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安徽开了12年超市的老周，千里迢迢跑到胖东来蹲了10天，拍了几百条视频记了满满6页笔记，回来没改货架没调价格，只改了一张表格，全店30多号人看完当场愣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老周去之前，根本不信网上吹的胖东来。
他在阜阳开了两家超市，见过的网红营销套路多了去了，以为那些拍胖东来擦轮胎擦地砖的视频，全是雇人摆拍的。
直到那天他站在许昌胖东来的大门口，离九点半开门还有半小时，门口已经排了三四十号人。
他举着手机拍刚停稳的送货货车，镜头怼到轮毂上才发现，那铝合金辐条的缝隙干净得发亮，亮到能照出他的脸。
连货车挡风玻璃都干净得像没装玻璃，他抬着手想摸，指尖都快碰到了又缩回来，怕给人蹭脏了。
旁边店长老赵凑他耳边说，我刚才绕到货斗后面看了，里面连点浮灰都没有，轮胎缝里半粒泥都找不到。
老周没说话，喉结滚了半天，啥也没说出来。
开门之后他没逛货架没看生鲜区，直奔二楼楼梯口。
他在门外就看见了，保洁阿姨跪在台阶上，膝盖垫着软垫，抹布叠得方方正正，从台阶左上角开始擦，擦完一级退一步，连拐角的弧形挡板都来回抹两遍。
他站旁边看了整整八分钟，阿姨全程没抬头，也没因为有人围观就加快速度，擦完一层拎着水桶就往下一层走。
问旁边的年轻员工，这保洁一天擦几遍啊？
小伙子笑说，没定死次数，标准就是啥时候看，啥时候都是干净的。
老周转身就下楼，蹲在门口摸垃圾桶底座，四条腿底下连点积灰都没有，他指尖蹭了地面一下，干净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
当天晚上回酒店，老赵对着本子念了六页整改方案：地垫换成三倍长的，购物车半小时消一次毒，冰柜玻璃不能留指印，连烘干机都要擦得能照见人。
老赵越说越兴奋，说回去就招两个专职巡检，打分制，不合格就扣绩效。
老周没接话，脑子里全是白天看见的那面员工公示墙。
胖东来把全店的平均工资、区域差异、管理层考核分，全明明白白贴在墙上，半点儿藏着掖着的都没有。
第三天他在门口碰上个出来吃饭的保洁阿姨，六十多岁头发都白了，端着个不锈钢饭盒。
递烟过去阿姨摆摆手说不抽，老周问她在这干多久了。
阿姨说六年了，刚来工资五千出头，现在到手八千六，去年年底还拿了四万多分红，比她女婿挣得都多。
老周听完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己店里的保洁，一个月才开2800，干了三年的老张上个月刚辞，说腰和膝盖都疼得直不起来，老周给人加了300块留人，人转头就走了。
那时候他还怪老张吃不了苦，现在看着阿姨走进员工食堂的背影，他突然反应过来，搞不好是之前自己让大家吃苦的地方，全错了。
第四天一起吃烩面，店里的大厨老刘还笑他，说你把地擦得再亮，你货能比人便宜？学这些花活有啥用。
老周喝了口汤说，我不看货了，我想看他们的账。
人家工资、社保、培训经费、损耗率全公示，咱们敢不敢也贴出来？
几个人当场就沉默了。
老赵急了，说全店三十多号人，你要是按这个标准涨工资，一年光人工就多掏五十多万，咱们又不是胖东来，哪有那个家底撑啊？
老周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刷到两个网友发的帖子。
一个是胖东来离职三年的员工，说现在去别的超市买东西，还是下意识要把购物车推回原位。
另一个是许昌的外卖员，说凌晨两点送餐，看见胖东来的保洁蹲在地上，用指甲扣地砖缝里的烟头，扣了二十分钟。
第十天老周带着本子回了阜阳。
第一天开会，他噼里啪啦念了十五条整改要求，从地面清洁标准到收银台小票怎么叠，全列得明明白白。
老赵敲完字打印了两张A4纸，刚要往员工通道贴，老周把他拦下来了。
第二天老周巡店，看见保洁张姐蹲在地上，拿旧牙刷蘸着洁厕灵刷砖缝，脖子上全是汗，起了一片红疹子。
他站旁边看了十几分钟，转头回办公室，老赵把工资表往他桌上一放，指了指保洁那栏的2800，说你之前说要涨的事，你没签字财务不敢动。
老周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快五分钟，拿起笔唰的一下划掉2800，在后面写了个大大的5000，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赵愣了，那收银的工资也调？
老周点头，调到4500。
那新员工培训五天，能不能缩成三天？
不行。
老赵站在门口脚都挪不动，问他，咱这么干，万一赔了怎么办？
老周没接话，翻出兜里的笔记，第一页写着四个字：问心无愧。
第二天早会上，老赵把新的工资表往桌上一拍，底下员工都炸了，有人问涨完工资，是不是活儿也得按胖东来那个标准来？
老赵语气特别平静，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活儿先不提，你先把人当人。其他的，后面再说。
这年头开实体店的都在喊生意难做，可又有几个人真的敢把给员工涨工资，放在所有整改措施的最前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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