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想过，一座被认定"早已消失"的城堡，能藏在哪里？答案可能出乎意料：藏在另一座城堡里面。
在爱尔兰都柏林大学学院的校园里，立着一座叫Roebuck Castle的建筑。石墙、维多利亚式立面，看上去像哥特小说的布景。但在这层立面背后，藏着一段古老得多的历史——中世纪堡垒的残迹，一直留在原地，只是被后世的翻修层层盖住了。
大约一个半世纪前，这座城堡进行过一次外观改造。当时人们以为，那些被时间和战火侵蚀的古老残迹，早已被当作瓦砾清理干净。都柏林大学学院中世纪考古专家Tadhg O'Keeffe和他的团队最近发现，原建筑的碎片其实仍然立在数百年翻修的层层包裹之下。这是800年来人们第一次窥见这座城堡最初的样子。
据推测，它建于13世纪，既是住所也是堡垒，最初的模样远不如后来的版本气派。它曾住过中世纪的爱尔兰大法官这类精英人物；据称，被废黜的国王詹姆斯二世在1689年光荣革命后失去王位，也曾到这里寻求庇护。
到了下一个世纪，Roebuck Castle已经破败不堪。荷兰艺术家Gabriel Beranger把它当时的样子留在了画里。Beranger痴迷都柏林，1750年永久移居于此，画过当地翠绿的山丘和崎岖的悬崖，也到爱尔兰其他地区写生风景与古建筑。1765年他到访Roebuck Castle时带上了画笔，用水彩记录下它当时的状态。
那幅画里的城堡谈不上奢华：一座蒙尘的废墟，满是岁月留下的污痕，有些窗户已经完全毁坏。凡是没有被风雨或炮火击毁的部分，都在长年无人使用中慢慢被侵蚀。画中晴朗的天空，看起来反倒比城堡本身更值得一看。
如果不是1790年Trimleston勋爵为了给自己置办一处乡间居所而修缮了它，这座城堡大概早已倒塌。此后它几经转手，直到1874年完成最后一次现代化改造。经过维多利亚哥特式的改头换面，人们以为Roebuck Castle已经失去了所有遥远过去的痕迹——直到O'Keeffe走进内部调查，发现了可以一路追溯到中世纪起源的材料。
城堡的中世纪"骨架"虽然被用于加固墙壁和天花板的灰泥遮住，却依然可以辨认。有人把中世纪时期城堡的轮廓叠加在现代照片上，直观显示出它当年比现在小了多少。历次修缮的施工者显然选择在原有结构上直接加盖，而不是拆掉重建——这和早期教堂常常建在古希腊神庙之上的做法如出一辙。
至于城堡最古老部分的确切建造年份，还需要更多研究才能确定。13世纪早期的中世纪城堡十分罕见，但Beranger的画作足够精确，让考古团队更有信心认为，Roebuck Castle最初的版本就出现在那个时期。
O'Keeffe说："时间对中世纪建在南都柏林各地的城堡并不仁慈。消失的建筑就是消失的历史记录，它们在我们的知识里留下空白。能迎回Roebuck的中世纪城堡，并且知道它不会再丢失，这真是太好了。"
这项发现已发表在《Archaeology Ireland》上。O'Keeffe还表示，都柏林大学学院现在可以宣称，自己拥有爱尔兰所有大学校园中现存最古老的建筑。
一座建筑被反复加盖、改造、粉饰，看上去面目全非，可它的旧身体一直没走。真正让人好奇的或许是：还有多少"消失"的老建筑，其实就站在我们每天路过的地方，只是我们还没学会往墙里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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