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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普”的小弟武契奇败选,又一个东欧国家走在“脱俄入欧”之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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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世界上将进入一轮“选举季”,几个国家举行五场重要选举。其中,10月25日就有三场重要选举:巴西举行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塞尔维亚举行议会选举,保加利亚举行总统选举。10月27日,以色列大选。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在几场选举中是压轴的。


10月25日,武契奇在贝尔格莱德一处投票站投票。图据法新社

2026年10月25日晚,塞尔维亚前总统武契奇承认,由塞尔维亚前进党主导的选举联盟在当天举行的议会选举中败选。


10月25日,在贝尔格莱德,武契奇在竞选总部出席发布会。

根据计票结果,由学生团体推动的“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在国民议会250个席位中获得135至140席,由武契奇领导的塞尔维亚前进党主导的“亚历山大·武契奇—团结的塞尔维亚”选举名单获得105席。


10月25日,武契奇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的议会选举中登台承认败选。

这标志着,继今年4月时任匈牙利总理欧尔班之后,“双普”的又一个小弟、东欧的又一个极右民粹准威权领导人通过民主选举的方式被选下台。


10月25日,武契奇在贝尔格莱德举行的议会选举中登台承认败选。

有朋友可能会有疑问:武契奇是极右翼吗?他是特朗普的小弟吗?让我们来看看武契奇败选后自己发表的一段败选感言,让他自证其身份。武契奇说:“这场选举是对他们所发动的那场革命的确认,那场革命直接得到多个欧洲国家的支持,也得到美国‘深层政府’、那些反对特朗普总统者的支持,胜选者不过是提线木偶。”武契奇明确表示,胜选者得到美国“深层政府”的支持。按照特朗普的政治语境,“深层政府”专指与特朗普作对的美国民主党。而武契奇又说,胜选者得到反对特朗普总统者的支持,已经再明确不过地表明,在这场塞尔维亚大选中,特朗普是明显站在武契奇这一边的,武契奇和特朗普的关系不一般。


2020年9月4日,武契奇与科索沃总理霍蒂在特朗普见证下在白宫签约

更重要的是,武契奇与特朗普家族有着巨大的利益关联。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拥有一个房地产公司,看中了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市中心前南联盟总参谋部大楼遗址,准备开发成“特朗普大厦”这一商业项目。武契奇指示将此地块免费出租99年,让库什纳的房地产公司开发成酒店加住宅综合体。此举引发塞尔维亚反对派强烈抗议,因为此遗址是1999年北约轰炸时所遗留,是塞尔维亚民族伤痛的象征。而武契奇为了让库什纳拿地,竟然不顾塞尔维亚的民族伤痛,指示塞尔维亚文化部将此地从文物保护名单中删除。


2020年9月4日,武契奇与科索沃总理霍蒂在特朗普见证下在白宫签约

从今年4月欧尔班在匈牙利大选中败选,到10月25日塞尔维亚的武契奇和巴西的小博索纳罗同一天双双在各自国家的大选中败选,特朗普俨然已经成为了“票房毒药”,挺谁谁输。那么,接下来,以色列的内塔尼亚胡呢?我看也有点悬。


2020年9月4日,特朗普与武契奇最著名的同框座椅画面。

迫于民意压力,武契奇于今年9月27日辞去总统职务,随后宣布将领导以执政的塞尔维亚进步党为核心的联盟,作为进步党的总理候选人参加10月25日的议会选举,想搞塞尔维亚版“二人转”。武契奇既然敢于辞去总统职务竞选总理,就说明他有胜算的足够把握,是胸有成竹的。但没想到最终马失前蹄,武契奇承认败选,搞“二人转”当总理的梦碎。这个结果也出乎了我的意料,是我没想到的。最终,塞尔维亚这个土围子也被掀翻了。不过,武契奇还算尊重民主政治规则,承认败选,愿赌服输,这一点,武契奇的政治节操和民主风度比特朗普、卢卡申科、马杜罗等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


10月25日,武契奇和夫人在贝尔格莱德一处投票站外排队等待投票。

武契奇这次败选,对他个人来说其实是个好事儿,及时止损,避免了他在个人专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避免了他成为又一个普大帝。


贝尔格莱德,南斯拉夫前领导人铁托墓(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夜景。(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和塞尔维亚前总统武契奇,可以称得上是当代东欧威权化和民主退步最典型的“双子星”。欧尔班治下的匈牙利和武契奇治下的塞尔维亚,属于“多半民主,少半威权”的东欧国家。有民主选举,有独立媒体,但领导者通过执政的优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司法、媒体、选举、游戏规则,但又无法完全把控社会、彻底封杀反对派,社会还是有不少的自由度,选举输了也要愿赌服输。在政治学界,他们治下的国家通常被定义为“竞争性威权主义”。


4月12日,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欧尔班和夫人在一处投票站投票。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夕阳。(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不过,平心而论,我对武契奇印象并不差,远远好于欧尔班。一是因为武契奇的威权程度不及欧尔班。二是因为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武契奇的总体表现比欧尔班好多了。与欧尔班一边倒地倒向俄罗斯相比,武契奇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多次互访会面,武契奇还表示无条件支持乌克兰领土完整,还表示支持乌克兰加入欧盟。正在与俄罗斯激战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从未承认过科索沃“独立”;俄罗斯的铁杆盟友武契奇,也从未承认过克里米亚和乌东地区的主权属于俄罗斯。而且,在联合国大会通过的谴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决议中,塞尔维亚多次投赞成票。这是因为塞尔维亚有自己的科索沃问题,捍卫《联合国宪章》就是捍卫自己的主权。武契奇支持乌克兰领土完整,本质上也是在为自己国家的主权立场背书。


8月8日,武契奇(右)在贝尔格莱德会见到访的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


武契奇(右)与泽连斯基拥抱。


塞尔维亚及科索沃地理位置示意图。


2024年5月12日,泽连斯基夫人访问塞尔维亚,与武契奇夫人同框亮相


2024年5月12日,在贝尔格莱德,泽连斯基夫人和武契奇夫人在一起。


2024年5月12日,在贝尔格莱德,泽连斯基夫人和武契奇夫人在一起。


2024年5月12日,在贝尔格莱德,泽连斯基夫人和武契奇夫人在一起。

塞尔维亚变天还有一个启示:从2024年的孟加拉国、2025年的尼泊尔,到2026年的匈牙利和塞尔维亚,“Z世代”、年轻人在这些“多半民主,少半威权”的国家的转型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当然,2024年孟加拉国的转型是有瑕疵的,就是在革命过程中出现了对权贵家族“灭门”的滥杀无辜的行为,我在《孟加拉国的“革命模式”,有它的苦衷,但不值得提倡》和《鲍鹏山先生所说的“暴民、顺民、公民”——再谈孟加拉国“灭门权贵”事件》有过阐述)。青年学生推动政治变革,年轻人通过自己的斗争,改变了自己国家的命运,从权贵阶层的手中把国家给夺了回来。


贝尔格莱德,正在抽烟的塞尔维亚美女。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夜景。(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先匈牙利,后塞尔维亚,亲俄、亲特朗普的准威权统治者先后被选下台,东南欧“去俄化”速度加快,逐渐向欧盟靠拢,就像波兰、芬兰、乌克兰、波罗的海三兄弟这些曾经被迫从属于俄罗斯势力范围的国家一样,匈牙利和塞尔维亚这两个小兄弟,也正走在“脱俄入欧”之路上。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街景。(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的一座教堂。(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对于塞尔维亚来说,拥抱欧盟是他们的希望,但俄罗斯却是他们的“精神母国”,这也正是塞尔维亚实现“脱俄入欧”的一大障碍。因为塞尔维亚与俄罗斯同属斯拉夫民族,而且同属东正教文明,民族血缘同宗同源。东欧剧变之后的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就是因为融入了欧洲、加入了欧盟,今天才能跨入发达国家的门槛。即使是东欧比较穷的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在加入欧盟以后,经济也得到显著发展,如今人均GDP分别达到22000美元和18000美元,已经成为“准发达国家”。而冷战时期在东欧国家中经济较发达的塞尔维亚(南斯拉夫),在剧变后的东欧却几乎是最穷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它是受俄罗斯文化、俄罗斯政治影响最深的一个国家,一直未能摆脱俄罗斯的阴影。所以,一个桀骜不驯、骁勇凶悍的塞尔维亚民族要走上文明之路,进行“去俄化”是必不可少的一条必经之路,就像原本桀骜不驯、不可一世的日本民族二战后被改造成文明国度一样。但在政治和文化方面与俄罗斯之间千丝万缕的纠缠,成为塞尔维亚向现代文明国家转型的羁绊。所以,把旧的准威权统治者赶下台容易,建立一套新的现代文明体系难,摆在塞尔维亚新政府面前的路并不平坦,真心希望他们能蹚出一条新路来!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街景。(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3月)


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街头。(好友胡静鹏摄于2020年2月)

(特别感谢我的朋友胡静鹏先生提供的大量珍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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