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花20万买奔驰G63，老婆开腻了要换劳斯莱斯

我正蹲在车行门外的台阶上抽烟，一辆黑色方盒子拐进院子，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闷沉沉的。

车停稳，副驾下来个女的，短裙，戴副墨镜，手里攥着把折叠小扇子扇风。主驾下来的男人三十出头，Polo衫扎进腰带，走路带风。

"王总！"他隔着五米就冲我喊，"你看看这台车，收一下。"

我没动，眯着眼看那台车。黑色方盒子，越野胎，三出排气，AMG轮毂——远远看去，确实像奔驰G63。

女的还在扇风，男人凑过去，压低声音跟她说："老婆，大热天的，你去买几瓶水，给西西也带一瓶。"

女的皱眉："卖完车再买呗，又不是没水喝。"

"你听话，你看热得都冒汗了。喝完回来，价钱也谈好了，是不是？快去。"

女的嘟囔了一句，踩着高跟鞋走了。男人目送她拐过街角，回过头来，表情整个变了。刚才那股劲没了，肩膀塌下来半截，搓着手凑到我旁边。

我把烟灰弹了弹。"帅哥，人走远了，有什么话直说吧。"

他递过来一根烟。"这不为了相亲嘛，搞了台豪车。"

"就这台？"

"对呀，拿回来改的。"

我没接他的烟，绕着车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排气管——三出，AMG样式，做工倒是挺细。又站起来拉开车门，扫了一眼内饰。方向盘、中控、座椅，连仪表盘的UI都刷成了AMG的界面。

"你这不纯属忽悠人吗？BJ80变奔驰大G？"

"那没办法，这年头搞对象多难呐。"

"人家没看出来？"

"看啥呀，"他拍了下车门，声音压得更低了，"连我大舅哥都没看出来。提车那天他借去开了两天，回来跟我说，妹夫你混得行啊，以后跟你混了。"

"然后呢？"

"提车当天订的婚，第二个月结的婚。"

我看着他的脸。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那翘里面没有得意，更像是一种还没来得及消化的后怕。

"那你现在卖它干什么？"

"我老婆说开腻了，要换。"

"换什么？"

"劳斯莱斯。"

我以为他开玩笑。

"车都找好了，"他掏出手机翻了翻，给我看了一张图，"克莱斯勒300C，改一改，像。"

"你又搞这招？"

"不然呢？真买劳斯莱斯？三百多万，我上哪弄去？"

我掐灭烟头，靠着墙站直了。太阳把车漆烤得发烫，引擎盖上隐约能看见空气被热浪顶得发抖。改得再像，它也是一台BJ80。

"那你这车，我怎么给你估？我总不可能按G500的价格收，更不可能按G63收。"

"你得按G63收。"

"什么？"

"G63，三百多万嘛。你按G63的价格收，多余的钱完事我退给你。"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合同上面不可能写G63，行驶证上的信息我改不了。这台车收回来，我卖的时候也不能当G63卖。再说你这改装件——轮毂、排气、内饰——过户的时候大部分得拆掉恢复原状，不然过不了。"

他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那你按正常行情收，价钱背对背，别让她知道就行。"

"什么叫背对背？"

"你收车的价格，不告诉她。你报给她的数字，我来定。"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躲。

我把车门关上，坐进去发动了一下。引擎声沉闷，跟真G63那种低沉浑厚的声浪差了不是一个量级。内饰的手感也不对，塑料件偏硬，缝线偏松。但这个女人从来没有坐过一台真的G63，她没有对比。

我下了车，关门。

"你这车改得确实像，说实话我不翻行驶证都分辨不出来。但你也知道，它就是台BJ80。按现在的行情，我最多给到十三万。"

话音刚落，后面一个声音炸了。

"什么东西？十三万？"

我回头。他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拎着三瓶矿泉水，站在车屁股后面，脸涨得通红。

"怎么可能？你们太黑了吧？"她快步走过来，把水塞到男人手里，"三百多万的车，十三万？"

男人张了张嘴，没出声。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我看着他，他没看我。

"嫂子，是这样，"我硬着头皮开口，"现在行情不好，二手车一天一个价，掉得快。这台车正常行情也就这个价。"

"掉也不可能掉这么多啊。"她声音尖起来，"三百多万，掉到十三万？你当我不识数？"

"嫂子，我说实话，这车……"

"你别说了。"她转向男人，"老公，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男人。

他喝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行情不好嘛。"他说，"降了一点。"

"降了一点？降成十三万了？"

我站在旁边，嗓子眼堵了一团东西。这个时候我说任何一句，都可能把他那层纸捅破。我不说，又不像是做生意的。

"嫂子，要不你们先留着，别卖。这车现在开也挺好，等行情好一点再说。"

"开腻了。"她说得干脆。

男人刚要开口，她突然靠到他肩上，声音软下来："开腻了换嘛。老公，差价你补给我呗。你又不差那三万五万的。"

那个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慌，也不是怕，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还没决定往哪边走的那种僵。嘴角挂着一个笑，但那个笑是空的。

"老公你真好。"她拧开一瓶水递给他。

男人接过来，转向我，用眼神把话递过来。

那个意思我懂——今天这车，必须卖给我。

"帅哥，"我最后问他，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你老婆后面要是知道了，她G63当成十几万卖给我了，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那怕啥？"他凑近一步，"王总，你担一担就过去了。出了事我兜着，你怕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车钥匙。不是他的，是我自己的——一台开了六年的二手飞度，落地七万八。我每天评估别人的车，知道每一台车值多少钱，也清楚每一台车的标牌和实际价值之间，能差多远。

但这个差，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

他老婆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嘴里念叨着劳斯莱斯白色好看还是黑色好看。男人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看着我。

那台车安安静静停在院子里，黑色漆面反着白晃晃的日光。改得确实好。轮毂、排气、内饰，一比一精仿，谁开谁牛逼。连大舅哥都没看出来。

可它就是一台BJ80。

我站在太阳底下，手里攥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心想：这台车，我到底收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