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为何永远比不上卫青？读懂顶层差距，才知汉武帝有多清醒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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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匈奴未灭，无以家为也。”

武帝要给霍去病盖一座府第，让他去看看。他的回答是：匈奴还没灭，要家做什么。

武帝听了，更喜欢他了。

同一本《史记》，写霍去病的舅舅卫青，评价是：仁善退让，以和柔自媚于上，然天下未有称也。意思是，为人仁厚退让，用和气温顺讨皇帝欢心，可天下没有人称赞他。

后来的人爱说，霍去病再能打，也永远比不上卫青。比的是什么？翻开《史记》，两个人真正的差距，藏在一件和打仗无关的事里。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卫青和霍去病之间，到底差在哪一样本事上～

卫青是从哪个位置爬上来的

卫青的出身，《史记》写得很不体面。

他父亲叫郑季，在平阳侯家里当差，是个小吏，和侯家的一个侍妾卫媪私通，生下了卫青。

卫青小时候回到亲爸家，亲爸让他去放羊。亲爸原配生的几个儿子，把他当奴仆牲口使唤，不认他这个兄弟。

有一次他跟人到甘泉的居室，遇上一个戴着刑具的囚徒，给他看相，说这是贵人，官能做到封侯。卫青笑了笑，说，我这种人奴出身的，不挨打挨骂就满足了，哪敢想封侯。

后来他给平阳公主当骑从。姐姐卫子夫进了宫，得了宠。皇后陈氏的母亲大长公主又妒又恨，派人把卫青抓起来，要杀他。他的朋友公孙敖带着一帮壮士，把人抢了出来。

武帝听说之后，召卫青做建章监，又让他当侍中。

一个差点被杀的人，转眼成了皇帝身边的侍中。这一步，是武帝一句话给的。

元光年间，卫青头一回带兵，当车骑将军。那一年朝廷分四路出击匈奴，每路一万骑。卫青从上谷出发，打到蘢城，斩获几百人。公孙敖损失了七千骑，李广被俘后逃了回来，两人都被判斩，交钱赎成了平民。公孙贺没有战果。

四路兵马，只有卫青这一路带回了斩获。

后来他收复河南地，设了朔方郡，封长平侯，食邑三千八百户。诏书里评他的战绩，说他全甲兵而还。

不敢专权

元朔六年，卫青两次出定襄。

右将军苏建和前将军赵信合兵三千多骑，独自撞上了单于的主力，打了一天多，汉兵快打光了。赵信原本是匈奴人，投降汉朝封了翕侯，眼看撑不住，带着剩下的八百骑投了单于。苏建全军覆没，一个人逃回了卫青的营里。

卫青问手下的闳、长史安、议郎周霸：苏建该怎么处置？

周霸说，大将军出兵以来，从没斩过裨将。现在苏建弃军，可以斩了他，立大将军的威。

闳和安不同意。他们说，苏建用几千人挡单于几万人，力战一天多，士兵打尽了，也没有二心，自己回来的。他自己回来反倒被杀，等于告诉后人别回来。

卫青的回答，《史记》记得很清楚：我靠着皇亲的身份在军中待罪，不愁没有威信。周霸劝我立威，很违背我的本意。就算按职权该斩，凭我的尊宠，也不敢在境外擅自杀人，应该把事情全部交给天子，由天子自己裁决。这样不也显出人臣不敢专权吗？

军吏们都说好。苏建被关起来，送到了武帝那里。武帝没有杀他，赦了他的罪，赎成平民。

这段话里，卫青自己说，他的位置是靠皇亲得来的。没有人逼他把话说得这么白。

同一年还有一件事。卫青回来后，武帝赏了他千金。有个叫宁乘的人，对他说：将军的功劳其实不算很多，可您食邑万户，三个儿子都封了侯，只因为皇后是您的姐姐。如今王夫人正得宠，她的家族还没富贵，您不如拿这千金给王夫人的双亲祝寿。

卫青拿出了五百金。

武帝听说了，问卫青，卫青照实说。结果是武帝任命宁乘做了东海都尉。

同一年，外甥出手了

苏建被关起来的这一年，卫青的外甥霍去病十八岁，得了宠，做了武帝的侍中。

他擅长骑射，两次跟着大将军出征。武帝给他一批壮士，让他当剽姚校尉。他带着八百轻勇的骑兵，脱离大军几百里去抢战机，斩获远远超过自己的损失。

斩首两千零二十八级，里面有相国、当户。斩了单于祖父辈的籍若侯产，活捉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全军数他立功最高，封冠军侯，食邑一千六百户。

同一年，卫青这边丢了两位将军的军队，翕侯逃亡，战功不多，大将军没有增封。

舅舅没有加封，外甥封了侯。

十四万匹马出塞

元狩四年，卫青和霍去病各带一路大军出塞。

霍去病带了五万骑，辎重和大将军的军队一样多，却没有配裨将，李敢等人都是他提拔的大校，充当裨将。他出代郡、右北平一千多里，直接对上匈奴左方的兵，斩获已经比大将军还多。

诏书里是这样评他的：越过大沙漠，斩获七万零四百四十三级，在狼居胥山祭天，在姑衍山祭地，登上翰海。部队损失十分之三，粮食取之于敌，走了很远的路，粮草却没有断。益封五千八百户。

卫青这一路，斩获一万九千级。大将军没有增封，军吏士卒没有一个封侯的。

那一仗，两军出塞时，官马和私马一共十四万匹，回到塞内的，不到三万匹。

于是武帝增设了大司马这个位置，卫青和霍去病都做大司马，还下令，霍去病的秩禄和大将军相等。

从这以后，《史记》写道：大将军青日退，而骠骑日益贵。卫青的旧部和门客，大多转去跟了霍去病，一去就得官爵，只有任安不肯。

还有一笔不起眼的：卫青之后又活了十四年，汉朝再没有大举去打匈奴。原因是汉朝的马太少，加上这几年正忙着在南方讨伐两越，在东边攻打朝鲜，又去打羌和西南夷。

毋令当单于

战功上，霍去病已经压过了卫青。《史记》接着写的，是霍去病另一面。

他为人少言，有气魄，敢担事。武帝想教他孙子、吴起的兵法，他说，要看方略怎么样，不必学古人的兵法。武帝要给他盖府第，他说，匈奴没灭，不要家。武帝因此更加看重他。

可《史记》紧跟着写：他年纪轻轻就当侍中，出身尊贵，不体恤士兵。他出征时，武帝派太官带了几十辆车的吃食。回来时，车上剩的米肉都扔了，士兵里却有人在挨饿。在塞外，士卒缺粮，有的站都站不稳，他却还在营地里划出场子踢球。史书说，这样的事很多。

再看卫青，史书的评价是仁善退让，只是天下没有称赞他的。

李广一家的结局里，这两个人各占了一头。

元狩四年，武帝暗中告诫卫青，说李广年纪大了，命数不好，别让他正面去对单于，怕不能如愿。公孙敖刚丢了侯爵，在卫青手下当中将军，卫青也想让公孙敖一同去对单于。于是他把前将军李广调去了东路，那条路绕远，水草又少。

李广自己请求留在前面，卫青不听，让长史把文书封好，送到李广的幕府，上面写着：赶紧回部队，照这封文书办。后来李广迷路，卫青派长史去责问他，李广自杀了。

李广的儿子李敢当时跟着霍去病，立了战功，赐爵关内侯，接了父亲的郎中令。不久，他因为怨恨卫青逼死了父亲，打伤了卫青。卫青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没多久，李敢跟着武帝去甘泉宫打猎，霍去病射杀了李敢。霍去病那时正受宠，武帝替他遮掩，说李敢是被鹿顶死的。

一年多以后，霍去病死了。

一头是暗中告诫卫青，一头是替霍去病遮掩。李广父子的下场，舅舅和外甥各占了一头。

魏其、武安

《史记》末尾的评论里，太史公记了一件事。

苏建曾对他说，我劝过大将军：您地位这么尊贵，天下的贤士大夫却没人称赞您，希望您学学古代的名将，招揽选拔贤才。

卫青谢绝了。他说，自从魏其侯窦婴、武安侯田蚡厚待宾客，天子常常切齿。亲近士大夫，招揽贤人、排斥不肖，这是人主的权柄。做臣子的，奉法守职就够了，何必管招揽士人的事。

太史公在后面补充：骠骑亦放此意，其为将如此。霍去病也是学这个意思，他做将军就是这样。

武帝容得下战功，战功大到封狼居胥山，大到霍去病的秩禄和大将军相等。他容不下的，是将军身边聚起一圈士大夫。他在这上头想得很清楚，连卫青都不用他开口，自己先把话说在了前头。

两个人的结局，《史记》写得很平。霍去病死后，武帝调属国的玄甲军，从长安一直排到茂陵，给他修了座象祁连山的坟。他的儿子霍嬗六年后去世，没有后代，侯国除了。

又过了四年，卫青去世，谥烈侯。

老达子说

卫青那句何与招士，我读出来的不是谦卑，是他把话说得有多清楚。

武帝要的将军，功可以大到封狼居胥，权不能往外长一寸，人不能往自己门下收一个。卫青早早听懂了，主动站在线里。霍去病靠天赋活在线边上，有武帝在后面遮着。

《史记》写卫氏的结局：自卫氏兴，大将军青首封，凡二十四岁而五侯尽夺，卫氏无为侯者。