了侯府,后面的脱籍由我承担。”

冯妈妈捏着文书,仍没有答应。柴薪外忽然传来脚步,她立刻将纸藏进衣襟,把两包药推回明兰手中。

三人挤在暗处,听见一个小厮问冯妈妈药炉可曾换水。脚步声停了片刻,又朝厨房方向去了。

冯妈妈等人走远,才哑声道:“夫人若真要查,不能再喝府医开的药。可停药也不是好事,您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那就找外医。”明兰说,“你只需告诉我,哪辆送菜车能把人带进来。”

冯妈妈抬眼看她,终于指向西角门:“每逢初三,送鱼的车最晚走。车底有夹层,能藏一个人,但只能停两刻钟。”

明兰记下时间,又问:“你愿意作证吗?”

“老奴的女儿还在针线房。”冯妈妈苦笑,“我若开口,她明日就会被说成偷窃,发卖到外地。”

“所以先让她出府。”明兰把那张文书推回去,“我不逼你今日说完,但从现在起,药房每一张旧方都替我留一份。”

当天夜里,明兰让小桃从嫁妆箱里取出旧脉案。那是她入府前由盛家医者留下的记录,写着体寒虽有,却不至于多年不孕。

她将脉案摊在灯下,发现婚后第二个月的记录被人抽走,只剩前后两页。缺口不大,却正好对应她第一次开始服用侯府安养方的日子。

次日初三,外医随鱼车进入西角门。明兰没有让他进正院,只在偏房隔着屏风诊脉,连小桃也守在门外挡人。

外医诊了两刻钟,问清她近半年的药量后,脸色比冯妈妈更加凝重:“这不是求子方,至少不是完整的方子。”

“停了它,我能好起来吗?”

“停药只能阻止继续损伤,已经乱掉的脉象还要慢慢养。夫人若想知道谁动过方,得连续观察,不能再让府医替您改脉案。”

明兰取出针线夹层,将那两页旧脉案折好塞进去,又把外医写下的药性记在绣线图背面。她第一次把自己的病,留在自己手里。

外医离开后,小桃问她是否要立刻去问顾廷烨。明兰摇头:“没有证据时,问谁都只会让证据先死。”

她仍按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仍任由人说她多年无子,却把每一剂入口的药都记在针线夹内页。

夜深时,西角门外又传来车轮声,她知道有人已经察觉药房不再安全。

连着三日,明兰停了侯府送来的安养药,只让外医隔日从鱼车进来诊一次。她的脸色没有立刻好转,头晕却不再随着药碗一同发作。

冯妈妈把三张旧方藏在冬衣夹层里,送到偏房时,手指一直发抖。她终于告诉明兰,改方的人不是药房仆妇,而是每月来取封签的外院管事。

明兰没有追问管事的名字。她知道冯妈妈肯说到这里,已经把女儿的命押在了她手里。

小桃把冯穗从针线房叫来时,姑娘只带了一只补过三次的包袱。她跪下道:“夫人若只是让我去庄上做活,我愿意;若要我指认谁,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不要你指认。”明兰扶她起来,“你只需跟着庄头出城,先把自己从这座府里摘出去。”

她当着两名陪嫁庄头的面,把文书交给冯穗,约定在下次车队出发时随嫁妆庄头离府。冯妈妈站在门外听见这话,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可当晚,太夫人忽然派人传话,要把冯穗调回药房,理由是针线房缺人,不能让一个粗使丫头无故占着主母的陪嫁名额。

来传话的婆子站在廊下,故意让两边的女使都听见:“太夫人说了,府里的人,府里自有安排,夫人不必越俎代庖。”

明兰没有在内室接令。她让人摆开冬至未收的家宴席面,请几位族中女眷和两位陪嫁庄头一道到花厅。

太夫人很快也到了,脸色比那日撤红绸时更冷:“一个丫头而已,你还要闹到族人跟前?”

“不是闹,是请诸位见证。”明兰将冯穗的文书放在桌上,“三日前,我已当众许她随嫁妆庄头出府做事。侯府若要反悔,也该说明是她犯了什么错。”

冯穗被带到席前,双手攥着衣角。太夫人扫她一眼:“她不过是针线房的丫头,何时成了你的陪嫁人?”

“从我写下文书、庄头收下名册的时候。”明兰看向那两名庄头,“二位可否认?”

庄头齐齐拱手,其中年长的回答:“夫人文书已入账,南庄缺一名女使,车马也已按名额预留。”

太夫人冷笑:“一张私文书,难道能压过侯府的调令?”

“压不过。”明兰点头,“但若她有错,太夫人请当众说出罪名;若没有,今日临时索回,便请族婶们替我记下。”

花厅里的几位女眷互看一眼。她们未必愿意替明兰得罪太夫人,却不肯在这样明白的场合承认侯府可以随意撕毁主母的承诺。

顾家三房的族婶先开口:“孩子既已记入陪嫁名册,便让她出去吧。侯府若缺人,也不缺这一个。”

太夫人的手指敲在桌面上,久久没有说话。冯穗忽然跪下:“夫人救的是我,不是要我替她作证。”

“我知道。”明兰把她扶起,“你出了门,也不许在外头乱说侯府的是非。你的命先归你自己。”

这句话让冯妈妈终于从门后走出来。她没有跪太夫人,只朝明兰深深俯身:“夫人的文书,老奴信。”

太夫人听见这句,目光像针一样扎过去。明兰却没有趁势逼问旧方,只让庄头当场验过文书、名册和车牌。

家宴尚未散席,冯穗便换上陪嫁庄头带来的青布衣,跟着车队从西角门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明兰站在廊下,没有挥手,只把那枚铜钱交还给了冯妈妈。

车轮声渐渐远去,太夫人起身离席。她没有再骂明兰,却命厨房、针线房和药房各自关门,所有差使先听管事安排。

第二天,明兰走过回廊时,原本会向她问安的丫鬟纷纷侧身让路。茶房说热水不足,针线房说领料要等,中馈送来的账册也少了两页。

小桃气得要去理论,明兰按住她:“她们不是忘了礼,是怕被记成我的人。别把愿意活下去的人再推到我这边。”

午后,顾廷烨从外头回来。他先看见空下来的药匣,又看见明兰放在桌上的封药纸,眉眼间那点惯常的从容终于收了起来。

“我听说府里有人借药害你。”他伸手要拿那张纸,“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追到底。”

明兰没有立刻松手:“侯爷要追谁?”

“先问药房,再问外院管事。”顾廷烨语气温和,“你把证据给我,别让下人替你担风险。”

明兰看着他伸来的手,想起自己曾把账册、钥匙和许多未出口的话都交给过他。

她明知这一次交出去的还有自己身受其害的凭据,片刻后,仍把旧方和封药纸一并放到桌上。

“冯妈妈知道得更多。”她说,“她的女儿已经出府,我答应过护她周全。”

顾廷烨点头:“那就让冯妈妈到我外院说话,那里清静,也没人敢动她。”

小桃立刻皱眉:“她是夫人留下的证人,为什么不在正院?”

明兰没有责怪小桃,只看着顾廷烨:“问话可以,但她回来之前,谁也不许碰她的女儿和旧方。”

“我答应你。”顾廷烨收起纸张,转身让亲随去药房拿人。冯妈妈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明兰一眼,像在等她改口。

明兰知道,自己交出去的不只是旧方,还有唯一肯开口的活人。

她暂时没有别的路,只能看着顾廷烨替她关上外院的门,再叫人把门闩落下——从这一刻起,证人会说什么、还能不能回来,都不再由她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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