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董事长冷酷挂掉老婆的求助电话,连夜去邻市给初恋庆生,第二天去医院被医生告知:患者昨晚自行转院,声称自己无亲无故

分享至



晚上十点多,周岚打来电话,说李慧在医院不舒服,让我过去一趟。

我正在邻市的饭店包间里,桌上摆着一束白百合。罗静坐在对面,穿一件浅灰色针织衫,服务员刚把生日蛋糕推过来。

手机响到第三遍,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什么事?”

李慧的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

“国栋,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我这边……”

我看了看桌上的人,又看了看门口来回走动的服务员。

“我这边有事,晚点再说。”

“你先听我说,我现在,”

我按掉了电话。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罗静的手停在杯沿。

“家里有事?”

“医院那边的小事。”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周岚太谨慎,什么都要通知家属。”

罗静没有接话,只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根插好。她今年五十四岁,头发剪到肩膀,鬓角有几根白发,低头时看得很清楚。

后来那顿饭吃得很慢。外面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敲门。

回到酒店时,手机上多了七个未接来电。最早一个来自医院,后面六个都是李慧。

我站在电梯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拨。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地毯厚得没有声音,连脚步都被吞了。

凌晨一点多,我才开车回本市。

医院大厅还亮着灯,护士站后面堆着几只空纸箱。周岚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你总算来了。”

“李慧在哪个病房?”

她看了我两秒。

“人已经不在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叫不在?”

“她昨晚办理了转院手续,自己走的。”

“转到哪儿?”

“她没有告诉我们。”

我的喉咙发紧,声音也沉了下来,“她人不舒服,怎么可能自己转院?”

周岚把资料放回桌上。

“她走的时候很清醒,手续都是本人签的。”

我推开她往病区走。原来的病房门半掩着,里面只剩一张收拾干净的床。枕头被拿走,床头柜上的水杯也没了,连垃圾桶都换过。

护士追过来,小声说:“李女士还让我们把紧急联系人删掉。”

“删掉谁?”

护士低下头,翻了翻手里的记录。

“配偶,陈国栋。”

这几个字落下来,我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她还说过什么?”

“她说自己无亲无故,后续的事自己处理。”

周岚站在门口,没有劝我。窗外雨已经停了,玻璃上留下许多细长的水痕,灯光照上去,像一道道没擦干净的划痕。

我拿出手机,拨李慧的号码。

那边没有接。

我又拨了一次,仍然没有人接。

01

我开车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盏,光线发黄。鞋柜上原本放着李慧常穿的布鞋,只剩一双拖鞋,鞋尖朝外,像是临走前还回头看过。

我把车钥匙扔在柜面,声音在屋里荡了一下。

三十年的家,忽然显得很大。

客厅的沙发罩被取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不见一只。阳台那盆养了很多年的吊兰也没了,墙角只留下一圈浅色水印。

李慧不喜欢家里乱。她以前每天早上拖地,拖把洗好后挂在阳台,水珠总会顺着杆子落到地面。我嫌她做这些没必要,说请个钟点工就行,她只回一句,自己住的地方,不能全交给别人。

我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我先去了卧室。衣柜门没有关严,里面挂着我的西装和几件旧外套,右边那一半空得很整齐。李慧的衬衫、毛衣、围巾,全都不见了,只留下几只衣架,互相碰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护手霜,瓶盖拧紧了。她平时睡前会涂一点,手背常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瓶子旁边是一只旧发夹,塑料边缘已经磨白。

我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张发票和一把备用钥匙。

结婚纪念日那只木盒也不在了。

我站在抽屉前,忽然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几年,家里住的是厂区分的两间小房。夏天没有空调,李慧拿蒲扇给我扇风,我半夜醒来,她还坐在床边看账本。

那时候厂里订单少,工人工资常常拖几天。李慧把自己的首饰拿去卖,回来时只说换了些现金,别让人知道。

后来厂子慢慢做起来,我给她买了车,换了大房子,又让她辞掉会计的工作,说家里不缺那点工资。

她笑了一下,说自己闲不住。

我那时正忙着扩建车间,只当她是在客气。

厨房里的东西也少了不少。她常用的砂锅没了,调味罐只剩三个。冰箱门上贴着一张超市小票,日期是前几天,买的是面包、矿泉水和几盒清淡的菜。

我把小票揉成一团,又慢慢摊开。

餐桌边的椅子只剩三把。李慧习惯坐靠窗的位置,椅背上搭着一条蓝色围巾。那条围巾我见她戴过许多年,洗得颜色都薄了。

我拿起来,里面掉出一枚钥匙。

不是家里的钥匙,钥匙柄上贴着一小块褪色胶带。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想不起它属于哪里。

手机响了,是公司副总。

“陈董,早会上几个项目等您定。”

“今天不去。”

“可几个客户已经到了。”

“让他们改天再来。”

那边沉默片刻,答应了一声。

我挂掉电话,又给李慧打过去。关机。

我打开家庭群,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她上周发的,问我晚上回不回家。我当时正在开会,只回了两个字,忙完再说。

这条消息下面,没有新的内容。

我走到客厅,抬头看墙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还年轻,头发黑得发亮,李慧穿着白色礼服,笑得有些拘谨。她的手放在我臂弯,肩膀靠得很近。

相框没有动过,玻璃上落了一层薄灰。

我伸手擦了擦,照片里的人便清楚起来。李慧的眼睛看着镜头,像在等一个不会迟到的人。

我马上移开了手。

茶几下面有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本旧杂志,还有一张缴费单。单据被折过两次,边角已经软了。我只看见医院的名字,没有看清内容,便把它塞回袋子。

家里没有争吵过的痕迹,也没有急忙收拾留下的凌乱。

她像是提前想过每一样东西该放在哪里,再一件件带走。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我不愿承认自己被她丢在了这里。五十五岁的人,半夜从外地赶回来,面对一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房子,连问一句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里面只有一阵杂音,很快便断了。

我回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

02

上午八点,我又去了医院。

护士站换了人,昨晚见过我的护士不在。新的护士查了半天记录,说李慧的手续已经办完,具体去处不方便透露。

“她有没有留下地址?”

“没有。”

“那她有没有带走什么?”

护士抬头看我,语气客气,却比昨晚更谨慎。

“陈先生,这些属于患者个人信息。”

我把手放在台面上,没有再逼问。那只手刚才握方向盘太久,掌心出了汗,指纹在白色台面上留下一层浅印。

周岚从走廊尽头过来,手里夹着一份病历。

“陈先生,你回去吧。”

“我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决定转院。”

“这需要问她本人。”

“我是她丈夫。”

“她昨晚已经把紧急联系人改掉了。”

周岚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转述一条和她无关的规定。我看着她手里的病历,封面被文件夹挡住,只露出一角蓝色纸页。

“她最近是不是早就准备过?”

周岚没有回答,只说:“她离开时神志清楚。”

这句话和昨晚护士说的一样。

我回到车里,坐了几分钟才发动。车窗外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车轮压过地砖,发出一阵干涩的摩擦声。

回家后,我开始翻她留下的东西。

书房的文件柜里,家庭存折还在,房产证也在。几张银行卡整齐地放在信封里,信封上写着用途。我看得出来,那是李慧的字,横平竖直,没有一点潦草。

她把生活分成许多小格子,每一格都写明白。

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几盒常用药。药盒外包装都被撕掉了,只剩白色塑料板和几颗药片。我拿起一盒,对着窗边的光看,药片上印着极小的字母,根本认不出来。

另一只抽屉里少了一本旧病历。

我记得那本册子是深绿色封面,边角磨损得厉害,李慧从不让人乱碰。以前我找合同,顺手翻过一次,她从厨房出来,看见后只说,放回去。

“这里面有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答,拿走册子,放进了最里层。

现在那个位置空着。

我把抽屉全部拉开,里面有缝纫盒、几张老照片、两枚纽扣,还有一张已经过期的公交卡。那本册子不在任何地方。

我打电话给家政阿姨,问她最近有没有来过。

阿姨说:“李姐前几天让我只打扫客厅,卧室不用进。”

“她有没有说去哪儿?”

“没说。她还让我把备用钥匙放回门口小盒子里。”

“她一个人搬东西?”

“好像是,装了两个袋子。”

我挂掉电话,盯着门口那个小盒子。

钥匙已经不见了。

中午前,我又去了一趟卧室。床底下有一只旧行李箱,箱轮被擦得很干净,里面只剩一条毛毯。我蹲下来摸了摸箱底,什么也没有。

衣柜最上层放着几只空纸盒,纸盒底部压着一张存款回执。金额不大,日期是前几天。收款人一栏写着李慧,办理地点不是本市。

我看了两遍,把回执折好,放回原处。

她不是临时走的。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坐在床沿,想给陈晓宁打电话。号码拨出去后,响了很久才接。

“爸。”

她的声音有些哑,像刚醒,又像一夜没睡。

“你知道你妈去哪儿了吗?”

那头没有马上回答。

我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随后她说:“我现在不方便说。”

“你是她女儿,有什么不方便的?”

“她不想让我说。”

“她现在状态不好,我需要知道她在哪里。”

“你昨晚不是还在外地吗?”

这句话落下来,我看向窗外。阳光照在楼下的晾衣杆上,几件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我有事。”

“什么事,比她重要?”

我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陈晓宁也没再追问,只说:“爸,先别到处找。”

“你让我不找她?”

“我只是让你先等她联系。”

电话断了。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很快暗下去。房间里只剩空调外机的低鸣,像远处一辆车反复起步,又一次次停住。

我重新打开衣柜,把里面剩下的东西翻了一遍。

婚纱照还在原来的墙上,木盒不见了,药盒上的字被撕掉,旧病历也没了。

李慧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留下来的,反而像是专门让我看见的。

03

陈晓宁是在下午两点多到家的。

她没有带行李,只拎着一个帆布包,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客厅。那一眼很快,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动过什么。

“你妈联系你了?”

“联系过。”

她把包放在椅子上,换鞋时没有抬头。

“她在哪儿?”

“我不能说。”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碰到茶几,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我是你爸。”

“我知道。”

她说完,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户关严。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很快又没了。

我看着她,“你帮她办的转院?”

陈晓宁没有否认。

“什么时候决定的?”

“她决定的。”

“她一个人能办这些?”

“我帮她联系了车。”

她的回答一字一顿,像是提前想过每句话该说到哪里。

我拿起桌上的钥匙,在掌心转了两圈。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

“那你还让她一个人走?”

“她不是一个人。”

“那还有谁?”

陈晓宁抬起眼看我,目光很平,却让我心里一沉。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说:“妈打给你,不是只打了一次。”

“我当时在外地。”

“我知道。”

“饭局不能中途离开。”

“是给罗静过生日的饭局吗?”

她把罗静三个字说得很轻,屋里的声音却像忽然近了。

我把钥匙放回桌面。

“你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那你说,什么事能比妈更急?”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拉开椅子坐下,帆布包放在膝上,手指一下一下抚平包面上的褶皱。这个动作很像李慧,遇到不愿多说的事,就把手边的东西整理一遍。

“她说自己无亲无故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医生告诉我的。”

“我问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在哪儿?”

“医院。”

“不是。”

她声音还是不高。

“那时你还在饭店。”

我走到饮水机旁,按下出水键。水流冲进纸杯,杯壁很快热起来,拿在手里不舒服。

“你妈让你来质问我?”

“她没有让我来。”

“那你站在她那边?”

“我站在她这边。”

这句话说完,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像是已经完成了来这里的目的。

我忍不住问:“她到底去了哪儿?”

“她不想让你知道。”

“我是她丈夫。”

“她现在不这么认为。”

我转过身,胸口一阵发闷。那张婚纱照还挂在墙上,照片里李慧靠着我的肩,笑得很浅。陈晓宁站在照片下面,眉眼和她母亲越来越像。

“你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先不要让你找到她。”

“为什么?”

陈晓宁看着我,半晌才开口。

“爸,昨晚不是她第一次求助。”

我手里的纸杯被捏出一道折痕,热水顺着手背淌下来。我没有松手。

“什么意思?”

“你自己想。”

她站起来,拿起帆布包。

我挡在门边,“你不能走。”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有没有发现,她已经不想回这个家了。”

门开了一条缝,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泥味。陈晓宁从我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我站在门口,直到电梯门合上,才发现自己的手背被烫红了一小块。

04

我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那家私立医院。

那张缴费回执上的地址在城南,车开过去要四十多分钟。一路上手机响了几次,都是公司的电话。我没有接,后来干脆调成静音。

医院建在一片新楼中间,门口种着一排修剪得很齐的冬青。大厅里有咖啡机,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烘焙豆子的味道。

我拿着回执走到服务台。

“查一位病人,李慧,五十三岁,昨晚可能办理过住院。”

工作人员输入姓名,抬头说:“您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丈夫。”

“请出示证件。”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她看了看,又让我填写一张申请表。写到紧急联系人那一栏时,我停了笔。

“这里怎么填?”

“患者指定的联系人。”

“就填我。”

工作人员查了一会儿,摇头。

“系统里没有您的信息。”

“怎么会没有?”

“患者入院时没有填写配偶。”

我把笔放在桌上,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

“她是我妻子,登记信息里应该有。”

周岚从里面走出来,示意工作人员先离开。她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姓名牌擦得很亮。

“陈先生,先到旁边说。”

“李慧是不是在这里?”

“她在。”

这句话让我肩膀一松,几乎要站不稳。可周岚接下来的话又把那点松动压了回去。

“但她不接受探视。”

“我是家属。”

“她没有授权。”

“她现在病着,情绪可能不稳定。”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岚把一张表递给我。

表上的申请人是李慧,下面一栏写着拒绝某些人员查询住院信息。我的名字被列在其中,旁边盖着医院的章。

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有抬头。

“她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早上。”

“她见过谁?”

“这属于患者隐私。”

“我是她丈夫!”

大厅里有人往这边看。周岚没有躲,也没有提高声音。

“陈先生,您可以在外面等候,但不能进入病区。”

“她就在里面?”

“是。”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电梯门刚开,我抬脚要进去,保安从侧面走过来,挡住了门。

“先生,请您不要擅自进入。”

我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里面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眼下青黑,嘴唇干裂,领口还沾着昨晚饭店的酒味。

我又回到服务台。

“我不进去,只在门口看一眼。”

周岚说:“她明确拒绝见您。”

“她有没有说原因?”

“她说不想让您安排后续治疗。”

“她一个人能安排什么?”

“她有自己的决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李慧打电话。病区里面很快响起铃声,隔着走廊,声音细而闷。

有人接了。

我立刻问:“李慧,你在哪个房间?”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你听得见吗?”

周岚站在我面前,没有阻止我。

那边终于传来李慧的声音。

“你回去吧。”

她的声音比昨晚还轻,却没有一点犹豫。

“你先出来,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医生会告诉你。”

电话断了。

我再次拨过去,已经关机。

周岚把手机收回口袋,“她会亲自给你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关于你们婚姻的文件。”

我看着她,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硬东西。

“她要跟我离婚?”

周岚没有回答。

这比回答更让人难受。

我在医院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四点,才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后门。护士推着一只空轮椅进去,车门很快关上。

我冲过去问司机,司机只说不清楚。

周岚站在后门台阶上,看了我一眼。

“陈先生,您应该明白,她已经不愿意让您参与。”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是我妻子。”

“她以前是。”

说完,周岚转身回了楼里。

我一个人站在后门,风从墙角钻出来,吹得手里的回执不停发响。纸面上那串缴费金额被揉出一道道折痕,像是一条条无法抹掉的线。

05

我在医院门口站到天黑,才又进去找周岚。

她没有再让我等,直接把我带到一间小办公室。窗帘拉着,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封口没有粘死。

“李慧让我交给你。”

我没有伸手。

“她人呢?”

“已经转走了。”

“又转院?”

“是。”

我盯着纸袋,“她为什么不当面说?”

“她不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得不深,却一直在里面。

我拿起纸袋,里面有两份文件,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我先抽出最上面那份,标题几个字映入眼里。

离婚协议。

我手一松,纸页滑到桌边。

“她签字了?”

“签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我把另一份文件翻过来,封面上的黑字很大,下面那一行让我眼前发花。

晚期胰腺癌。

办公室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走。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像刚跑过一段路。

“这是什么?”

“诊断书。”

“她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周岚没有马上回答,只把那张折叠的纸推到我面前。

“先看李女士留下的话。”

我打开纸,只有一行字。

下午五点前签字,别找我,也别替我决定治疗。

字写得很稳,最后一个字收笔略重,纸背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我抬头看周岚,“她知道自己是晚期?”

“她知道。”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周岚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同情。

“她没有同意通知您。”

“我是她丈夫。”

“她在入院登记里没有填写配偶。”

“那是她赌气。”

“她签字时很清楚。”

我拿起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李慧的名字已经签好,墨迹干透了。财产分割写得很简单,房子归她,公司的股份按婚内约定处理,其他存款各自保留。

她没有多要一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三十年像被人用尺子量过,最后只剩几项可以分开的东西。

“她在哪家医院?”

周岚没有回答。

“告诉我。”

“她不允许。”

“我可以安排更好的医生。”

“她已经有治疗方案。”

“你们这里能有什么方案?”

我的声音撞在墙上,显得又硬又空。

周岚把文件夹合上。

“陈先生,您现在关心的是她的病,还是您能不能继续参与她的人生?”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

“我当然关心她。”

“那就尊重她的决定。”

“她都这样了,你让我尊重什么?”

“尊重她自己签下的字。”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最后一页有两处指纹印,李慧办事一向谨慎,签完字还特意按了手印。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是陈晓宁。

我没有接。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断掉。没过一会儿,又响了。

周岚把纸袋重新封好,起身往门外走。

“下午五点前,她要您签字。”

“如果我不签呢?”

“她会按自己的方式处理。”

“什么方式?”

周岚停在门口。

“继续转院。”

门关上后,我仍坐在原处。

窗帘缝里透进一点路灯的光,落在那份协议上,正好照亮李慧的签名。我拿起笔,在签名栏上方停了很久。

只要签下去,我们三十年的婚姻就会变成几张纸上的条款。

可不签,我连问她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手机再次响起。

这一次,来电显示是陈晓宁。

我接通后,没等她说话,先问:“你妈还在医院吗?”

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妈只肯见你最后一次。”

我的手从桌面上慢慢收回来。

“她在哪儿?”

“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打电话干什么?”

“问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低,背景里有车辆驶过的声音。

“你签不签?”

我看着面前的牛皮纸袋,里面的离婚协议和晚期胰腺癌诊断书并排放着,纸边整整齐齐,没有一处卷起。

我没有回答。

陈晓宁又问了一遍。

“爸,你签不签?”

电话还没有挂断,周岚也没有回来。墙上的钟走过四点五十,秒针撞在每一格上,声音清楚得过分。

我拿起那支笔,笔尖落到签名栏旁边。

手还没有动,手机里传来陈晓宁压低的声音。

“妈说,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看着李慧留下的那行字。

下午五点前签字,别找我,也别替我决定治疗。

窗外有人关车门,砰的一声,整栋楼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拧开笔帽。

陈晓宁没有催,电话那头只等我在五点前落笔。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听见笔尖碰到纸面,又慢慢抬起。

五点前,我必须作出决定。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