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帅让对家巷口连点三天名!加代反围场子,约斗的递帖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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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十月十四,下午四点半,深圳新华街,放学的娃娃背着书包往游戏机铺里钻。左帅机铺的门板上,一张红纸帖子让人用四颗钉子钉得端端正正,墨还新:约斗,明晚八点,后巷口,左帅一个人。

左帅把腰后那对旧护腕往上紧了紧,一把撕下帖子,扭头就往巷口走。加代从街口的凉茶摊上站起来,跟上他:“帖子都送到脸上了,总得去回个话。”

“大哥,这就是欺负人。”左帅边走边说,“我在这条街四年,谁的机子坏过我一夜?他倒好,红纸黑字,钉我门上,跟钉给全街看一样。”

“钉给全街看,就是要全街看。”加代说,“他不怕你看,就怕你不应。走,咱们应得稳一点。我先问你,他背后有没有人给他出的主意?”

“三皮。”左帅说,“原先在货运线上跑腿的,去年投了孙横,点子多,下手黑。这帖子的字,八成就是他写的,孙横自己写不来这么端正。”

“那就更得去。”加代说,“出主意的人最想看你失态。你今天稳一分钟,他明晚就多虚一分。”

巷口立着七八个人,当中一个穿黑背心的,膀子上文着一条鲤鱼,是街对面金城机铺的场主孙横。他身边站着个瘦子,人称三皮,专替他出主意。见左帅过来,孙横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吐在地上。

“左帅?约的就是你,敢来是一个人来的才算数。”孙横说,“今天不算数,我就是跟你对对嘴。明晚八点,还是这儿,一个人。你那几台烂机子也配在新华街摆?娃娃窝就该有个娃娃窝的样子。”

“孙横,我左帅在这条街摆了四年机铺,娃娃们放学有地方去,没偷没抢,碍着你什么了?”左帅说。

“碍着了。”孙横笑,“你一个月流水顶我小半年,币钱一毛一枚,你数得欢。新华街的生意,该归一个归一个。”

三皮这时才正眼看加代,撇着嘴:“哟,这就是你从外头请的大哥?我们孙哥办事,从来不借外来的菩萨念经。加什么代,没听过。北边来的,懂什么叫街面上的生意?”

“北边来的不懂生意,就懂一样。”加代说,“把数一笔一笔算清。四盒币两千枚,六台机子的玻璃,你自己留着,回头要一个一个还的。”

三皮嗤笑一声:“等着还的是你们。”

加代站在巷口外三步,没再接话。他忍了,忍的理由摆得清楚:这会儿巷口刚放学,娃娃三五成群往两头钻,真动起手来,头一个被踩着的就是他们;再者,孙横约的是明晚八点,约的是左帅一个人,这话就是给左帅挖坑,也是把自家的底亮给了对面,他等人齐,等夜里,等孙横把自家场子的门关严实的那一天。

“明晚八点。”左帅说,“一个人就一个人。”



孙横抬手,三皮上前,把左帅腰后的旧护腕解了下来,那对护腕是左帅当年在码头扛包护腕骨的,磨得发白,边角缀着两个铁扣。三皮把它扔在地上,穿着运动鞋的脚碾上去拧了两下。左帅弯腰去捡,让两个后生一左一右按住肩,后颈抵着墙根摁下去,半边脸蹭了一墙的灰。

“护腕留下,算个利市。”孙横说,“明晚,人也要利市。”

左帅爬起来,把护腕从三皮脚底下抽出来,拍打干净,重新插回腰后,一声没吭,转身走了。加代在他身后半步,两个人穿过放学的人流,谁也没说话,一直到机铺门口。

“大哥,别拦我。”左帅说。

“我不拦。”加代说,“我在想他为什么要点名。”

“为什么?币钱,流水。”左帅说,“新华街七家机铺,我一家顶三家。他金城的地界比我一倍,娃娃客跑了我一半。”

“不止。”加代摇头,“币钱他吞不下嘴,他是要立规矩。你四年的名声压着他,他约你一个人,就是要在满街人眼前把你一个人的名声踩下去。踩了你,七家机铺都得朝他低头。所以这一场,不能在巷口打,也不能明晚打。明晚八点,他等的那个左帅,不会来。”

“那谁来?”

“咱们。”加代说,“去他家里等他。”

当天夜里十一点,孙横先动了手。三皮带六个后生翻墙进了左帅的机铺后院,撬开后窗,进去把六台机子的玻璃全砸了,币盒搬走四盒,一台娃娃机的摇杆齐根撅断。左帅住铺子里,听见响动冲进去,一根铁管横扫过来,他抬胳膊去挡,铁管砸在小臂上,崩起的玻璃碴在他手背上划出一片细口子,火辣辣的。他抓住那根铁管的管尾往怀里一带,抡铁管的后生扑了个空,撞在机子上,三皮见势不好,吹了声哨,六个人跳窗跑了。铺子里满地玻璃,娃娃机肚子里灌了风的哨音呜呜地响。

“砸玻璃,搬币盒,专挑不伤人的地方下手。”看铺的伙计缩在门后,声音直抖,“帅哥,他们是奔着吓唬人来的。”

“吓唬人也要讲地方。”左帅捂着手背说,“满街的娃娃天天来,砸的是他们的机子,怕的是砸到人。”

加代赶到的时候,左帅正蹲在地上捡币,一枚一枚,捡了小半碗,指腹让玻璃划得全是细口子,捏着币直打滑。

“四盒币,两千枚,一毛一枚,我半年的流水。”左帅说,“机子砸了能修,币收不回来,孙横那边流通不出去,他是砸给街上看的。”

“我懂了。”加代说,“他砸的不是你的机子,是这条街的规矩,砸给七家机铺看的。明晚他等你一个人,咱们就不让他等。”

后半夜,加代在机铺后屋分派:“四台车,十六个人,再去雇巷子两头看夜宵摊的十一个兄弟,一人一晚八块,钱现结。家伙不带长的,短棍一人一根,塞在裤腿里,进了巷再掏。孙横那边,场上七八个,加上三皮的,撑死十四五个。记住,巷子里只打一场,打完就走,谁也不许恋战。”

“大哥,他约左帅一个人,咱们去十六个,传出去不好听吧?”一个兄弟问。

“他约一个人,是让一个人好打。”加代说,“约斗这种事,讲的是把人约出来,不是把人打服。明晚咱们不去赴他的约,去围他的场。他让人堵巷口,咱们堵他家门。他摆的局是请君入瓮,咱们把瓮给他扣过来。”

第二天白天,加代又去了三家机铺。老板们一听,全应了。

“孙横砸左帅的机子,下一个就是我们的。”开在菜市口的老板先拍桌子,“币,我们出。人,我们出两个。”

“我出一盒半。”街尾的老板算得快,“钱不入伙,算我借左帅的,回头他翻本了再还。”

“都记下来。”加代说,“谁出的币,谁出的人,明晚一炷香工夫之内,一个数目一个名字,我要报得出一清二楚。这一场咱们不是去打架的,是去把新华街的规矩重新立起来的,立起来那天,谁出的力,谁往后就在规矩里头。”



傍晚,二十几号人在左帅铺子里一人一碗云吞面,吃完各自散开,只留四个兄弟跟着两台车先走。左帅蹲在门槛上把那对旧护腕解下来又插回去,插了三回。加代看他一眼:“护腕在腰上,人的魂就在。晚上跟着车走,别走前头。”

“大哥,我手背还划着口子,路上不碍事。”左帅说。

“碍不碍事,到了地方再说。”加代说,“记住,孙横本人也不许重手,他是要写帖子的人,手不能废。”

晚上八点,巷口那边空等。八点一刻,四台车停在金城机铺门口,一字排开。

加代站在对家游戏机铺的卷帘门外,身后停着四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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